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裂(3)
唐蜜別過頭去沒有說話，主辦方過來請大家坐下，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通開場白，然後端了一些相當精緻的糕點上來讓大家品嘗。
這是日本廚師提前做的，交流會上大家都需要做一些自己拿手的糕點，因為日本是東道主，所以便由日本的廚師打頭陣。
盧雨拍了一些蛋糕走到一邊編輯微博，剛發出去，就看見郁意和羅浩走了過來。盧雨一驚，嚇得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郁總也來參加交流會了？之前沒有聽說啊。
「郁總好！」盧雨精神抖擻地跟郁意問好，「郁總也來參加交流會嗎？」
「不是，我來這邊考察，順便過來看看。」郁意朝會場裡看了一眼，大家都在品嘗蛋糕，時不時會和身邊的人交流幾句，氣氛很融洽。
他的目光在裡面逡巡了一圈，便落在了唐蜜身上。
唐蜜也正低著頭吃蛋糕，想到什麼的時候會抬起頭來，跟左手邊的喬納森交談幾句。右手邊坐的是一個黑髮青年，郁意看見他的時候，眸光幾不可見地動了動。
是林澈。
他之前看交流會名單的時候，就知道林澈會參加。
羅浩朝郁意看的方向瞟了一眼，看見坐在唐蜜旁邊的林澈後，無聲地勾了下嘴角。
「走吧。」郁意回過身，往外面走去，經過盧雨身邊的時候，又停下腳步問道，「你對日本文化很了解？」
盧雨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還行。」
「那你寫一篇關於日本文化的介紹給我，不少於三萬字。」
盧雨：「……」
等等，為什麼她要寫這個？她是宣傳部的，不是文化部的！
「郁……」盧雨看著郁意遠去的背影，把還未出口的字又吞了回去。
第一天的交流會一直到下午三點才結束，之後的時間大家可以自由安排。
唐蜜打算先回一趟酒店，剛走出會場，就被身後的林澈叫住了：「好不容易來次日本，不如我們出去逛逛？」
唐蜜道：「不用了，我昨天剛逛過，現在有點累。」
林澈鍥而不捨地道：「那我們去吃東西吧，我知道一家日式料理店味道很不錯。」
「我不餓。」
唐蜜轉過身準備離開，林澈反射性地想抓住她的手腕，就看見兩個身材頎長的男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人是郁意，穿著菸灰色的三件套西裝，氣質優雅卻帶著一股難以靠近的氣場。
和上次在義大利餐廳見到時大不相同。
林澈的眉峰微動，收回了自己的手。
郁意走到他們身邊，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側頭對唐蜜道：「走吧，不是約好了吃飯嗎？」
唐蜜：「……」
什麼時候約的？
……郁心？不不不，郁心不可能這麼帥。
郁意看著她沒說話，似乎是在等她的答案。唐蜜對上他黑曜石般漂亮的眸子，立馬笑著道：「啊，對，吃飯。」
一旁的林澈自嘲地笑了一聲，對唐蜜道：「你不是不餓嗎？」
唐蜜道：「但是看見郁總我就餓了。」
直到坐上車穿梭在東京街頭，唐蜜還沒明白事情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看了一眼身邊一言不發的郁意，試探地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了。
郁意的餘光將她的小動作抓了個正著，淡淡地開口道：「你和林澈關係很好嗎？」
唐蜜連忙否認道：「一點都不好！還沒有我和你的關係好！」
郁意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唐蜜心頭一跳，又補充道：「我只是想證明我和他的關係真的不好。」
郁意回過頭去，音調平緩地道：「用我和你的關係來證明你和他的關係不好，說明你認為我和你的關係也不好。」
唐蜜：「……」
郁總會不會太敏感了。
她吞了口唾沫，笑了笑道：「你和我是上下級關係，我們的關係不能只用好不好來定位。」
郁意問道：「我在你心裡只是上級嗎？」
郁意的語氣沒什麼特別，但他這一問，唐蜜的心就飛快地跳了起來。
郁意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回答，就以為她是默認了。他的眸色沉了沉，又問：「那郁心呢？」
「郁心？」唐蜜乾笑了兩聲，「你不是說他智力有問題嗎？我就把他當小朋友啊哈哈哈。」
郁意沒再說什麼，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
唐蜜有一種九死一生的感覺。
車子不久之後停了下來，唐蜜本以為郁意會帶她去高級日料店，沒想到是到了一家日式糕點屋。
糕點屋裡布置得和風味十足，就連店員都是穿的和服踩的木屐。
和一般的餐廳一樣，這裡也有單獨的包間，店員幫拉開拉門，側身請他們進去。
房間裡擺著低矮的桌具，比起普通的日式矮桌要長很多，一側至少能容納五個人。朝著正門方向的那面牆上，掛著一副櫻花的水墨畫，盛開的淡粉色花瓣像是雲朵一樣染紅了天空。
唐蜜跟著郁意在桌前跪坐下來，郁意對店員說了句什麼，對方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然後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跪坐的姿勢讓唐蜜覺得不舒服，她偷偷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見郁意看了過來，立馬坐好對著他笑了笑。
郁意幫她倒了一杯茶，放到她跟前：「你可以用自己舒服的姿勢坐。」
唐蜜矜持了一下，然後還是忍不住換成了盤腿坐。
很快有店員在門外說了句什麼，然後門被拉開，一溜的人魚貫而入。
唐蜜看著不停地擺上桌的各種日是糕點，好像有些明白剛才那個店員為什麼要驚訝了。
等人都退出去之後，唐蜜目瞪口地看著擺滿整張長桌的食物，對郁意問道：「你該不會是把店裡所有的東西都點了吧？」
郁意淡然地點了點頭：「嗯。」
唐蜜：「……」
草莓大福、櫻餅、銅鑼燒、羊羹、甜栗饅頭、糰子……餵豬都不是這樣餵的啊。
「這個……我們吃得完嗎？」
「不用吃完。」郁意拿起一串丸子，遞給了唐蜜，「只是試吃。」
「試吃？」唐蜜接過他手上的丸子，不解地看著他。
郁意道：「你知道星光廣場的星光百貨，底樓的演出廳在重新裝修嗎？」
唐蜜點了點頭：「知道，聽說是要重新規劃？」
「嗯，我把那裡租了下來，準備打造一個甜點聖地。」
唐蜜愣了一下，然後心頭咆哮了起來。
花擦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商業機密！
「我想把那裡分成不同的甜點館，每個館推出不同國家的特色糕點，這樣就不用跑到國外，直接在甜點館裡就能吃到世界各地的美食。」
「聽上去好棒！」唐蜜放下手裡的丸子，一臉興奮地看著郁意，「這樣一定能吸引很多人的！簡直就是吃貨的天堂啊！」
郁意看著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你也覺得這個想法不錯嗎？」
「豈止不錯，簡直是超級不錯！要是修建好了，我一定會去光顧，把每個館都輪一遍！」
郁意似乎也被她的情緒感染，幾不可見的輕輕勾起嘴角：「但是為了做出地道的糕點，每個館的糕點師都要慎重選擇，還有用的食材以及推出哪些糕點，都不能馬虎。」
「嗯嗯。」唐蜜重重點頭表示贊同。
「我本來是想請佑一負責日本館的，可惜他拒絕了。」
唐蜜想了想，問道：「佑一就是那個牛郎店的老闆？」
「嗯。」
唐蜜安慰道：「沒關係，雖然他的蛋糕做得確實很好吃，但一定還能找到其他合適的人選。」
郁意點點頭道：「這也是我這次來日本的原因之一。」他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糕點，對唐蜜道，「這家糕點館的糕點幾乎囊括了所有日式糕點，不過種類過於繁多，我們需要挑選一下。」
「啊，原來如此。」她就說，郁總怎麼會突然請她吃飯，原來還是為了工作。
她扁了扁嘴重新拿起那串丸子，放進嘴裡咬了一口：「嗯，這個口感很Q彈，醬汁的味道也很濃郁，我覺得會受歡迎的。」她吞下一個，突然想到什麼，又道，「羅助理呢？讓他一起來吃會更有效率吧？」
郁意拿起桌上的一個櫻餅，淡然地道：「他自己會有安排，我們吃我們的就行了。」
唐蜜：「……」
羅助理真的好不容易。
兩個人在糕點屋裡吃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唐蜜感覺東西已經塞到嗓子口了，終於放棄了戰鬥：「打包吧……」
郁意點了點頭，叫來了店員。糕點屋裡打包用的食盒非常精美，唐蜜後來才知道那個是要另外收費的。
剩下的那些沒吃過的糕點被小心翼翼地放進去，看上去和店裡擺在展示台上的沒兩樣。店員一共用了三個三層食盒，才把所有的東西打包完畢。
唐蜜提著一個食盒跟著郁意從糕點屋出來，看見了等在外面的羅浩。想到她和郁總在包間裡舒舒服服地胡吃海喝，羅浩卻在這裡風吹日曬，唐蜜心裡就一陣心酸。
她走到羅浩的跟前，把手裡的食盒遞給了他：「羅先生，這些是沒吃完的糕點，放不了多久要儘快吃哦。」她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們吃的時候有特別小心沒碰到，很乾淨的。」
羅浩笑了一聲，接過她手上的食盒：「謝謝。」
唐蜜對他笑了笑，鑽進了車廂。
車子直接開回了酒店，下車的時候，郁意把剩下的兩個食盒都給了唐蜜：「這些你拿回去吃吧。」
唐蜜現在是連明天都不用吃飯的狀態，不過還是把郁意遞過來的兩個食盒收了下來：「謝謝郁總。」
郁意輕輕地嗯了一聲，在車門關上的時候，又不經意地道：「明天換個地方吃。」
唐蜜愣了一下，看著郁意有些反應不過來：「明天還要試吃嗎？今天好像已經把所有種類的糕點都吃過了。」
郁意點了點頭：「所以明天是為了感謝你提供的幫助。」
唐蜜飛快地眨了眨眼，然後對他笑著道：「哦，那謝謝郁總了。」
她眼裡的笑意帶著不易察覺的戲謔，郁意有些不自然地別開目光，走進了酒店。唐蜜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低笑起來。
羅浩走到她身邊，故意問道：「郁總的背影這麼好笑？」
唐蜜由衷地讚美道：「太英俊了。」
羅浩輕笑一聲，跟著郁意走進了酒店。
唐蜜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盧雨正坐在電腦前，把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唐蜜放下手裡的兩個食盒，走到她身邊問道：「你在寫什麼？宣傳稿嗎？」
盧雨抬起頭來，臉上厚厚的鏡片也掩蓋不了她眼裡的悲傷：「郁總讓我寫一篇介紹日本文化的稿子給他，還不得少於三萬字！」
唐蜜：「……」
「你說，為什麼郁總突然對日本文化這麼感興趣！」
「呃……」唐蜜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真誠地道，「對不起。」
「什麼？」盧雨不解地看著她。
唐蜜也沒有解釋，拿起食盒放到了盧雨面前：「為了表達我的歉意，這些都給你吃。」
「是什麼啊？」盧雨看了她兩眼，打開了蓋子。食盒的第一層整整齊齊地放著御荻、豆餡甜甜圈和長崎蛋糕，旁邊的一個小格里，還放著幾袋不同種類的茶包。
盧雨覺得簡直不能忍：「臥槽，你居然自己一個人去吃好吃的了！說好的以吃會友呢！」
唐蜜眨眨眼，無辜地看著她道：「不是我一個人，還有郁總。」
盧雨：「……」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把唐蜜拉到一邊坐下，嚴肅認真地問道：「告訴我，為什麼郁總要請你吃飯？」
「不是請我吃飯啦，郁總只是想考察一下日本糕點，嗯。」
盧雨看著她沉默了半晌，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下次郁總再去考察的時候，記得叫上我。」
「你先把日本文化寫完吧。」
盧雨：「……」
第二天交流會結束的時候，林澈又鍥而不捨地來約唐蜜吃飯，再次遭到唐蜜毫不留情的拒絕。
因為昨天郁意說了今天還要請她吃飯，所以唐蜜離開會場的時候特意等了等，結果沒見郁意來，就先返回了酒店。
盧雨沒有在房間，電腦卻是開著的，唐蜜湊上去看了一眼，加黑的大號宋體字特別顯然。
日本文化之三——酒吧文化。
唐蜜：「……」
她覺得盧雨要是把這個交上去，說不定會扣工資。
房門突然被敲響，唐蜜想可能是盧雨回來了，便走過去打開了門。
外面站在一個男人，穿著一件粉紅色的Polo衫，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笑眯眯地看著唐蜜。
唐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試探地問道：「郁心？」
男人搖了搖頭，頂著兩個酒窩道：「我不是郁心，我是郁意新分裂出來的人格，我叫狗蛋兒。」
唐蜜：「……」
「姐姐我們去玩好不好？」
唐蜜：「……」
先讓她消化一下。
她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飛快地返回房間，拿出手機找到羅浩的電話。正準備撥出去，電話就被粉紅Polo衫的男人搶走了：「姐姐，我智力有問題，只是一個十歲的小朋友，你別欺負我。」
唐蜜：「……」
她呵呵地笑了兩聲，討好地看著郁心：「狗蛋兒乖，你想和姐姐去哪裡玩？」
郁心笑著道：「就在姐姐的房間裡玩。」
唐蜜：「……」
唐蜜抹了一把臉，笑得如同春風般溫暖：「盧雨隨時都會回來，別鬧了好嗎？」
郁心道：「我沒有鬧，我只是智力有問題。」
唐蜜：「……」
她再次抹了一把臉：「這話是郁意說的，你要是不滿意，可以扇自己一巴掌。」
郁心：「……」
他看著唐蜜，相當不滿地道：「可是你沒有反駁，你還說只把我當小朋友？」
「呃，這個……」
唐蜜還沒想好怎麼解釋，郁心已經用把她逼到牆邊，以一個標準的壁咚姿勢在唐蜜耳邊「咚」的一錘。
唐蜜嚇得抖了一下，郁心傾身，慢慢湊近她的唇，卻在快要碰上時，往旁邊挪了挪。
一個溫軟的吻輕飄飄地落在嘴角，唐蜜的心又狂跳了起來。郁心湊到她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極盡曖昧：「你見過會做這種事的小朋友嗎？」
彼此的距離是如此近，郁心稍稍偏過頭，睫毛從唐蜜的臉頰上掃過，卻像是掃過了唐蜜的心。
唐蜜看著他深深的酒窩和輕顫的睫毛，仿佛要淪陷下去。
「滴」的一聲，房門再次被人打開。唐蜜和郁心聽到聲音，同時朝門口望去。
盧雨抱著基本雜誌站在門口，一幅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表情。
唐蜜和郁總？唐蜜和郁總！他們剛才在幹什麼？！
郁心率先回過神來，拉著唐蜜走到門口，看著盧雨道：「你是宣傳部的吧？既然被你看見了，就幫我們兩個宣傳一下吧。」
盧雨呆呆地看著他：「宣傳……什麼？」
郁心攬過唐蜜的肩，對著盧雨笑了笑：「當然是我和甜心的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