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
李紙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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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該鬼?」
「煙來。」
聞言,陳強一愣。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其他人聽見。
雖然教室里現在全是埋頭刷題的聲音,沒人注意後排的他們。
陳強像是聽到了什麼母豬會上樹的消息一樣,瞪大了眼睛:
「不是落哥,你……會抽菸?」
他記得,李紙落除了上課當個氣氛組,其餘時間都是乖乖男來著?
別說抽菸,他連宿舍關燈後都不敢用MP3看小說,怕被教官抓!
李紙落呵呵一笑,眼神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滄桑。
「曾幾何時,我也是個不抽象不喝酒的少年。」
陳強:「???」
李紙落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的語氣緩緩開口: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懂了。」
「我抽的不是煙,是寂寞之情。」
「我喝的不是酒,是思鄉之情。」
「我寫的不是字,是人生苦短。」
「我看的不是書,是人間清醒。」
「我熬的不是夜,是苟且偷生。」
陳強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茶葉蛋。
「落……落哥,你……你中邪了?」
他小聲bb問。
「要不要我帶你去後山寺廟找道士看看?」
陳強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從書包夾層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五葉神。
嗯,這是他省了半個月生活費買的,藏在最隱蔽的地方,連門衛大爺翻書包都沒翻出來過。
「落哥,你真要抽啊?」
他遞過去的時候還在猶豫。
「這玩意兒勁兒大,我上次抽了半根,直接躺了一下午。」
李紙落接過煙,在手裡掂了掂。
五葉神……
他有多少年沒抽過這個牌子了?
以前他抽的是中華,是別人送的,是下鄉走訪時遞來遞去,裝點門面的工具。
想起當年讀書的時候,這群高中仔能抽上一根五葉神,已經是全班最靚的仔了,也就……將就了!
據說,強子他們抽一根煙要分三次抽。
早上抽三分之一,中午抽三分之一,晚上抽三分之一。
抽菸還要躲廁所,要望風。
甚至……抽菸的時間,比男生洗澡的時間還要長!
對於學生仔來說,抽菸是一種叛逆,是一種「我太酷啦」的證明。
現在看來,也就那樣!
「火呢?」他問。
陳強驚恐地瞪大眼睛:
「啊?你瘋啦落哥?你不會想在教室抽吧?」
李紙落看了看四周。
教室里的同學們正埋頭苦讀,有人在刷題,有人在背單詞,有人在偷偷看著某個人,有人在傳紙條……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年輕的臉上,照亮了他們額頭上的青春痘和眼睛裡的憧憬……
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候。
因為他們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會經歷什麼——
高考的結果、大學的迷茫、找工作的焦慮、社會的毒打、感情的挫折、房貸的壓力、結婚的彩禮、養孩子的焦慮……
甚至有人考了五六年都考不上公務員的絕望,以及10年後是選擇跑外賣還是選擇進廠……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現階段,只知道眼前的卷子和明天的百日誓師大會。
真好啊……
李紙落曾經有些懷念過這段日子,只需要勇往直前,哪怕結果不如意!
生活不僅有眼前的苟且,還有未來的苟且!
但問題是——他真沒想回來啊!
戰場上歸來的戰士,懷念的是戰友,而不是戰爭!
而且……他的人生正順風順水呢!
「落哥?」
陳強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你到底抽不抽?」
「要抽去廁所,我幫你放風!」
「但你情書得借我看看,我也要寫給阿萍!」
聞言,李紙落回過神。
他看了看手裡的煙,又看了看桌上那張皺巴巴的情書。
「什麼情書?這是煙!」他站起身。
「啊?」陳強問。
「不信老子抽給你看!」
「啊?去哪兒抽?廁所?天台?小樹林?」
李紙落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拿起了那張情書。
「什麼話什麼話?我可是科長,怎麼可能在廁所抽菸?」
陳強:「???」
「我去教室外抽。」
自己可是三好科長,哪能在公共場合抽?
陳強:「!!!」
他還沒來得及阻止,李紙落已經大步流星地往教室後門走去。
陳強整個人都傻了。
教室外?
那不是走廊嗎?
走廊上還有副校長巡邏四手抓——
抓手機抓抽菸抓睡覺抓談戀愛!
你特麼去走廊抽菸?
瘋了!簡直瘋了!
與此同時,16班的教室里,已經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李紙落的異常舉動。
他拿著煙,拿著情書,一臉淡定地往門口走。
那姿態,那氣場,完全不像是一個即將被抓的學生,反而像是……自投羅網的呆逼!
「我去!李紙落瘋了?」
「臥槽!他手上拿著煙?他要幹嘛?」
「我勒個豆!張校在外面巡邏,他完了!」
「李紙落是不是壓力太大,崩潰了?」
「他手裡拿的是情書吧?寫給誰的?」
「好像是寫給張慧娟的?」
畢竟……李紙落暗戀張慧娟的事,16班人盡皆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紙落身上,也包括張慧娟。
她坐在前排,心跳得很快。
因為她提前得知,李紙落今天會給她遞情書。
她一直在等。
等李紙落走過來,把那張情書遞給她,然後她就可以用一種優雅而不失禮貌的方式拒絕他。
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被喜歡的感覺,被追求的感覺,那種拒絕別人的優越感。
愛而不得,才是最美好的。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拒絕的台詞——
「李紙落,你是個好人,但我們還是應該以學習為重。」
「高考在即,我不想分心,希望你能理解。」
「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但暫時不想考慮這些。」
完美。
然而……李紙落壓根沒有走向她。
他甚至都沒有看她一眼。
不,或者說,李紙落……都認不出班上誰是誰了!
十年了……除了自己的「兒子」,沒聯繫的大多都不記得了……
李紙落直直地走向了教室門口,走向了走廊,走向了那個正在巡邏的副校長——張海濤!
張慧娟愣住了,全班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