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晚的了,沒打擾你吧。」
「沒事,宿舍還沒熄燈呢。」我靠在樓道牆壁上,微微仰著頭說。
「童童,我是想告訴你,其實我的研究有你的幫忙。」
「我的幫忙?」自己有些疑惑的開口。
「現在范教授是我們課題研究的骨幹,他還經常問起你呢。」那邊傳來沐嶼森的聲音仿佛帶著溫度。
我不經意地揚起笑意:「能幫到你我就很開心了。對了,等你回來那周周末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去醫院看姑姑吧。」
自己終是鼓足勇氣提起了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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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周日我去你家接你一起。」
「嗯,那你早點休息。」
剛想掛斷電話那頭突然說:
「等等童童。」
「嗯?」自己再次舉起手機。
「其實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對未來很迷茫。」
沐嶼森是在安慰我嗎?他千里之外也覺察到了我不安的心。
「二十三歲總是帶著懵懂和不安,就像三歲的小孩子要學會適應外界一樣,現在的你要學著獨立適應著社會。這很正常,陌生感帶來的不安。」
聽著他這一長段話,想起今年生日因為奶奶的離世自己本心思想要慶祝。
那一天早上沐嶼森在餐桌上滾著雞蛋,伴著碾碎的雞蛋殼對我說著:
「祝我們二十三歲的蔣童,今年的平安順利。」
我是多麼幸運,能有你陪在我的身邊……
沐嶼森說過不止一次,我是他研究累了的時候永遠敞開懷抱的港灣,而他又何嘗不是我的指路燈塔。
那一夜睡的格外香甜,就像他在我的身邊一樣……
之前我總是駐足看著他的背影,不知何時開始每次再見,總是看到他面對著我微笑的模樣。
當看到如約而至出現的沐嶼森,我小跑著撲入對方的懷抱,他也伸出手臂牢牢的接住了我。
「好久不見,好想你。」我說。
「我也很想你。」
自己牢牢抱著對方,再見時身上的厚重的冬衣已經脫去,似乎都能感受到對方此刻身上的體溫。
沐嶼森突然在耳邊小聲說著:「叔叔阿姨在樓上看著呢,童童。」
聽到後我才鬆開他,然後望向家窗台的位置,只見那兩個人像是做壞事被發現的小孩子,都趕緊站直了身體,移開了窗邊的位置。
「那就只好先欠著了。」他說著替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我走過去好奇的問著:「欠著什麼?」
「一個吻。」
等到車子再次開到安定醫院門口的時候,一直壓制著緊張的情緒,沐嶼森突然用手輕颳了一下我的臉頰,笑著說:
「有我陪你。」
我點點頭,然後拉著他的手一起走進了醫院。
這裡還是令我不喜歡的消毒水味,先去和門口的護士簽了名字,然後她就領著我一起來到了那間病房門口。
「現在要進去嗎?」她看著我們問。
沐嶼森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看身側的我。
自己望著裡面。
姑姑因為精神較為穩定,一直住在一個雙人間的病房,我正看著她對一個年齡不大的女孩飛快的用手語比劃著名。
「請問一下,這是?」
我看著她臉上久違的笑容,那個熟悉的感覺欣喜地問著一旁的護士。
「這個是上個月前新來的小姑娘,是聾啞人。她們倆還挺合得來的,然後現在也自學會了手語。」
「才一個月她就都掌握了嗎?」
「基本上吧,她學起東西來很刻苦。」
我透過玻璃望著厘米,心裡卻是無限羨慕著時間的女孩。然後猶豫著開口:
「方便告訴我那個女孩情況嗎?」
因為她看起來年齡和我那時候很接近,和我離開她身邊的時候,和那場意外發生的時候.
小護士看了眼周圍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抱歉,這涉及到一些病人隱私。」
我笑著表示理解,繼續拜託著:「那麻煩您開一下門吧,我們兩個想進去看看。」
「好,注意一下探視時間,我會全程在屋子外面看著的。」
我和沐嶼森一起走進了病房,對方似乎沒有注意到我還在和那個小女孩手語聊著天。
自己一步步走近然後輕輕叫著:
「姑姑。」
她轉過頭,衣著髮型依舊收拾的乾淨利落,只是發間早已長出了許多白髮。
看到這些細節令人有些難過,但再次開口還是笑著說:
「姑姑我是蔣童,來看您了。」
她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然後問:「蔣桐?你放學了?」
我笑著點點頭。
「今天李老師表揚你了嗎?」
聽到這裡我的笑容僵在一半,卻還是笑著回答:
「表揚我了,說我是班上最聽話的小朋友。」
聽到我這句話,一直在身邊的沐嶼森向我投來了目光。
她的記憶總是在這十年間來回穿插著,李老師是自己幼兒園的老師,現在已經當上了園長。
一切都在變,一切又都沒有變。
重新站直身子,然後拉著沐嶼森來到她的面前介紹著:
「姑姑,您看他長得帥不帥?」
對方微笑著點點頭:「這位是老師吧?我們桐桐多虧你照顧了。」
沐嶼森自然地彎下腰,這才剛鬆開一直握著我的手,然後握住對方伸出的手回答:
「是,我是她的老師。蔣童同學表現的很好,我很喜歡她。」
「那就好,我們蔣桐從小就聽話,人聰明長得也好看。」
聽著這些話,淚水控制不住在眼眶裡打轉,然後悄悄側過頭抹去臉上的淚水。
「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交給我您放心。」
姑姑笑著拍了拍他的手:「放心,您是老師我有什麼不放心。」
看見外面的護士沖我指了指自己的手錶,探視的時間要結束了。沐嶼森也注意到了,然後耐心的告訴著對方:
「那我們今天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好,慢走啊、老師?」
「沐老師,姑姑他叫沐嶼森。」
「哦,沐老師。」
我和沐嶼森並肩走出醫院的大門,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個感覺像是新生又像似曾相似.
一個手帕遞到了面前。
「擦擦眼淚。」
這才注意到自己掛在臉上沒有乾的淚痕,道謝接過。
「蔣童。」
難得他叫了我的大名,自己抬頭看向對方。
「這是我第二次覺得,沐老師這個稱呼似乎也不錯。」
我歪著頭問:「那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是實驗樓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而現在我們在一起,那只是一個稱謂而已了。」
他笑著重新拉過我的手握在掌心。
「那沐老師,以後也請多多關照了。」
「你放心,我可是答應姑姑好好照顧你的。」
我們看著彼此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