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沐嶼森嗎?」
「啊?哈哈是桐桐吧?」聽筒中傳來的是爸爸同事李伯伯的聲音,並不是我翹首以盼的那個人。
那邊說著叫我們一家過去,兩家人湊在一塊打打麻將。
他們就住在隔壁小區,往年有幾次還是我們一起吃的年夜飯。
我聽著那些話,目光掃視著這個略顯清淨的家。於是掛斷電話後轉達著剛剛電話里的信息,去發現爸爸看起來有些猶豫。
自己知道是因為在顧忌我,於是我笑著用毫不在乎的語氣說到:
「去吧,春節難得聚一聚。」
這個春節希望大家都可以和和美美,我其實不重要。
說完為了讓爸媽放心,我仰起頭綻開笑容。
就這樣晚上十點,爸媽一起出了家門。
臨出門前媽媽她還是有些猶豫地說:「桐桐,要不然你和我們一塊過去吧,反正家裡也就你一個人。」
我笑著給她遞去衣架上掛著的書包說:「沒事,我一會就休息了。你們快去吧,那邊麻將還缺人呢。」我眉眼笑的彎彎。
把他們踏踏實實送了家門後,自己一個人環顧空蕩蕩的客廳,再次在手機上敲擊著字符:
「今年春晚沒意思,我一會也要洗洗睡了。不等你電話了,提前和你說句春節快樂,沐嶼森。」
我想親口對你說的,卻只能這樣傳達給你了。
發完消息,自己就真的關上了電視屏幕,從臥室拿出換洗的衣服然後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從花灑中流下,落在我的身上。自己仰起頭閉著眼睛,任著水緩緩從臉上沖刷而下。
沐嶼森問我心情不好會不會喜歡坐的很低,其實自己更喜歡一個人這樣靜靜地在浴室,任由水流輕撫過身體,從臉頰到脖頸。
不知過了多久自己關上水龍頭,開始往頭上打著泡沫。
這個味道的沐浴露,和沐嶼森家是用的是一樣的,清新的青檸味夾雜著薄荷的香味,我不由捧著手中的泡沫湊近鼻尖,深深地吸著氣。
突然,客廳那邊好像傳來了不太清晰的來電鈴聲,我匆忙的用水衝掉手上的泡沫,飛速的用大浴巾圍住身體,來不及清理頭髮就拉開浴室門,小跑著去客廳。
身體剛邁出去一步,放在臥室里的手機此刻也發出了聲響。
一時間,兩種急促的鈴聲都在呼喚著我。自己的腳步在原地略微艱難的的抉擇了一下,最後還是一咬牙決定去了臥室。
比起座機電話號碼,也許沐嶼森更會選擇撥打我的手機。
自己飛速的跑回臥室,撲到床上抄起手機,都來不及去看來電號碼就按了接通,而就在這時,客廳的鈴聲停止了。
「餵?沐嶼森?!」
「.…..」電話那頭是一陣靜默。
我狐疑的將手機拿離耳側,焦急地皺著眉看著來電號碼。
的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我再次問到。
「蔣童是我,江博。」
聽到這個意想不到的聲音,我短暫的楞住了一下,然後趕忙回答道:
「江博?你最近好嗎?」
「還可以。」對方的聲音很平靜。
「那你妹妹呢?」我緊張的問出這句話,那個沉默安靜的小姑娘。
「你都知道了嗎?」
「是,好巧。」
「也許吧。」
兩人之間是片刻的沉默。
「江博,你們現在在哪裡生活?還在A城嗎?」
「不,我們現在在老家。」他說。
「這樣啊,我一直想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蔣童,如果讓你再選擇一次,你會怎麼選?」
「再選擇?」
「我和沐嶼森。」
他的語氣很是嚴肅,我本想避開這個直白的問題,但卻覺得這樣反而是對江博的不尊重:
「抱歉。」我深吸一口氣,認真地回答著:
「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哈哈哈,你還真是卑鄙呢。」他突然放肆的笑著,我沉默了。
「你就帶對我永遠的歉意,好好生活下去吧。」
對方悠悠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江博?江博?!」任由我怎樣的呼喚,都改變不了聽筒內忙音的事實。
其實此刻自己心裡是極其複雜的。
這樣的結果並不是的本意,我想自己是真心想要放下沐嶼森的,但是在那個途中卻錯把對他的迫切想要走出的心裡,轉嫁到我所謂「愛」,在江博的身上。
他令我動心的每一次瞬間,我現在回想無疑都帶著沐嶼森的影子……
而最後,自己的行為的確是對江博來說,因一時草率而造成的傷害。
我眼神空洞的坐在床沿邊,握著一個手機的手卻都感到無力。
「沐嶼森,我好想你。」
這是這一段時間,自己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對他訴說思念。
之前我壓抑著情緒,怕給對方帶去一絲一點不好的影響,哪怕只是在這個自己僅存的精神寄託,微信帳號內。
但現在,我真的好想你……
「我最近總是想起,你和我都還在A城校園裡的時候。你不知道,我駐足留意過你的背影多少次。當時自己就在想,你不是我的老師該多好?但是,轉念一想這樣的話我們就不會相遇了。」
此刻像打開了話匣子,我一直以來無法當面訴說的「秘密」,在此刻都想全部告訴對方。
「後來我才知道,在自己以為的第一次見面之前,我們就已經相遇過。沐老師、沐嶼森,我應該知足的,從曾經到現在我們一步步走向彼此。」
語音條時長到了極限,信息已經自動發出去了,唯留那一句:
「可為什麼,現在卻這樣任性的希望你可以留在我的身邊。」
……
夜色已經籠蓋住了女孩心底的思念與憂愁。
我站起身望向窗外,可今晚卻連月亮都害羞的躲在深深的雲層後面。
「蔣童,我在樓下。」
突然我手機收到了這樣一條簡訊。
誰發給我的?難道是江博嗎?
這麼想著,我趕忙拉開窗戶,冷冽的風一下子就灌入我的脖領和袖口之中,引起我一陣顫慄。
自己伸著脖子往下望去,卻並沒有看到人影。
「下樓記得穿一件厚一點的衣服,外面很冷。」
是沐嶼森?!我顧不及關窗,就抄起椅子上一件開衫毛衣披上,不敢耽誤一秒半刻地跑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