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直播光屏前的眾人剛鬆了口氣、又開始為此刻的姜朝盈而揪心——
「天啊她這是看見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樣的場景才會一瞬間讓玩家流出血淚來?」
不僅是曾玉等人凝重又心疼,姜爺爺和姜奶奶更是難受得無以復加,仿佛自己的心也被刺了一刀、流下一模一樣的血淚來。
眼睛是多脆弱的地方啊,盈盈不會就此傷到了眼吧?
姜爺爺和姜奶奶提心弔膽地看著姜朝盈後知後覺地抹了把臉,蹭下一手背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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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血啊。
姜朝盈慢了半拍,她就說這麼一個裝潢威嚴的大廳怎麼會是粉色的。
或許因為是「宵禁時刻」,大廳內此刻空空蕩蕩,沒有什麼異常。
按照「記憶」,她的寢室在第四副塔的塔尖,從這裡前往第四副塔,最近的路線就是走一樓相連的「廊橋」。
與大廳類似,廊橋上一樣空蕩寂靜,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姜朝盈凝重:……等等、如果真看到了半個人影,那就真不得了吧?
鞋跟與石板路的碰撞聲急促且輕微,姜朝盈扶著牆壁一路走來,高高的密閉圍牆沒有窗戶,將塔內的人與塔外的世界牢牢分隔開來。
——塔外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世界,才值得這麼厚的牆壁?
——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比起這個……
「火種」又是個什麼東西?
在「阿瑞雅」的記憶中,她作為閃金塔的學徒也已經小十年,但從未聽說過什麼「火種」。
她看著牆壁上一盞盞猶如複製黏貼般的壁燈,心裡覺得這不可能是「火種」。
……哪能這麼簡單呢?
無論是在藍星的東方和西方,「火」都有著極其重要的、不可或缺的地位,除了「鑽木取火」這類生存小常識外,「涅槃」二字是最先跳進姜朝盈腦袋裡的。
還是說……「火種」其實是一個代號?一個身份?類似於「xx計劃」、又或是像「闡序者」「藥劑學徒」這樣的?
一路思索著,姜朝盈很快就爬到了自己的寢室。
木門沒鎖,一推就開,房間內烏漆嘛黑,但還是很容易看到一張床上有個明顯的被子鼓包,正隨著主人的呼吸有規律的一起一伏。
很顯然,另一張沒有鼓包的床就是她的了。
說來奇怪,當她進入房間的時候,一股子睡意就席捲而來,她迷迷糊糊地爬上平坦的床,沉沉睡去。
*
再醒來的時候,姜朝盈不期然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姜朝盈:!
【san值(意志):39/40】
好消息,san值睡一覺基本恢復了;壞消息,剛一醒就嚇掉一個。
「阿瑞雅,你為什麼要睡在我的床上?」
黑漆漆的眼睛幽幽然開口。
在一瞬間,姜朝盈似乎「看」到了眼睛後的另一雙眼睛。
姜朝盈:「……我做完藥劑暈頭了你信嗎。」
話音剛落,陰森森的感覺陡然一清,連原本覺得亮堂但又昏暗的燈光都一瞬間刺眼了,姜朝盈被刺激的閉上眼睛再睜開,就這麼一瞬間的功夫,就被一隻毛茸茸禿了臉。
「哦~哦!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姜朝盈後仰拉開距離,終於看清了黑漆漆眼睛的擁有者——一隻油光黑亮的海獺。
怎麼說呢,一想到是海獺,好像就連純黑色的眼睛都不害怕了。
【身份確認:索蘭,鍊金學徒,138歲。】
【場景確認:閃金塔第四副塔八層,寢室。】
【時間確認:新曆1093年,第四百三十八個黃昏日,非宵禁時刻。】
姜朝盈沒忍住又看了一遍——
第一,我不叫——咳、這裡似乎只有「非宵禁」和「宵禁」的區別。
第二,索蘭為什麼比她大了一百歲還和她一樣是個學徒啊!
……難道是鍊金尤其難學?
「阿瑞雅~阿瑞雅——是不是宵禁時刻出門非常刺激!」
「你是不是成功做出了新藥劑?!」
只有她小臂長的海獺索蘭在她臉前跳來跳去,精力旺盛地像一隻兔子。
「……確實刺激。」
直接給她san值干到只剩一半,這還是她出了煉藥室就往回趕、別的地方都沒敢去的前提下。
至於藥劑——
「做出了還不錯的烈酒藥劑,庫塞拉大人都說好。」
按照「阿瑞雅」的記憶,是沒有「烈酒藥劑」的配方的,但以防萬一,還是借大美人的名頭一用。
索蘭頓時一副「我就知道你能行」的表情瞅她,表情從(·人·)變成了扁扁的(·△·):
「我就說~我就說嘛!雖然庫塞拉大人嚴令禁止宵禁時刻出門,但真正的獸人和智獸就應該直面禁忌——才能靈感砰砰砰!」
「烈酒藥劑……這名字一聽就非常醉獸!」
【身份確認更新:阿瑞雅,藥劑學徒,獸人,38歲。】
【身份確認更新:索蘭,鍊金學徒,智獸,138歲。】
……合著不是阿瑞雅還沒學到、而是烈酒藥劑還真是新藥劑啊?
「等~等等!」
索蘭終於反應過來:「你在煉藥室碰到了庫塞拉大人?!?!」
姜朝盈不知道這問題怎麼回答——她是應該碰到、還是不應該碰到?
索蘭卻將她的沉默自動理解為了另一個意思,一人一獺對視著,眼睜睜看著海獺又接連變成了(! 人 !)和(~人~)。
「哦~天吶!天吶!」
姜朝盈看著在床上團團爬的索蘭,認為她的崩潰在於——就好像逃課逃到了實驗室,卻正好碰見了校長。
賽庫拉在這裡的身份應該非常高。
賽庫拉……姜朝盈頓住——她之前在黑森林裡救的那個鹿角小女孩,是不是也叫這個名字來著?
*
或許是每一類學徒都有獨自的教室,姜朝盈在去煉藥室的路上與索蘭分開,意外遇到了那個金髮男人。
他的情況卻看起來並不太好,像是昨晚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
「狡猾的埃爾斯!你是故意沒吃飯來搗亂的嗎?!」
煉藥室里,身形瘦削的柯廖娜教授高聲斥責——就在剛剛,身份是「埃爾斯」的金髮玩家失手摔碎了最後一克月蛾璘粉——非常珍貴的材料。
每隔三個「非宵禁時刻」,只能從檔案室里提取到三克。
而它可以起效的藥劑,卻遠遠不止三種——比如今天柯廖娜教授本來要教導的「安神藥劑」。
女教授非常生氣,但在姜朝盈看來還是個正常人——或獸人。
然而在「埃爾斯」看來,面前的女教授每驚聲尖叫一次就會扭曲一下,最後無法抗拒地變成了……他的大腦嗡嗡作響,對著柯廖娜教授低頭認錯:
「對不起,教授。」
姜朝盈的眼神卻變了。
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新的彈窗——一個明明剛才就遇到了金髮玩家卻現在才觸發的彈窗:
【身份確認:埃爾斯,藥劑學徒,獸人,42歲。】
「阿瑞雅。」
柯廖娜教授銳利的灰眼睛掃向一眾低垂著頭的學徒,精準地點出了姜朝盈。
「午餐後去檔案室提取三克月蛾璘粉,其他人,在宵禁時刻之前重複提取出六十份安神膏——埃爾斯,不管你怎麼做、你都必須要提取出一百二十份。」
「是,教授。」
姜朝盈跟著學徒們應下,目送柯廖娜教授氣沖沖地離開——
已經放入坩堝中的其他材料已經毀廢,柯廖娜教授需要去塔外重新購置安神藥劑其餘所需要的材料。
學徒們三三兩兩地低聲議論起來,結伴前往食堂——這時候的確也是吃午餐的時間了。
姜朝盈順利地混入其中,臨走前回頭、看到了選擇獨自留下的埃爾斯。
他已經在熟練而沉默地提取安神膏了。
食堂在第二副塔。
雖然菜色讓人一言難盡,但姜朝盈還是按照自己的飯量、見樣來了一點兒。
她慶幸「阿瑞雅」是個不挑食的獸人。
她挑了個不打眼的地方,在藥劑學徒們的低聲交談中、豎著耳朵吃完了這餐沒滋沒味的飯。
而其它學徒這時候才剛趕到第二副塔。
「嘿!小個子她姐!」
姜朝盈差點兒被高大健壯豬的一嗓子吼掉餐盤。
「你家小個子今天發揮的還湊合了!」
【身份確認:米克,戰士學徒,智獸,122歲。】
姜朝盈與姜早早對上了眼睛。
確認了妹妹精神狀態還不錯,姜朝盈摸了摸她亂糟糟的額發,頭一次發自內心地覺得副本身份安排的不錯。
「知道了。」姜朝盈點點頭。
姜早早頓了頓,也跟著用力點頭:「我也知道了。」
姜朝盈放下心來——看來早早也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通關任務,就是不知道兩人的是不是同一個任務。
「找東西?」
姜早早搖頭:「拿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