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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放徐氏(1)

2026-09-07 13:30:19 作者: 冰藍紗
  第66章 放徐氏(1)

  她似想到了什麼,從他懷裡抬起頭,帶了一絲乞求道:「皇上,臣妾想給皇上求個不情之請。」

  「是什麼?說吧,你想要什麼?朕能辦得到的都給你。」楚霍天笑道。

  「皇上,聽人說做善事可以為下一輩積福,所以臣妾斗膽請皇上放了徐妃,讓她出宮看望病了的雙親。請皇上恩准了吧。也算是為臣妾未出世的孩子積下福報。」歐陽箬小心地看著他的面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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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臣妾瞧著那徐妃真的是有悔過之意了,要不也不會刺血寫疏了…」歐陽箬見他不說話又輕聲嘆道。




  歐陽箬又拿了他的大手撫摩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道:「徐妃也是個可憐人,聽幾位姐姐說,她是因為沒了孩子所以成了這樣。」

  楚霍天渾身一震,歐陽箬見自己的話有了效果,便住口不說了。

  果然良久之後,楚霍天頭疼地捏著自己的額頭:「也不是朕不把她放出來,只是她也太糊塗了,犯了宮裡的忌諱,不過這幾日兵部的幾位老臣也紛紛求情,說得那徐正琳好像要駕鶴西去了一般。哼,別人朕不知道,他我還不知道麼,不過是苦肉計罷了。算了算了,他也是愛女心切…過些天就將她放出來好了,位份降個級就算了。」

  歐陽箬這才大喜道:「皇上仁慈!」

  楚霍天笑著捏著她的瓊鼻笑道:「就你會做人,好人都讓你做盡了,朕只能做壞人了。」

  歐陽箬得了他的應允,心中高興,笑道:「皇上這樣說可不對,臣妾這好人做了可不留名啊,皇上也知道徐妃一向與臣妾有些過節,到時候知道是臣妾求了皇上才放了她,她心裡肯定有個疙瘩的。臣妾這好人做的可就有點冤枉。」

  楚霍天聞言不由哈哈一笑。

  歐陽箬的有孕果然讓楚宮上下又震了震,她如今已經是聖寵日隆了,又身懷有孕更是錦上添花。每個宮都送來賀禮,來往恭賀的人絡繹不絕。有時還有一些皇親內眷也帶了禮物過來。整個雲香宮熱鬧非常。宛蕙每天忙得要命,卻面上樂呵呵的,好在身邊又多了個得力的宮女--鳴絹,是歐陽箬給她改的名,與鳴鶯一般是雲香宮裡的一等大宮女,專管來往錢財份例。她為人精細,辦事條理清楚,歐陽箬見她為人踏實,雖然是新來之人,卻也放心才將整個宮中的錢財交給她打理。宛蕙姑姑便專心伺候歐陽箬的起居飲食,又提拔了香靈做了二等宮女,平日也跟前伺候。


  過了五日,楚霍天又下了一道聖旨,將在永巷思過的徐妃放了出來,這可是繼歐陽箬有孕之後的大事。楚霍天聖旨中說道,徐妃之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念其服侍聖上日久,又並在永巷中思過誠懇,將她降為正三品貴嬪,份例用度減半。又特准她出宮探望病中雙親一日後回宮。此聖旨一下,被關在永巷中將近半年的徐氏終於放了出來。只是從永巷出來之人,不知道是脫了幾層皮,很多人都在竊竊好奇著徐氏挨過這一冬,不知道成了什麼樣子。

  「娘娘,娘娘,奴婢看到了,看到了!」鳴鶯帶了幾個小宮女滿面通紅的跑了進來。在一邊伺候歐陽箬用午膳的宛蕙姑姑瞪了她一眼,微惱道:「也不看看如今娘娘懷了身子,怎麼這般大呼小叫的,要是驚擾了娘娘看你怎麼辦!」

  鳴鶯吐了吐粉舌,匆忙行了個禮,就靠在歐陽箬身邊道:「娘娘,奴婢等了半個多時辰,終於看見徐妃娘娘,哦,不,徐貴嬪出了永巷了。嘖嘖…」她似想起那一眼,猶自咋舌不已。

  「怎麼了,你可看見了什麼?」歐陽箬喝了口熱湯,含笑問道。

  「奴婢看見徐貴嬪娘娘瘦了許多,但是還是很美呢。…啊,不,比以前還美幾分呢。」鳴鶯還在回味。以前的徐氏總是皺著眉頭,臉上的神情又不和善,再加上人人討厭她,自然鳴鶯覺得不美了。

  可今日見她一身素衣,纖塵不染,眉眼平和,倒顯出了本色來。

  「美?難道比我們娘娘還美?你這個丫頭真不會說話。」宛蕙玩笑道。鳴鶯撅了小嘴哼哼兩聲:「姑姑就愛跟奴婢作對,說到宮裡,最美的就是我們家娘娘了,那些娘娘都沒娘娘美。不過…這個徐貴嬪娘娘被關了大半年倒不見有別的宮女們說的那樣悽慘啊。別人都說了,從永巷出來的人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呢…」

  鳴鶯還待說,宛蕙忽然道:「等等秦御醫要過來給娘娘請脈了,你趕緊去收拾整理下,若他來早了,你就拿茶招待他一會。」

  鳴鶯這才紅著臉下去了,自從歐陽箬有意將她許給秦智,她看見他便不住地紅臉,最後倒教別人看出端倪了。那些小宮女有事沒事總愛拿這事笑她。果然她身後的小宮女見她跑了又嬉笑著跟著去了。

  歐陽箬看著鳴縈逃一樣地跑了,含笑道:「皇天果然不負苦心人。這徐氏還是可以雕琢的人呢。」


  宛蕙小心地將雞骨頭挑了,將雞肉放入她的碗中才道:「娘娘就不怕她出來後翻臉不認人了?奴婢就擔心她不會聽我們的。那徐氏到底還有幾分硬氣的。」

  歐陽箬將手中的象牙筷朝碗中點了點,不在乎地笑了笑:「我們對她無所求,最不濟就是又回到當初,可她不一樣了,她如今心中有恨,自己一個人是鬥不過柳氏她們,我猜想,當年暗中有人做手腳令她不孕,皇后也是默許的。不然以她的心計怎麼可能容忍她到現在?分明就是她心裡明白了徐氏再無生育的可能了。」

  宛蕙聞言不由有些顫抖地道:「那依娘娘所說,這宮中怕是皇后藏得最深,最可怕了。」

  歐陽箬不語,沉默一會才道:「也許吧。」

  午膳後,秦智給歐陽箬診過脈木訥的面上終於喜色現了出來:「恭喜娘娘,這胎的喜脈之像越來越明顯了,腹中的胎兒十分健康。」

  歐陽箬亦是高興,笑道:「本宮也感覺不錯,日日來都是一覺到天亮,連夢都沒有一個。」秦智亦是嘿嘿笑著,下去開了安胎的藥膳方子。

  過了小半會,歐陽箬接過他手中的方子,看了幾眼,忽然看見鳴鶯紅著臉奉了茶進來,便笑著對秦智問道:「不知道秦御醫家中可有高堂,可有婚配?」

  秦智正專心想著如何配藥,一時間聽得歐陽箬如此問道半晌才道:「雙親過世了,有一原配妻子,唉…她…」說著不住搖頭,面色淒涼。

  歐陽箬亦是動容,半掩了面嘆道:「想來秦御醫也是可憐之人。是本宮不好。」說著忽然看見他的官服下擺被什麼刮破了一小塊,心下有了計較。

  秦智還在呆站著,歐陽箬忽然又嘆道:「家裡沒有女人就是麻煩,看看秦御醫的官服破了都沒人給縫縫,鳴鶯,你帶秦御醫下去給他縫一縫。」

  鳴鶯清秀的臉轟地一下又紅了,再看秦智亦是慌得手足無措,連連說不麻煩了。

  歐陽箬看著尷尬的兩人,不由笑道:「這打什麼緊,若官服不整被外人看到了可會被其他官員詬病的。秦御醫還是整理下再出去。」

  秦智無法,只得隨鳴鶯出去了。

  鳴鶯雖然扭捏,但是卻也同情他。到了外間尋了一間無人的閣子,便叫他先解了衣裳,再把官服丟出來。秦智的原配妻子身患絕症,日日躺在床上需要人服侍。他一個大男人自然衣物常常破了便將就著穿了。鳴鶯手腳利落幾下就補好了。秦智趕緊穿上,看看時辰,連忙又整理藥箱,對鳴鶯連聲道謝,便要出宮。

  鳴鶯這時倒不扭捏了只笑道:「秦御醫若有衣服破了,奴婢可以幫忙補的。」

  秦智回頭,卻見她笑容滿面,灼灼如桃花,一時看得呆了。待回過神來,連忙紅著臉走了。

  徐氏出宮探望病重的雙親後,又進得宮來向皇上叩謝聖恩,向皇后請安。她堅持不戴金釵只著荊釵,身上也只著粗布衣裳,稱自己戴罪之身,不敢忘形。

  她又搬出原先的漱福宮的主殿,只搬到偏殿安身,也拒絕了內務府送來的宮人,只帶了一個貼身宮女與一嬤嬤伺候左右。她這般舉動,倒讓熟知她的為人的皇后與柳氏等一干從一時間摸不著頭腦,若閒聊說起,便只得說一聲:她是真的大徹大悟了。

  歐陽箬的害喜之症漸漸明顯,常常清晨起來便吐,秦智見她如此,又開了不少可以治害喜的藥膳,細細交代宛蕙如何熬煮。鳴鶯常在一邊聽。兩人看去倒真的十分相配。楚霍天見她如此亦是免了她日日前去皇后跟前請安,又著人多多看護。又過了小半個月,歐陽箬這才略覺得身上清爽了些。

  一日天氣晴好,雖然還是料峭春寒,但是已是三月天氣了,她在宮裡悶了幾日,便想出去走走。隨意走了一圈,但見整個御花園裡生機勃勃,柳樹抽出嫩芽,遠遠望去似蒙了一層綠紗,十分美麗。各色花草也都長出了鮮嫩的枝葉。鼻子間呼吸的都是葉子吐露清新的香氣,她幾日因孕中而生的煩悶也少了不少。忽然前面有人在說著話,歐陽箬眼神略略掃了過去,卻是一愣。那萬綠叢中一抹雪白瘦削的人影,竟是許久不見的徐氏。

  歐陽箬身邊的宛蕙也見著了,她見歐陽箬盯著徐氏看,便低聲道:「娘娘要不要迴避下?畢竟…」

  歐陽箬絕美的面上忽然浮起一層輕淺的笑,擺了擺手,抬步便向徐氏走去。

  徐氏也看見了她,略略愣了下便回過頭來,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走近。

  歐陽箬走得不急不緩,面上帶笑,一步一步走了過去。事隔了六個月再見到徐氏,沒想到她竟然能變得如此脫胎換骨。往日面上濃麗的脂粉一掃而空,只略略用白粉敷了面,十分自然,她的五官本來生得極好看的,如今褪去濃妝,本色立顯,竟有三分出塵的意味。

  她身著雪緞繡暗紋荷花花樣長裙,通體上下不配環佩,只在腰間垂下極淡的綠絲絛編的如意結。整個人看過去十分清新雅致。

  她頭上綰了個半高髻,頭上只簪了一枝碧玉簪。玉簪與腰間的綠如意交相映襯,十分悅目。變化最大的便是她的一雙眼眸,往日的愛恨情仇在如今的鳳目中卻統統不見了,只剩下如死水一般的平靜。

  歐陽箬越看心裡越是感嘆。徐氏靜立不動,看著歐陽箬一步一步走近。兩人對視中都看到了對方想要知道的東西。

  歐陽箬近前,輕輕一福:「臣妾恭請徐貴嬪娘娘萬安。」

  徐氏等得她施禮完才淡笑道:「柔芳儀客氣了,本宮還未恭喜你呢,願祖宗保佑柔芳儀一舉得男。」

  歐陽箬起身笑道:「多謝貴嬪娘娘吉言。」

  兩人說得雲淡風輕,但是身邊的宮人都緊張萬分,誰也不敢保證昔日的冤家如今見了面會怎麼一個情形。待看到她們二人相處無事才暗暗鬆了口氣。

  歐陽箬看著滿園春光,忽然笑道:「這春暖花開,的確令人心曠神怡,宛若新生。」她的笑十分舒心,一雙美眸看定徐氏,笑得似一池春水盛了滿園的春意。

  徐氏乾淨的指甲輕划過身邊的一叢抽出嫩綠枝葉的喬木,忽然也清冷地笑道:「是,宛若新生。春天便是一年之始,不是有古話說道麼,一年之計在於春,本宮得回宮好好思量下今年該做什麼了。你說是不是,柔芳儀?」她說得甚輕,歐陽箬若不注意聽都幾乎聽不到。

  歐陽箬抿嘴一笑,再施了一禮便告了聲退。

  歐陽箬漸漸走遠,偶爾回過頭,卻見徐氏一身清冷,立在生機盎然的萬綠叢中,飄然若仙,可是歐陽箬知道,她的心早就被絕望的復仇一點一點地填滿,這生機勃勃的春色只能襯得她越發的冷。

  徐氏的變化倒讓一些人開始不安起來。柳氏隔了兩日過來看望歐陽箬,閒話了一陣,忽然猶豫道:「歐陽妹妹,你說這徐貴嬪是不是瘋魔了,怎麼看著似換了個人一般。」

  歐陽箬聞言詫異道:「不會啊,日前臣妾還在御花園碰到徐貴嬪,看她談吐都還很有條理,怎麼能說是瘋魔了?」

  柳氏嘆了一口氣,忽然失笑道:「以前見慣了她那囂張跋扈的樣子,如今看著她那副靜靜的模樣真彆扭,人啊,真奇怪,以前恨不得她改一改脾性,如今她倒真改過來了,卻又不習慣了。」

  她說完眉宇間憂色重重。歐陽箬看著她的神色,低頭輕輕吹拂著手中的熱茶,不是人變了可怕,是心中有鬼,所以越發害怕了吧。

  楚霍天也是詫異,一日半夜,歐陽箬正睡下了,忽然宛蕙進屋子來搖醒她道皇上來了。話才剛說完,卻見楚霍天一臉鬱郁之色進了屋子。

  歐陽箬忙起身問道:「皇上怎麼過來了呢?」楚霍天自解下披風,面上似隱有怒氣道:「還不是那徐凝霜,朕本來今夜想去她宮裡看看,順便問她可缺了什麼,也並不是想在她那邊留宿,沒想到她與朕說了幾句,就道朕要保重龍體,將朕趕了出來。」

  歐陽箬聞言,失笑道:「皇上就為這個生氣啊,徐貴嬪本來就是這個性子,許過些日子就好了。」

  楚霍天卻嘆了一口氣道:「看她那副心如枯井的樣子,朕就知道與她夫妻緣分算是盡了。」

  歐陽箬一愣,這回倒真的搞不清楚徐氏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了。

  雖然楚霍天說自己與徐氏怕是夫妻緣盡,但是卻對她並不疏離,而是多多賞賜。歐陽箬知道楚霍天這樣做其一是為了安撫徐氏身後的徐尚書。

  春雨淅瀝地下了大半月,天氣的忽變頓時讓宮中不少人得了風寒。柳氏的大皇子也得了風寒,一下子高燒不退,直燒得面紅耳赤不住說胡話,急得柳氏不知如何辦才好,將太醫院的太醫都請去了她的延禧宮日夜看守,連歐陽箬的請脈太醫秦智都被請了過去,好幾天都不放人。

  宛蕙見柳氏如此霸道,不由埋怨道:「就是個小小的風寒之症難道要如此大的陣仗?奴婢看那柳國夫人也太不像話了些,皇上也不管一管。」

  歐陽箬笑道:「皇上也架不住她一哭二鬧啊。現在誰不知她病急亂投醫。任誰也勸她不得。也難怪她就得這麼個兒子,還不愛得如珠如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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