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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初進府(2)

2026-09-07 13:29:55 作者: 冰藍紗
  第16章 初進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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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箬卻並不生氣,微微一笑:「王妃,這觀音有些不同之處,每到天氣變天了,那觀音手中的淨瓶便能滴下清水。屢試不爽。」

  楚妃這才收了面上的怒色,驚奇道:「真能如此?」歐陽箬含笑點點頭:「王妃且拿出來放到案上試試,只是不能把這尊觀音老放在盒子裡,失了天地靈氣,就不靈了。」

  楚妃將信將疑地叫丫鬟收下,讚賞地看了看她。

  歐陽箬福了一福,走到柳氏與徐氏面前,溫婉道:「兩位姐姐,小妹初來不知道兩位姐姐位份呢。」

  柳氏抿了嘴笑道:「論進府早晚,是我早徐妹妹一步,不過我與她皆是夫人。」

  歐陽箬忙道:「那小妹見過柳姐姐,徐姐姐。」說完,為兩位奉上禮物。

  柳氏的是一對瀏海戲金蟾鏤空翡翠玉掛。玉質通體碧綠,無一絲雜質一看就是上好的翡翠。柳氏一見,兩眼微微發亮,忙謝了。在府中,只有她一人有子,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兒子文治武功都能雙全。這對玉掛有金蟾折桂之意,自然入她心意。

  歐陽箬見她笑了,放了心。隨後奉了一排精巧細緻的胭脂玉盒,端到徐氏面前。徐氏見自己只是幾盒胭脂,先是冷了臉別了頭去。

  歐陽箬也不惱,一盒盒耐心打開,邊開邊道:「今日本來想不好意思帶來的,心想,哪位姐姐的胭脂不是頂好的,可是這是小妹自己做的,今日見徐姐姐風華絕代,若能用了小妹做的胭脂,小妹也覺得自己面上有光。」

  徐氏只覺得異香撲鼻,不由得轉了頭,只一眼,她便輕輕驚訝地叫出聲來:「怎麼那麼多顏色!」

  只見那一排胭脂盒足足有十幾個顏色,色澤細潤見之可喜。而且還未到跟前就聞得異香。而且那胭脂玉盒一個個同樣大小,精巧圓潤。也是上好的白玉。

  歐陽箬面上含了一絲淺笑,若一池波光灼灼。她手輕輕扣住一盒胭脂,用小指甲輕挑些微一些,拉起徐氏的手,輕抹上她的手背,對徐氏道:「徐姐姐,您看,這水紅色,艷而不俗,比著大紅色,雖然有時候壓不住別的色,但是若是姐姐穿了身水紅衣裳,上了這胭脂,肯定讓人眼睛都轉不開了。」


  徐氏只覺得手上那片水紅色,色潤飽滿,而且十分貼合,敷在手上還冰冰涼涼,若是上到臉上想來也是十分舒服。看著面上便笑開花了。

  歐陽箬小心地看著她,含了一絲淺憂道:「姐姐若是嫌這胭脂不合心意,妹妹回去再換一樣。」

  徐氏忙道:「不用了,如此就甚好了。」說完似怕她反悔,忙叫身後的丫鬟接了下來。

  歐陽箬在心裡鬆了口氣,笑著回了座位。

  楚妃見眾人都一團和氣,笑道:「如今看來,真是新妹妹會做人,把我們一乾姐姐都比下去了。待會你們可要回個禮才行。」她頓了頓又道,「還有我們侯府中是不講究位份的,只不過歐陽妹妹既然是最晚進府的,除了那幾個夫人,排行第七,以後下人叫七夫人吧。」

  柳徐二人忙笑著答應了。歐陽箬忙起身道不敢。如此說說笑笑,楚妃面露倦色,三人便退了。

  歐陽箬由宛蕙與德軒一路跟著回了靜雲閣,到了屋子,歐陽箬便靠在了美人塌上。

  宛蕙小心地看著她的神色道:「夫人累了吧。要不叫鳴鶯丫頭來捶捶?」

  歐陽箬只睜著一雙幽深的大眼望著雕樑畫棟,忽然冷笑道:「姑姑可瞧見了一群厲害女人。如今這路可難走了。」

  宛蕙嘆了氣,把她腳上的繡鞋脫了,再蓋上一條薄衾:「夫人,如今到這地步了只能見招拆招了。奴婢看來,那徐夫人倒是個麻煩人物。」

  歐陽箬手輕揉著太陽穴,只覺得一頭昏漲,似乎是剛才站得太久著了涼:「姑姑以為她麻煩,其實她才不麻煩。楚妃、柳氏這兩位深藏不露。以後我們要多加小心。」

  宛蕙點了點頭,又道:「夫人挑的禮物果然好,不然那三位可不能這麼輕易地就放過夫人。」

  歐陽箬疲憊地點了點頭:「要不是之前打聽清楚了,這禮送錯了可就完了。那徐氏柳氏哪個是易於之輩?就是楚妃那份不知道她到底喜歡不喜歡。」說罷歐陽箬閉了眼睛,沖她揮了揮手,宛蕙便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歐陽箬在王府中才剛安頓下來,還未喘一口氣,就隱約聽見外王府外傳來消息,這消息令隨著歐陽若箬而來的華國之人心中淒涼。

  華帝受封華國公,食三百戶,被囚在宮中的齊雲殿,終身不得出殿。皇子滿十八皆從軍戍邊;帝姬滿十五皆入宮為秀女;未滿十五者皆養在齊雲殿中,由宮中嬤嬤親自教養;妃子三品下者,充官妓,入樂籍;宮女挑選品貌上佳者,入浣洗局,尚衣局,等。未入選者,充營妓;內侍者,皆往寧戎建城牆…


  一條條,令人心驚膽顫。華帝、皇子、帝姬…這便是他們的命運麼?這便是他們最後的歸宿麼?消息傳來,神經已繃緊到了極致的歐陽箬再也支撐不住,病倒了。

  「病了?!怎麼這般沒用?」楚妃聽得張嬤嬤的稟告,微微冷笑,放下手中的青花茶盞,接過身後大丫鬟遞過來的帕子輕輕拭了拭嘴角道。

  亭子前一派春光明媚,花園中的花都冒出了花骨朵了。看著就是一陣神清氣爽。

  「回王妃,聽大夫說是水土不服,著了涼。」張嬤嬤小心地回道,扶著她緩緩步下亭子走向花園中。

  「哦?不過看她樣子倒是規規矩矩,不像是個狐猸子。比起那些女人可順眼多了。」

  楚妃邊說邊漫不經心地伏下身子,摸摸幾叢將開未開的牡丹。楚地盛產牡丹,她也極愛牡丹,不但因為牡丹漂亮,更因為牡丹是花中之王,富貴美麗。

  「王妃說得極是,聽說她是華地大家出身的,想來爭寵媚主的事她還不敢。」張嬤嬤笑道。

  「嬤嬤得了她什麼好處竟替她說起話來了?本妃怎麼聽說她以前是伺候過華國公的人呢,宮裡頭出來的人,再怎麼大家出身也都是一副毒心眼。嬤嬤以後可要注意點了。」楚妃回頭冷冷看了張嬤嬤一眼,張嬤嬤額頭就沁出了冷汗。

  這個女主人她可從來不敢小看。

  「奴婢萬萬不敢!奴婢是看她一副柔弱樣子,王妃還沒給她個下馬威呢她就先病倒了,想來也是個弱身子。」張嬤嬤換上笑臉,滿臉皺紋撐出一朵菊花。

  楚妃滿意地微微一笑:「她也就是個殘花敗柳,能讓侯爺看上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了,看來不足為慮。再說,她孤身一人離國離鄉,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來,倒是徐氏這女人,哼…」

  張嬤嬤連連點頭,探問道:「那七夫人生病這事…」

  楚妃漫不經心地道:「派人送點補品,傳個話就行了。」她摸了摸手中的牡丹花。

  那日歐陽箬雖然穿著素淡,但是她身上的風華是怎麼也掩蓋不了的。就像這將開未開的牡丹一般。即使未全盛開,卻已露出了絕世風姿。她比她年輕,甚至比徐氏還顯得更年輕。

  可是再怎麼美麗,依然只是她手中一朵可以隨時掌控的花。叫她生,她便能生;叫她死--她便只能是死!

  楚妃心中冷冷一笑,塗滿鮮紅丹蔻的指甲狠狠地掐掉那朵盈盈未盛開的花。

  歐陽箬的病反反覆覆了五六天,才算略好了些。府中的大夫是說是車馬勞頓,憂思鬱結於胸,再加上水土不服受了涼一起發作,才病得這般兇狠。

  楚妃早已派人來傳話安慰,又送了些補品。柳氏也送來了不少東西,徐氏卻只是派人來傳了話,宛蕙都一一妥當打點了。宛蕙與鳴鶯自是盡心伺候。德軒因他懂得藥理,煎藥配藥都由他看著。歐陽箬便安心在靜雲閣養病。日子也過得甚是風平浪靜。

  楚府有條不穩,卻不知在楚朝堂之上已經是風起雲湧,一片殺機暗藏。

  楚霍天回朝,前些日子暗傳的「分江而治」的謠言慢慢平息。只不過接著又有人開始盛傳楚霍天居功至偉,功高蓋主,似乎隱約把矛頭直指楚霍天想要謀朝篡位。謠言隨著大軍的進京日久而日漸盛傳開了。朝堂之上,紛紛有諫官開始把矛頭指向楚霍天,說他居功自傲,集兵屯田,歷數他種種,似乎忘記了在前幾日,楚帝偕同百官親迎楚霍天「皇上,忠勇定侯在柳州私自集兵屯田,四萬兵馬日日厲兵秣馬,此乃太平盛世,臣不知侯爺此舉是何用意,況侯爺已然得勝回朝,手中兵權應該儘早歸各地郡衛將軍!」

  楚霍天轉身看向說話的來人。空闊奢華的金鑾殿上,一排排文武大臣們正屏息凝神,玉階前站著御史中丞張書英,他正滔滔不絕地一一列舉楚霍天行事不當之處。他每說一條,文武大臣中便竊竊私語,等他堪堪五條說完,金鑾殿上已是一派譁然。

  這是楚霍天回朝第三天來,第一次有人公開站出來針對他的參奏。才三天呢,得勝回朝的盛大宮宴似乎還在眼前,如今卻已然是一派肅殺。張書英說完,底下紛紛有贊同合議的,也有跳出來反駁之聲,也有不少無動於衷之人。武將之中更是一片憤慨。

  「奶奶的,我們出生入死,死了多少兄弟,在京城外歇息幾天,你們便嘰歪個不停,侯…」武將之中忽然跳出個馬臉漢子,楚霍天一看原來是吳德虎這個莽夫。

  他輕喝一聲:「金鑾殿上豈容你無禮!左右金甲衛士何在?!」話音剛落,兩位金甲衛士上前向楚帝示下,楚帝點點頭,兩位金甲衛士便將他拿下。

  吳德虎尤自不服,口中依然叫嚷:「侯爺,那群小人就是見不得您打了勝仗嗎!…」聲音漸漸遠去了。

  楚霍天面色如常,看了一眼御階前的張書英,若他想得沒錯,那些人已開始按耐不住了。他又看了看對面的國丈王景,只見他面色如水,渾然事外。底下百官卻是個個面上表情生動。好一副百官百態圖啊。他心中微微冷笑,靜心等候。

  龍椅上的楚帝不自在地動了動他臃腫老邁的身軀,輕咳一聲:「愛卿所奏,朕會好好考慮,皇弟,你如何看?」

  楚霍天微微一躬身不慌不忙,清朗醇厚的嗓音在大殿裡迴蕩:「啟稟皇上,柳洲乃是我楚國於粱秦交界之地,向來是我楚之咽喉。若不日日操練兵馬,如何能一朝有可用之兵?況柳洲地域貧瘠,每年的糧草都需從楚地各處徵集運送,且不說勞民傷財,因路途遙遠,很多時候都不能及時運達,若不屯田,如何能讓四萬兵馬有可食之糧?」

  他頓了頓,犀利的眼神射向眾官員:「且集兵屯田,自先帝之時便也有之,臣想請問張大人,風老將軍柳洲屯田,朝中人人都贊好,為何本侯在柳洲屯田,便是不宜之舉?」說完,一雙利目直盯在張書英的身上。

  「風老將軍屯田之時乃是梁國狼子野心,想要犯我楚之境,如今我國與粱秦二國交好,侯爺此舉已屬不當。臣懷疑侯爺恐有私心!」英甚是不畏,大聲道。

  楚霍天面露鄙夷:「張大人也知道粱國曾有狼子野心,本侯想請問張大人,粱國的狼子野心是何時曾消失?難道一句交好便不用防了麼?用兵之道,乃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日日厲兵秣馬,便是讓粱國知道我楚有好兒郎堅守邊關,不敢一日松怠,如此才能讓別國不敢有窺視之心。這點道理張大人都不知道,想來書都是白讀了。」

  楚霍天語言如鐵,只幾句便駁了張書英。張書英被窘得滿面通紅,最後只能退回列中。

  接下來,有人又提出立儲之事,挑起話題的依然是御史官。言官無罪,他們之中不少人自然希望楚帝能儘快立儲,讓朝廷的立儲之爭儘快平息。朝堂兩派之人如煮的湯開始沸騰,以戶部尚書,吏部尚書為首的國丈一黨自然支持立王皇后的嫡生皇子三皇子,以孫大人一派的文官清流自然想立文武雙全的大皇子。武官們自然一動不動,不參與爭論。楚霍天冷眼看著一眾之人互相攻擊推委,國丈王景卻是文風不動。蒼白的髮絲在官帽下顯得十分顯眼,一個老狐狸!選在這當口想要立儲!

  立長還是立嫡,兩派之人爭論不休。

  賢妃所生之子為大皇子,性格溫和,詩書通讀,十分得楚帝心意。清流一派自然更是大大喜歡。皇后之子為三皇子,生性頑劣,但為嫡皇子。他身後的國丈及黨羽更是實力深厚。立誰哪一派都不服,爭執不下。

  楚霍天見龍椅上的楚帝一臉煎熬,猶豫不決,心中掠過一絲憂慮。

  終於,爭執不休的早朝結束了。楚霍天走在群官之首,國丈王景走在另一邊,二人步下青石御階之時。

  國丈王景忽然扭頭笑道:「侯爺立下的蓋世偉功老夫還沒向侯爺祝賀呢,侯爺為國為民,真是辛苦了。不過想來侯爺在華地收穫不小吧。」

  楚霍天側了臉看著他,挑了挑眉。國丈王景摸了摸白須道:「且不說華國中珍寶無數,人不是常說華地女人個個溫柔如水,侯爺想是也體會到了吧。聽說侯爺帶回一個華宮女子…」說完,嘿嘿地笑,笑意甚至曖昧。

  楚霍天聞言微微一笑,不以為意地拱了拱手道:「謝謝國丈關心,本侯不在京中之時,國丈想來要處理之事更多,更為辛苦。如今還要來關心本侯的收穫,真是不敢當。」

  國丈王景哈哈一笑,雪白的鬍子翹了翹:「侯爺真喜歡說笑話,為君分憂是做臣子的本分,老夫也只是儘自己本分,再辛苦也是值得的。侯爺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霍天依然微微一笑,輕撣了撣朝服的下擺道:「國丈說得對,做臣子的確是應該有自己的本份,但不該過問的事情就不要過問。國丈為官多年想來更明白這個道理。」說完微微一拱手,轉身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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