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他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笑意的聲音：「舒總監，剛剛接到了一個金額巨大、影響深遠的長期合作訂單，心情有些激盪，需要當面和你確認一下後續細節，不知可否賞光，共進午餐？」
舒茗茗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緊繃的心弦因他這突如其來的、帶著商業隱喻的幽默而悄然鬆弛，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祁總，合作意向既然已經明確，細節問題自然需要詳談。地點你定。」她配合著他的「劇本」，語氣一本正經。
「好，樓下餐廳，十二點見。記得帶上你的……公章。」他意味深長地說完，便掛了電話。
「公章……」舒茗茗低聲重複了一遍，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輕笑出聲。那點因倉促決定而產生的忐忑，似乎在這輕鬆的氛圍中消散了不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等你尋 】
午餐時間，舒茗茗刻意在辦公室多待了十分鐘，才起身前往樓下的高級餐廳。她需要這點時間，來平復心情，以最自然的狀態面對他。
祁慕川已經在了，坐在一個靠窗的安靜位置。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儒雅隨和。看到舒茗茗走來，他起身，為她拉開椅子，動作自然流暢。
「舒總監，準時是美德。」他示意她坐下，語氣溫和。
「讓合作夥伴久等，非我所願。」舒茗茗坐下，將餐巾鋪在膝上，抬眼看他。他的眼神很平靜，帶著暖意，沒有絲毫探究或憐憫，這讓她徹底放鬆下來。
點完餐，短暫的沉默後，祁慕川端起水杯，輕輕晃動，看著杯壁上的水珠滑落，狀似隨意地開口：「我昨晚失眠了。」
舒茗茗心頭一跳，看向他。
他繼續慢悠悠地說：「我在想，如果愛情是一場投資，那霍翊寧大概是那種熱衷於追漲殺跌、情緒極其不穩定的散戶。」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戲謔，「而我覺得，我更像是個價值投資者。看準了優質標的，便長期持有，不在意短期波動，更相信其內在價值和未來的成長性。」
舒茗茗愣了片刻，隨即徹底明白了他的比喻。她忍俊不禁，卻又因他話語裡那份篤定的信任而心頭暖融融的。「祁總的投資哲學，聽起來很穩健。」她抿唇微笑，「不過，即使是優質標的，也可能面臨市場噪音和惡意做空的干擾。」
「那就更需要投資者具備強大的定力和清晰的判斷了。」祁慕川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而且，我相信我的標的，具備極強的抗風險能力和自我淨化機制。畢竟，真正的價值，不會因為幾聲嘈雜的吶喊而貶損分毫。」
他的話語，幽默中透著深刻的意味。舒茗茗感到一種被深刻理解和堅定支持的踏實感。
「說起來，」祁慕川切了一塊牛排，動作優雅，仿佛閒話家常，「我有個朋友，是搞行為藝術的。他最近有個策劃，主題是『拒絕回聲』——在一個空房間裡，對著牆壁大喊，然後記錄牆壁毫無回應的狀態。他說，這象徵著現代人際交往中，對無意義糾纏的最高級別蔑視。」
他抬眼，沖舒茗茗眨了一下眼：「我覺得，這藝術形式挺省成本的，而且效果拔群。尤其適合處理某些……持續性製造噪音的『聲源』。」
舒茗茗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她當然聽懂了。他是在用這種詼諧的方式，教她如何應對霍翊寧的糾纏——不予理會，便是最有力的回擊。「看來祁總對藝術領域也頗有涉獵。」她笑著回應，「這個方案，確實高效環保。」
午餐在這樣輕鬆而默契的氛圍中進行著。他們沒有再深入討論求婚的細節，也沒有再去觸碰昨晚的不快。他們聊工作，聊行業動態，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趣事。但空氣中流淌的那種無形的紐帶，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密。
飯後，祁慕川送舒茗茗回辦公室。在電梯口，他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極其小巧精緻的絲絨盒子。
「雖然『公章』已經蓋上了，」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纖細的鉑金項鍊，吊墜是一個抽象的設計，像是交織的藤蔓，又像是守護的臂彎，「但我覺得，重要的合作，總需要一些額外的『安全措施』。」
他將項鍊取出，示意舒茗茗轉身。
舒茗茗順從地轉過身，感受著他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後頸，將項鍊扣上。吊墜垂落在她的鎖骨之間，冰涼而熨帖。
「這是什麼？」她低頭，用手指輕輕觸碰那個小巧的吊墜。
「一個安靜的守護者。」祁慕川看著她，眼神溫柔，「以後如果覺得吵，或者覺得需要一點力量的時候，就摸摸它。它會提醒你，你選擇的合作夥伴，抗風險能力很強，並且，永遠和你站在同一戰線。」
他沒有說什麼「我會保護你」之類的話，而是用了「合作夥伴」、「同一戰線」這樣的詞。但這比任何情話都更讓舒茗茗動容。
「謝謝。」舒茗茗轉過身，迎上他的目光，真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