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幾周夜晚,總有沐嶼森還在工作的身影。
雖然之前常常我已經睡著了,他卻還在客廳里辦公。有了上一次沐嶼森繼母來說的那段話,深夜自己常常一個人躺在雙人上,看著身側空著的位置而難以入眠.
不止一次,當他很晚才處理完工作的時候,小心翼翼走到床邊,輕輕在我的額頭上落上一吻。
可沐嶼森不會知道,每一次的吻自己都是醒著的.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伴你閒,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超貼心 】
期末考試已然臨近,大四開始就要開始面臨著實習的事情。
於言要去當兵了,當知道這個消息時心裡著實為他感到高興。
「好男兒就要去當兵。」這是當初他偶然說起的一句話,我和大家只當玩笑,卻沒想到這有一日成真了。
「恭喜你要去當兵,等你回來時候我們已經畢業了吧。」自己回復著信息給於言。
「那時候你倒是成我的學姐了?蔣學姐多多關照。」
「哈哈哈,注你一切順利。」
「你也是,祝你和沐老師也都能越來越好。」
在關了燈的臥室,這一行字映在我的眼中。目光流轉,一時間心裡是說不出的感動。
「謝謝你,我們會的。」自己回復到。
然後就從床上坐起身,走到臥室門處。熟悉的木門「吱扭」的聲音在夜裡十分突出,我手拔在門框邊,抬出身子問道:
「工作還要很久嗎?」
「嗯,你先睡吧。」
客廳里,戴著眼鏡對著電腦打字的沐嶼森回答著。
我站直身體,走向臥室外廚房的方向說著:
「給你熱杯牛奶吧,感覺你最近經常熬夜可是睡的卻很淺。」
沐嶼森失眠是個老毛病,作息、壓力、情緒等諸多因素都很容易受到影響。
一個人嘴上可以逞強,但是身體卻禁不住這樣的糟蹋。
所以我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拿出牛奶正打算加熱。
「蔣童,幫我做一杯拿鐵吧。」沐嶼森在客廳那邊說到。
「這麼晚算了吧,而且家裡沒有低因的咖啡豆了。」
看著鍋里開始咕嘟冒泡的牛奶,我緩慢的攪動著。等到端著這杯熱牛奶走過去時,正好看到沐嶼森摘下了眼睛,手指正捏著鼻樑低頭沉思的模樣。
輕輕地走到他身邊,將牛奶放到茶几上。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然後抬起頭看著我,溫柔的笑著說:「謝謝。」
自己點點頭,但是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從沙發上拿下一個墊子放在木板上,然後挨著對方也坐下了身。
沐嶼森看到後剛想要制止我,但是自己已經輕輕地把頭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微微側著頭,聲音磁性卻無比柔和:
「怎麼了?今天這麼粘人?」
我微微晃了下頭只開口說:「沒什麼,就是想這樣陪著你。」
「我這裡工作會很晚的,哪怕現在是夏天你也別這樣坐,聽話先去睡覺。」
「嶼森,你是不是現在心情很不好?」
他笑了說著:「怎麼突然這麼問?」
「你之前問過我『有沒有心情不好卻很喜歡坐的很低的時候』。」
對方笑著連肩膀都在微微抖動著:
「我說過嗎?抱歉都記不太清了。」
「騙人。」我淡淡的說著:「你還記得之後第一次吻我的事情,那這個時候說的話怎麼會忘?」
對方難得的沉默了,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你手臂上的傷疤是怎麼回事?」我說著頭離開了他的肩膀,然後自顧自拉起他一側的手,然後就要去擼起袖子。
「童童。」
他突然制止了我的動作,神情複雜的看著並不打算就此停手的我覺得。
「你從來不穿短袖也不露出手臂,是因為上面的傷疤嗎?」自己盯著沐浴森寸步不讓:
「告訴我,不可以嗎?」
我在賭,賭他願不願意讓身旁的我走進那顆曾受傷的心。
如果這一步他就把我拒之門外,那麼真正的門後,那個秘密又何時才能願意向我袒露呢……
就在那一天,沐嶼森的繼母還告訴了我一個驚人的「秘密」。
「你知道他手臂上的傷疤吧。」
傷疤?沐嶼森他受過傷嗎?
我雖然心裡都是疑問,但還是順應著點了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傷疤下,所遮掩的是一個個咬痕。」
聽到這我震驚的看著對方,她目光沉沉接著說到:
「那是他媽媽留下的。」
他的媽媽,這個稱呼無疑是沐嶼森的親生母親。一個母親怎麼會忍心在自己孩子身上留上咬痕呢?還不止一處.
「他媽媽從生下他後,精神慢慢就變的不正常。」沒等我回話,對方接著說:
「我說,這是我第三次來這間屋子吧?」
像陷入很久遠的記憶中,她緩緩站起身在客廳中慢慢踱著步,高跟鞋踏在地板上,一聲聲都像是圍繞耳邊無形的壓力。
「我和他爸爸結婚後,也是我和他第一次見面。那時候他已經不小了,看著我的眼神卻還是令我嚇了一跳。不安、驚慌以及委屈,雖強忍著但是我知道,對於這個繼母的到來他很不安。」
她低頭講述著嘴角微微上揚,但是我知道這個笑不再是帶著面具般的虛偽,語氣更是帶著母愛般的和藹。
等等「母愛」?我被自己的這一個想法而震驚。
「後來我和他爸就出了國,本以為他也會和我們一起走,畢竟這個孩子在第一次見面時展現出的模樣,是這樣令人心疼難忘,但是、」
她語氣微頓:「但是他拒絕了。再見他的眼神早已是沉靜的、卻疏離著。後來彼此之間的聯繫因為距離就很少了,再來這間屋子的時候已經是他爸爸去世後了。」
她停下了腳步,背對著自己的身影突然轉過身看著我說:
「你見過一個人『心如死灰』時,該是什麼樣的神情嗎?我見過,就是那時候的沐嶼森。」
聽到這裡,心早已是像針扎般的疼痛。
「我知道在那時候,他心裡已經認為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已經沒有了。」
「你想說明什麼?」我看著她問。
「我想告訴你,他的心門早已關上了。當你以為和他越來越接近時,其實反而越來越遠。就像你從不知道他手臂上傷疤的來歷,從不知道他的親生母親一直以來愛著他,也折磨著他。」
如果說之前她給我的銀行卡和明信片時,我還可以言之鑿鑿的拒絕和反駁,但是現在自己已無法再偽裝心裡的那份焦灼和難過:
「那他父親呢?他媽媽這樣就不管嗎?」
「管,怎麼管?一個總是時而正常時而瘋癲的妻子;一個尚且年幼離不開母親的兒子。」
我就像如鯁在喉般,想說的話卻不知該如何表達。
「最後在他爸爸終於下決心把他媽媽送進醫院的那個白天,自己因為實驗工作必須回一辦公室,」
她說著手比劃著名身高:「5歲的沐嶼森和他媽媽兩個人就在這間房間裡。」
目光緩緩掃視過整個客廳:
「然後他媽媽在沐嶼森寫作業的時候,打開了煤氣,他應該就在餐桌那個位置被發現的。」
我看向她手指的方向,那一刻感覺明明是生活過的屋子卻變得越發陌生:
「他把廚房的水龍頭打開,用最後的一絲力氣打開了家門,卻沒有力氣再去呼救。後來水流到樓道鄰居發現了,沐嶼森才保住了命。」
「那他的媽媽?」不由自主冷顫了一下,自己大抵已經猜到了答案。
對方目光深深地落在臥室邊上那一間鎖著的屋子說:
「這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