——或是兩個人。
泥沼是敵我不分的旋渦,艾瑞爾穿過垂落的藤蔓,在斷裂的前一瞬將自己盪到高高的樹杈上,看著樹下兩人一個在擺弄自己的包,一個在磨石頭,差點兒以為是自己出了問題——
在詭異的森林裡,她們居然還能這麼冷靜的坐在原地?
現在的外界人已經這麼……心大了?
「誰?!」
斯庫爾丁氣勢洶洶地抬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高高樹杈上的盲眼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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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奇怪,但她莫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不會傷害她們。
姜朝盈跟著看向石頭飛去的方向,看到了熟悉的高瘦青年,比起最開始的秘境關卡,他身上的斗篷明顯更破舊了,像是已經度過了很長的時間。
看著他陌生的動作與神態,像是全然不認識她了。
……若是她隨身帶著他的耳墜,說不定還能換來一點特殊對待,不過——
秘境中的npc真的會「記得」玩家嗎?
姜朝盈猶在沉思,就看到披著斗篷的青年從樹杈上輕盈落地,張口就是一句熟悉的話:「你們不該進入這裡。」
「……」
很好,是艾瑞爾沒錯了。
她出神地盯著艾瑞爾衣角的黑色,像是在之前不小心沾染上的。
她想起了更多關於上一次險些遭遇黑山羊的經歷——
無論是一開始救助鹿角女孩陰差陽錯避開黑山羊,還是最後關頭艾瑞爾擋在她前面讓她快跑,她的san值也都沒有驟降這麼多。
甚至在最後、她幾乎可以算是與黑山羊打了個照面。
她思來想去,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斯庫爾丁叉腰,她這人什麼都聽,就是不聽勸:「你誰啊你,關你什麼事。」
本來即將轉開的青年重新向斯庫爾丁側過來:「我以為我這種樣子、已經很明顯了。」
斯庫爾丁的良心難得被暴擊:「你……」
青年已經轉向了姜朝盈——他看出姜朝盈才是兩人中做決定的那個人。
黑山羊的移動速度並不慢,剛才與它糾纏也只是拖延了一小會兒、若是再停留不動、便很容易被它找過來。
「從那裡……」
他頓了頓:「我帶著你們從那裡離開。」
「謝謝你,但我們——要找到黑山羊。」
艾瑞爾一貫冷淡的面色都變了。
「你們是『繭』?」
短刀被「鏘」的一聲拔出,別說斯庫爾丁、就連姜朝盈都察覺到了他猛然爆發的殺意。
雙方僵持了短短一會兒,還是由艾瑞爾率先將武器入鞘。
「不對、你們身上沒有那股氣息。」
「……所以你們是,普通人?」
殺意消散,繃緊的臉也緩緩鬆弛下來——雖然被長布條遮住了大半張臉,仍舊能看出他的匪夷所思。
「你們……」
想問「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又想問「你們到底要從黑山羊身上找什麼」,困住黑山羊、同樣也困住自己的艾瑞爾有千言萬語說不出口,最後只蹦出了五個字。
「不是開玩笑?」
姜朝盈:「……或許沒有人會拿這個來開玩笑。」
艾瑞爾自知失言:「普通人,在『看到』黑山羊的一瞬間就會被徹底侵蝕,你們這是在找死。」
「黑山羊有三張臉,它的本體就是最中間那張山羊臉。」
來不及思考這個年輕女人為何會知道黑山羊的樣子,艾瑞爾就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如果祂沒有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即便直面它,它對我侵蝕的速度是不是會大大降低?」
艾瑞爾:「……」
斯庫爾丁沉思,斯庫爾丁恍然大悟。
所以之前領主轉述的時候沒事、是因為那時候那傢伙正在乾飯、或者在和別人干架?
原諒她這個動不動就餓肚子的小女孩、滿腦子除了乾飯和干架之外,實在很難想出別的理由。
「沒錯吧?」
對上姜朝盈堅定而執拗的視線,艾瑞爾輕輕嘆了口氣:「沒錯。」
「但侵蝕是不可逆的,」
高瘦的青年主動掀開兜帽,又一把將自己蒙眼的布條扯下:「現在的你可以告訴我,快一點和慢一點有什麼區別?」
斯庫爾丁沒忍住倒抽一口涼氣。
早已見過無數次剜眼睛的姜朝盈鎮定自若,在艾瑞爾略有些意外的表情中開口:
「我不會被真正侵蝕,也不會死去。」
艾瑞爾在沉默的對視後輕聲回答:「……抱歉,我無法相信。」
姜朝盈突然覺得很困。
這種困意如澎湃的海浪,毫無間隙、不予逃避。
「咚!」
視野中的最後一幕,是四隻血肉模糊的人手自遠處出現,然後熟悉的斗篷將她們包裹,因失去了視野而變得異常靈敏的耳朵聽到了什麼被穿透的聲音,濕潤的落到斗篷上。
她努力抵抗著困意,想要自內部將斗篷掀開。
然而——
【任務失敗!】
【玩家及追隨者將在一秒後強制脫離關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