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相顧無言

  一路無話。車廂內，只有暖氣嘶嘶的低鳴和舒茗茗壓抑不住的細微啜泣聲。霍翊寧將她送到了那處他記憶中的公寓樓下，看著她踉蹌下車，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單元門內，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回程的路上，車廂內的空氣幾乎要凝固。蘇婉清一直沉默著，側頭看著窗外，手依舊放在小腹，但那姿態，少了之前的溫柔依賴，多了幾分僵硬和疏離。

  霍翊寧心中充滿了對蘇婉清的歉疚。他知道自己的行為傷害了她，也違背了他們之間的「約定」。

  「婉清，」他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對不起。今晚……是我失控了。」

  蘇婉清沒有立刻回應。良久，她才緩緩轉過頭，看向他。路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那雙總是帶著仰慕和柔情的眼睛，此刻卻異常平靜，甚至有些空洞。

  「翊寧，」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豁出去般的冷靜，「我們……談談吧。關於我們的婚約，還有……這個孩子。」

  霍翊寧心頭一凜，隱約預感到了什麼。他將車緩緩停靠在路邊一個相對僻靜的位置，熄了火，轉過身，認真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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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直視著霍翊寧的眼睛，緩緩說道：「翊寧，我知道你答應和我訂婚，甚至準備結婚，並不是因為愛我。」

  霍翊寧眉頭微蹙，沒有否認。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心照不宣。

  「你只是為了氣舒小姐，為了讓她看到，你霍翊寧離開了她，也能迅速擁有『正常』的婚姻和家庭，甚至孩子。」蘇婉清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而我……我需要一個體面的婚姻，一個能讓我父母接受、也能給我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名分的『父親』。」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平坦的小腹，眼神里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痛楚：「這個孩子……不是你的。」

  儘管早有隱約猜測，但親耳聽到確認，霍翊寧的心還是沉了一下。他看著蘇婉清，這個看似柔順、總是帶著甜美笑容的女孩，此刻卸下所有偽裝，露出內里的疲憊和一絲破釜沉舟的勇氣。

  「孩子的父親，是我大學的學長，我們相愛很多年了。」蘇婉清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哽咽，「但他家世普通，我父母堅決反對，甚至用斷絕關係來威脅我。我們本來計劃偷偷在一起，等我獨立再說……可是我懷孕了。時間不等人，我父母知道了會更糟糕。正好那時候，你因為舒小姐的事，情緒低落，而我……我需要一個儘快結婚的對象，一個足夠強大到能鎮住我父母、也能給孩子一個看似完美出身的男人。」

  她抬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落下：「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翊寧。利用了你。但當時……我沒有更好的選擇。你提出協議訂婚，各取所需，我……我接受了。我以為我能扮演好霍太太的角色，以為時間久了，或許……可是今晚，我看到你看舒小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