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浮生見況緊緊跟隨在林猛的身側,兩名同樣身姿挺拔的男子肩並肩的向前行走,林猛察覺到南浮生與自己並肩前行的意圖,只感覺心頭髮熱,雖然兩人之前在飛機艙上有著不愉快的過節,但是在此時此刻的危急境遇下,南浮生卻是眾人當中唯一敢挺身而出站在自己身側的人。
若是此行能活著生還,他一定要同南浮生結為那種拜把子的好兄弟,思慮至此林猛勾起唇角笑容粗獷豪邁,南浮生亦是薄唇微勾,笑的清雋優雅。
一笑泯恩仇。
估算著十分鐘的時間已經剩下不多了,南浮生頭也不回的撂下一句快速前進後,便背著酣然入睡的南醉生與林猛同時加快了腳下的速度,目光警惕的一邊打量著前方密林環境的同時,一邊不忘記緊緊攥握住手中的軍用匕首,防止前進路途中突然躥出些那些怪異扭曲的生物。
眾人很快便穿行過五十米的距離,在加速行走的過程中沒有一個人掉隊,也沒有一個人被空間折迭的靈異現象捲入時空漏洞裡。這也從側面證實了南浮生的猜想是正確的,空間折迭的變化是遵循時間發展規律而變化的。
不到二十名倖存者組成的隊伍看起來像極了冒險尋寶的任務小組,只不過他們的武器裝備沒有電影裡播放的那樣完整精良,而是堪稱簡陋無比。厚重的菸灰色絲緞簾幕勉強成為盛放物資的簡易包裹,夜間休息時還可以將其展開,直接裹在身上抵禦晝夜溫差帶來的嚴寒侵襲。
腳下的沙地在進入密林後瞬間變成了棕褐色的泥地,踩上去略微鬆軟,但內里還算堅硬,最起碼沒有出現沼澤地那般陷落的現象。林猛打量著密林內的環境,一時間只感覺有些呆滯,因為周圍的密林看不見一株粗壯的樹幹,皆是繁茂蒼翠的枝葉青藤等。
「奇了怪了,沒有樹幹來紮根,這些藤蔓枝葉究竟是怎麼存活下來的?」他停頓住腳步難掩好奇的望向頭頂上鬱鬱蔥蔥的枝葉,這些繁茂枝葉上還纏繞著蒼翠欲滴的青藤,層層迭迭間將暖陽耀輝遮擋的昏暗幽深,只餘下絲絲縷縷淡白色的光影搖曳其中。
話音未落,林猛整個人的神情動作瞬間凝滯在原地,隨後他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抬眸望向站在身側的南浮生。
南浮生亦是面目陰沉,兩人面面相覷間,其餘的倖存者們亦是神情呆滯,且驚疑不定的注視著彼此。
原因無它,每個人的說話聲音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說完後才發現自己根本聽不到自己說了些什麼,只能感覺到聲帶的微微震動,和唇形不斷開合的變化。隨後林猛不信邪的繼續嘗試了一遍,結果依舊是如此,其餘的倖存者們只能看到他的唇形不斷開合,而周圍的氣氛依舊是靜謐無聲的。
靜謐到近乎死寂。
此時此刻,南浮生終於明白為什麼這片島嶼上除了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響,便再也沒有傳出任何聲響了。如今他們進入的這片密林內似乎是一種可以隔絕聲音的奇異空間,無論他們做出多大的動作,哪怕是撕心裂肺的怒吼出聲,彼此之間也聽不到一絲半毫的聲音波動。
深邃華麗的鳳眸內清晰倒映出密林前方光線幽暗的斑駁樹影,影影綽綽間南浮生似乎看見了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那道轉瞬即逝的暗影像極了之前窺伺他們的怪異扭曲生物,四肢十分細瘦纖長,遠遠望去像是皮包骨頭一般,在遮天藏日的密林深處跳躍移動著。
林猛也察覺到了那道轉瞬即逝的暗影,他早已經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的磨了磨牙,未受傷的左手靈活敏捷的把玩著軍用匕首,像是在腦補著捕捉到那個怪異扭曲生物後該如何將其解剖研究,免得老是被對方垂涎血肉的窺伺目光盯視的毛骨悚然。
因為這片密林內可以隔絕任何聲音,所以南浮生只好依靠手勢來同眾人交流,他先是握住林猛的手,隨後示意眾人彼此間都要握住對方的手,保證沒有一個人會掉隊後,這才由他和林猛繼續開路,在光線幽暗的詭異密林內警惕戒備的緩慢前行著。
由於說話的聲音完完全全被這片密林內的詭異空間所吞噬掉,所以林猛感到十分痛苦,他神情猙獰的打量著周圍環境,恨不得現在就立刻出現一個怪物來讓他泄憤解氣。
畢竟如今靜謐無聲到近乎死寂的氣氛實在有些恐怖驚悚,哪怕他再如何膽大,也會時不時的看向身側的南浮生,生怕悄無聲息間這些隊友便會憑空消失,只留下自己獨自一人。
林猛尚且如此,更何況其餘那些倖存者們呢?
他們皆是在南浮生的示意下彼此間手牽著手,哪怕掌心裡緊攥出汗水也沒有產生出絲毫想要放手的念頭。每個人都是戰戰兢兢的跟隨在南浮生與林猛兩人的身後,在這片詭異至極的密林內,倖存者們皆是心照不宣的組成一個橫隊,因為誰也不知道組成豎隊的話,隊伍末尾處的同伴究竟會遭遇到什麼恐怖的經歷。
密林內濃陰蔽日,絲絲縷縷昏暗幽深的光線在繁茂枝葉間搖曳不定,枝葉如蓋空懸在頭頂上方的位置,一路走來,除卻方才轉瞬即逝的那道暗影,南浮生竟是再也沒有發現任何詭異的特別之處。
只是走著走著,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那就是周圍的環境沒有任何醒目的不同之處,皆是蒼翠欲滴的青藤與繁茂如蓋的枝葉,走走停停間,他們似乎迷路了。
南浮生率先停頓住腳步,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下去根本不是辦法,可是在空間折迭的逼迫下,他們也是不得不冒險進入這片密林內。他抬眸打量著周圍的景致,藉助密林內明滅不定的幽暗光線,他的心中隱隱產生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察覺到南浮生驟然變幻的神色,林猛疑惑不解的望向他。
走了這麼久,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從墜落到這片島嶼上開始,佩戴手上的腕錶便詭異的停止了走動,疏枝密葉間隱約透露下來的幽暗光線晦暗不明,明滅不定,夜幕還未降臨時這片密林內便如此陰森可怖,若是夜幕降臨後,又該會是何等景象?
他們如今已經被剝奪了聽覺,若是再被剝奪了視覺,那麼就算有武器傍身,食物淡水資源充足,也不過是一群睜眼瞎罷了。若是遇上那些怪異扭曲的未知生物們的襲擊,在黑暗中與其搏鬥的勝算完全就是零。
也可以說是負數。
正如最初的那種心悸感覺,他們似乎並沒有絕處逢生,也不是什麼所謂的倖存者,而是這片島嶼密林等待了許久的美味佳肴。這種羊入虎口的感覺十分糟糕,就像是弱小的獵物被老虎反覆逗弄戲耍一般,直到獵物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老虎才會盡情肆意的享用這一場饕餮盛宴。
思慮至此,林猛和南浮生兩人皆是滿面愁容。
這片島嶼四面環海,也不知道密林深處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也不知道前行的方向里能不能出現救贖他們的希望,這種心驚膽戰的恐懼不安無時無刻不再深深折磨著眾人的神經,死神鐮刀仿佛就懸在頭頂上——搖搖欲墜。
恰在此時,酣睡不醒的南醉生終於逐漸從夢境中醒來,她緩緩睜開澄澈瀲灩的墨眸,透過氤氳模糊的眼帘,她率先看見的便是林猛那一張粗獷硬朗的容顏。
林猛也同樣發現了醒來的南醉生,看著眼前這名國色天香的小姑娘,他只感覺心臟驟然狠狠跳動了幾下,面對如此仙姿玉色,靡顏膩理的絕色佳人,若不是他定力非凡,恐怕鼻間早就忍不住流下兩道不爭氣的血痕了。
南醉生睡得太久,所以難免有些迷迷糊糊,頭頂上還翹起了幾根小呆毛,她眨著澄澈瑩潤的墨眸安安靜靜的注視著林猛,直將這名粗獷豪邁的健壯男子給凝視的耳尖泛紅,渾身發熱,最後林猛實在受不住小姑娘如此澄澈專注的眼神,緊忙搖晃了兩下與南浮生相互交握的手。
南浮生停頓住腳步目露疑惑的望向他,只見林猛正輕抬下顎示意他看向身後。與此同時,南醉生也逐漸清醒了過來,她翹著頭頂處的幾根小呆毛在南浮生的背脊上掙扎了幾下,隨後難掩吃力的從層迭毛毯中拔出自己的手臂,自然嫻熟的攬住了南浮生的脖頸。
原來是小傢伙終於睡醒了。
南浮生薄唇微勾,笑意溫柔的側目望向將小腦袋搭在自己頸窩裡的南醉生。由於在這處密林內就算開口說話彼此也聽不見,所以他目光溫柔的注視了南醉生片刻後,便轉過頭繼續帶領眾人前行。
南醉生見況一臉疑惑,往日裡當自己醒來時,南浮生都會聲線低磁的詢問自己餓不餓,睡得好不好,怎麼如今居然只是看了一會兒自己,便沉默無言的轉過頭去?
由於沉睡中不知曉外界發生的變化,所以南醉生有些鬱悶的眨了眨眼睛後,委委屈屈的偏過頭蹭了蹭南浮生溫暖的脖頸,聲音甜膩溫軟的抱怨道:「哥,你怎麼不理我呢?」話音未落她垂下睫羽委屈的哼唧了幾聲,佩戴鎖骨上的青玉墓碑驀然流轉著一道青色華光。
少女宛若蜜糖般甜軟的聲線流落耳畔時,瞬間驚呆了眾人,包括肅穆沉穩的南浮生。
「老子不會是出現幻聽了吧?」林猛停頓住腳步不可思議的望向南醉生,少女甜膩溫軟的聲線流落耳畔時,瞬間打破了密林內死寂沉沉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