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舒茗茗就趕到了醫院。奶奶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門上」手術中」的紅燈刺眼地亮著。
」舒小姐，您放心。」主刀醫生認出她，」霍總專門請了神經外科的劉教授來主刀。」
舒茗茗坐在長椅上，雙手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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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小時的等待像五年一樣漫長。當手術燈終於熄滅，醫生走出來說」手術很成功」時，她的眼淚終於決堤。
」奶奶...」隔著ICU的玻璃，舒茗茗看著插滿管子的老人，淚水模糊了視線。
」看來錢花得值。」
冷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霍翊寧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謝謝你。」舒茗茗匆忙擦掉眼淚，」醫生說手術很成功。」
霍翊寧點點頭，遞過文件：」醫療費清單。確認一下。」
舒茗茗接過文件，數字讓她眩暈。這還不包括後續治療費用。她抬頭看向霍翊寧，對方的表情依然冷漠。
沒等舒茗茗回應，他已經大步離開。
下午三點半，舒茗茗正坐在宿舍的書桌前，翻看奶奶的住院帳單，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唐佳清」，一個同學的名字。
」喂，佳清？」舒茗茗接起電話，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垂在肩頭的栗色長髮。
」茗茗！有個超級好的兼職機會！」電話那頭唐佳清很高興，」藍夜KTV今晚缺人，陪酒一小時1000塊！你之前不是很想多想找兼職機會嗎？」
舒茗茗的手指頓住了。
她想了想，目前還欠韓醫生兩萬元，於是問：」安全嗎？」
」當然安全！我上周去過，就是倒倒酒、唱唱歌。那些客人都是有錢人，出手大方得很。」唐佳清壓低聲音，」我聽說有個客人一晚上光小費就給了3000塊。」
舒茗茗深吸一口氣：」好，我去。」
」太棒了！晚上七點校門口見！」唐佳清歡快地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舒茗茗放下手機，打開衣櫃。
她挑了一件超短裙和一雙細跟高跟鞋，這是她去年生日時室友送的，一直沒機會穿。
裙子短得讓她有些不自在，但唐佳清說過，在這種場合穿得越漂亮，拿到的小費越多。
晚上七點半，舒茗茗和唐佳清站在藍夜KTV金碧輝煌的大廳里。
領班李姐上下打量著舒茗茗，滿意地點點頭：」新人？條件不錯。909包廂，記住，只倒酒，別的不做。」
舒茗茗緊張地點頭，跟著唐佳清走向包廂。
推開門的瞬間，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濃重的菸酒味撲面而來。包廂里燈光昏暗，三四個男人坐在真皮沙發上，桌上擺滿了名貴洋酒和果盤。
」新來的？過來倒酒。」一個染著金髮的男人朝她們招手。
舒茗茗低著頭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香檳。
就在她彎腰倒酒的瞬間，餘光瞥見了坐在角落裡的男人，黑色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沙發背上，白色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他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香菸，煙霧繚繞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讓舒茗茗瞬間僵住了。
霍翊寧。
她的閃婚丈夫。
霍翊寧顯然也看到了她。
他眉頭猛地皺起，香菸在指尖微微顫動，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漠的表情，仿佛她只是一個陌生人。
」你是新來的吧？你可以叫我周總。」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突然湊過來，打斷了舒茗茗的思緒。
周總穿著深藍色西裝，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到我這邊坐。」
周總的目光在舒茗茗的大腿上流連，」這裙子真適合你。」
舒茗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但男人已經伸手摟住了她纖細的腰。
她想躲開，卻不敢掙扎得太明顯。
」周北庭。」霍翊寧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掐滅香菸站起身，」放開她。」
包廂里的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霍翊寧。
宋北庭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霍總認識？」
霍翊寧沒有回答，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舒茗茗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拽著她快步走出包廂，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客人。
走廊上明亮的燈光，讓舒茗茗眯起了眼。
霍翊寧將她按在牆上，聲音壓得極低：」你來這種地方幹什麼？」
舒茗茗能聞到他菸草的氣息。
她試圖掙脫他的鉗制：」兼職掙錢。」
」掙錢？」霍翊寧冷笑一聲，」你知道這是什麼錢嗎？你就這麼想和我吵架？」
舒茗茗別過臉不看他：」哼，我只是倒酒...」
霍翊寧突然鬆開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把車開到正門，現在。」說完，他拽著舒茗茗往電梯走去。
舒茗茗踉踉蹌蹌地跟著他，高跟鞋差點崴到腳。
她小聲抗議：」我的包還在包廂...」
霍翊寧頭也不回：」不要了。」
黑色邁巴赫已經停在門口。霍翊寧拉開車門，幾乎是把她扔進了后座，然後重重關上門。
」回家。」他對司機命令道。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舒茗茗裸露的手臂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霍翊寧，他正扯松領帶，臉色陰沉得可怕。
霍翊寧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得皺眉：」你眼裡只有錢是不是？為了錢什麼都肯做？」
舒茗茗的眼眶瞬間紅了：」我沒有...我只是...」
」我不是已經付了你奶奶的手術費和住院費嗎？」他突然開口，聲音里壓抑著怒火，」你還缺錢缺到要來這種地方？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難道你有什麼不好的習慣？」
舒茗茗低下頭，黑色短裙因為剛才的拉扯有些歪斜，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擺：」還欠朋友兩萬...」
」什麼朋友？」霍翊寧銳利的目光掃過來。
」醫院的一個醫生...奶奶住院時借的。」舒茗茗的聲音越來越小。
」除了這兩萬，還有別的欠款嗎？」霍翊寧打斷她。
舒茗茗搖頭：」沒有了。」
霍翊寧鬆開她，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片刻後，舒茗茗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銀行通知顯示到帳兩萬元。
」現在立刻還給你朋友。」霍翊寧冷冷地說，」以後不許再去那種地方，聽到沒有？」
舒茗茗咬著嘴唇點頭：」知道了。」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舒茗茗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閃爍的霓虹。
」為什麼？」舒茗茗突然開口。
霍翊寧聞言抬起頭：」什麼？」
」為什麼幫我？」舒茗茗轉過頭直視他，」我們只是協議婚姻，你沒必要...」
」因為你是霍太太。」霍翊寧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丟人，就等於我丟人。」
舒茗茗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不合時宜的短裙，突然感到一陣難堪。霍翊寧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穿著上，眉頭再次皺起。
」以後不許穿這種衣服。」他命令道，脫下西裝外套扔給她，」穿上。」
舒茗茗默默接過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寬大的衣服幾乎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淡淡的杉木香混合著菸草味縈繞在鼻尖，讓她心跳莫名加速。
車子駛入別墅區，舒茗茗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你怎麼會在那家KTV？為什麼你可以去？」
霍翊寧的表情不悅：」商務應酬。我和你一樣嗎？我是去陪酒嗎！別人會摟住我的腰嗎！」
舒茗茗」哦」了一聲，不再追問。
車子停在別墅門前，霍翊寧先一步下車，卻沒有等她，徑直走向大門。
舒茗茗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
進門時，管家看到她的打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很快又恢復了職業性的面無表情。
「如果我提出讓你履行夫妻義務，你會同意嗎？」 霍翊寧在她耳邊問道。
「什麼義務？」
「過幾天再說吧。」霍翊寧轉身回了書房。
舒茗茗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樓拐角。
她低頭聞了聞西裝上殘留的氣息，心裡湧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