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壯男子並沒有去尋找可以果腹和保暖的物品,他面目陰沉的注視著繁茂雨林的方向,剛才他蹲下身翻找易燃物品時,分明察覺到有隱約的暗影出現在眼角餘光內,而是那些暗影看起來像極了人類,皆是綽約的站立姿態,似乎是在窺視著他們這幫倖存者。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外來者。
對於生活在這座島嶼上繁茂雨林內的未知生物們來說,他們這些倖存者同入侵者並無任何區別。
綽約暗影的出現轉瞬即逝,但是他相信自己並沒有看錯,那分明就是類似人類體態的未知生物。
思慮至此,健壯男子不再搜尋易燃物品,他神情焦灼的大步流星的走向南浮生的方向,隨後將自己方才無意間尋覓到的一些藥品遞給南浮生:「這些是退燒藥之類的藥品,反正我是用不到,但是你懷裡的那名小姑娘肯定會用到。」
他一邊說著,一邊眼神示意南浮生觀察繁茂雨林的方向。
南浮生接受到他的暗示,鳳眸愈發顯得深邃,其實不用這名健壯男子前來提醒,他方才也察覺到了周圍有未知生物的窺視。他望向健壯男子手中遞過來的藥品,是他尋覓了很久也沒能找到的,所以猶豫片刻後,為了懷中的南醉生,他伸出手接過對方遞來的好意,並且低聲說了句謝謝。
似乎是沒料到南浮生會對自己說一句謝謝,健壯男子難掩驚愕的站在原地,隨後他反應過來後,托著自己受傷不輕的右手苦笑著搖了搖頭,聲線暗啞的低聲說道:「不用謝,在飛機上若不是你手下留情,恐怕我這隻手早就廢了。」
聽到他這樣說,南浮生抿緊薄唇,隨後修眉微蹙思量片刻後,將搜集得來的食物等挑揀出來一些,遞給那名健壯男子:「一起合作。」言即此處,他眸光微動,接著補充了一句:「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話。」
健壯男子見況雖然感到頭腦有些發蒙,但是面對南浮生時他仍然感到有些發慫,他猶猶豫豫的看了幾眼南浮生手中遞來的食物,糾結許久後這才囁嚅著拿過去手下,神情真摯的道謝:「那行,謝謝你了哥們兒,我現在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的,但是會盡力幫你保護那名小姑娘。」
聽見他的答覆,南浮生滿意的微勾薄唇。
南浮生想要得到的籌碼很簡單,誠如那名健壯男子所說,只要他能盡力幫助自己來保護懷中沉睡的南醉生就足夠了。畢竟南浮生一人保護南醉生並算不上什麼難事,真正困難的是在這座危機四伏的島嶼上保護南醉生毫髮無傷。
健壯男子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南浮生的神色,仔細斟酌了一番用辭後這才開口說道:「另外哥們兒,實不相瞞,這些搜尋得來的食物根本支撐不了幾天,等食物耗盡後我們依舊要進入到那片雨林里尋找食物,可是生活裡面的未知生物實在……」
回憶起方才眼角餘光內轉瞬即逝的人性體態生物的窺視目光,他便感覺脊背發寒,因為那幾道轉瞬即逝的暗影形態屬實有些怪異扭曲,不過跳動起落間便縱然沒了身影軌跡,像極了四肢較為修長的猿猴一類的生物體態。
他直視著南浮生深邃華麗的鳳眸,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的緩緩說道:「生活雨林里的未知生物實在令我難以想像,所以你需要我的幫助,同樣的,我也需要你的幫助。」
南浮生聞言沒再多說些什麼,只是簡簡單單的輕點下顎。對於方才那些窺伺的目光,他同樣感覺到脊背發寒,眼角餘光內的暗影怪異扭曲,隱隱約約間他總感覺那些生物像極了生存島嶼上的野人,但是在沒有眼見為實前他還不能輕易下定論。
健壯男子雖然在飛機艙內時暴戾猙獰,但是此時此刻的他看起來倒是十分豪邁耿直,而且粗獷的外表下遮掩著細膩的靈魂。
他將南浮生遞來的食物盡數揣進衣兜內,隨後又目光敏銳的翻找出一個背包,在周圍散落遍地的飛機殘骸內收集了許多可以利用的尖銳武器,他一邊撿拾著餐刀等還算鋒利的工具,一邊語氣快速的說道:「你點頭我就當你同意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可以點燃的物品,而且老天特麼也在玩我們,暴風雨剛剛過去,先別提棲息雨林內的野獸了,怕是乾燥的枯枝碎葉都很難找到。」
思慮至此,健壯男子忽然間想起什麼,驀然停頓住搜尋翻找的動作,眼睛蹬的大大的直勾勾望向飛機殘骸內的模糊血肉碎片。
相比起坐以待斃,健壯男子更喜歡主動出擊。
他猛然站起身攥握了幾下左手,發出嘎嘣嘎嘣的清脆骨骼聲響,聽著便令人感到牙酸。他巡視了幾圈周圍後撿來了許多餐盤,然後強忍著噁心蹲下身去搗鼓那些血肉模糊的遇難者殘骸,若不是為了搞清楚方才窺伺他們的究竟是些什麼魑魅魍魎,他可沒有這麼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來肢解人體殘骸。
注意到健壯男子動作的倖存者們紛紛難掩驚恐的捂住口鼻迅速倒退,原因無它,這些血肉模糊的臟器碎片被翻攪出來後,蘊藏其中的濃烈血腥味瞬間散發在空氣中,帶給人極其強烈的視覺刺激和嗅覺刺激,有些膽子小的女性已經忍不住驚叫著後退,險些被遍地狼藉的雜物絆倒在地。
「你這是在做什麼?」有些男乘客一邊遮掩住口鼻,一邊強忍住心中的驚駭詢問著那名健壯男子。
「狩獵。」健壯男子抬頭看向心驚膽戰的倖存者,勾唇玩味的一笑。
他的相貌本就生的猙獰兇惡,此刻再這麼勾唇一笑,搭配上那副健壯挺拔的身軀,映入那些倖存者們的眼帘時愈發顯得像剛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恐怖惡鬼,遮掩住口鼻的倖存者們心中已經開始止不住的猜想起健壯男子口中那所謂的『狩獵』動機。
難不成是因為搜尋到的食物根本不夠維持幾天,所以他才起了想要儲存人肉果腹的嗜血心思?倖存者們一邊心驚膽戰的猜想著,一邊難掩驚懼的紛紛捂住口鼻向後倒退,將那名健壯男子獨自一人留在摻雜著血肉臟器的飛機殘骸里。
南浮生目睹到這一幕,心中頗感無奈。
若是這樣讓人誤解下去,很容易惹來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抱住懷中沉睡的南醉生,淡然自若的低聲解釋道:「大家不要害怕,他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捕捉那些窺伺我們的未知生物。」
聽到南浮生低磁的聲線,周圍驚懼不安的倖存者們這才緩緩平復下心底深處的恐懼慌亂,他們低頭望向那名仍舊收集搗鼓血肉臟器的健壯男子,不過幾秒鐘便紛紛收回目光,表示映入眼帘的血腥場景實在不忍直視。
由於之前在飛機艙上南浮生在他們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良好印象,所以眼前這名俊美挺拔的男子在這些倖存者們的心中象徵著力量,象徵著強大,再加上他們雖然倖免於難,但是都避不可免的遍體鱗傷,反觀之南浮生卻是毫髮無傷,與他們的狼狽不堪相比,南浮生可謂是氣宇軒昂,神采奕奕。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荒島環境裡,他們皆是下意識的選擇相信南浮生的話,但是好奇心是人類共有的通病,倖存者們皆是忍不住好奇的詢問道:「你那句窺伺我們的未知生物,到底是什麼意思?」
南浮生聞言眸光微閃,答覆的言簡意賅:「字面上的意思。」
聽到南浮生的答覆,倖存者們的心中多多少少都隱約明白了些什麼,他們皆是不約而同的抬眸望向島嶼上連綿不絕生長著的繁茂雨林,鬱鬱蔥蔥的雨林里可以看見許多枝繁葉茂的參天古樹,周圍不斷傳來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響,腥鹹的海水氣息令這些倖存者們頓感疲憊睏倦。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難掩頹喪的坐在倒地的椅背上,他神情木然的呆滯注視著腳邊的遍地狼藉,空氣中還浸染著同類遇難慘死的猩鏽氣息,愈發令他的情緒倍感壓抑,隱隱約約間甚至產生了自暴自棄的念頭。
不單單是他一個人產生出這樣灰暗的想法,周圍的許多倖存者亦是產生出這樣灰暗的想法,雖然他們死裡逃生,但是眼前面臨的處境並不比飛機艙上好到哪裡去,搜集到的食物只有少部分可以勉強入口果腹,剩下的都被暴風雨侵蝕掉了,隱隱散發出腐敗的氣味。
是啊,他們如今該怎麼辦?
生活在鋼鐵叢林裡的都市精英白領們都極度缺少野外生存的能力,他們早已習慣了面對各種高科技產品的富足生活,驟然墜落到這樣一片荒無人煙的島嶼上,不遠處是連綿不絕,危機四伏的蒼翠雨林,等到食物耗盡以後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生存下去。
更何況夜晚內也沒有可以棲息安睡的地方,晝夜溫差下的溫度足以穿透過他們身上單薄的夏季衣物,而且還沒有可以豐沛飲用的淡水資源,只怕到時候沒有野獸和未知生物的前來襲擊,他們也會逐漸消亡在食物匱乏的絕境裡。
想到這一點,不少倖存者們難以接受的掩面跪地,悲慟痛哭出聲。
南浮生神情淡漠的瞥了這些倖存者們一樣,之前幫助過他與南醉生的好心乘客們似乎都已經慘死在飛機墜毀中了,而這些倖存下來的乘客其中,只有幾名西裝革履的精英男士是好心遞給過他藥物和濕巾的乘客,剩下的都是坐在後面的-——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考慮到其中還有幫助過自己的幾名倖存者,南浮生薄唇微抿,有條不紊的指揮起眾人開始分頭行動,爭取要趕在天黑之前完成:「若是想生存下去,那就趕緊將飛機內剩餘下來的可利用物品盡數搜集到一起,男人負責收集較重的毛毯,簾幕等可以禦寒的物品:女人心思細膩,負責翻尋可以食用的食物,水,以及藥品等。」
聽到南浮生條理清晰的指揮,倖存者們紛紛點頭,隨後再不猶豫的轉身走進殘存的半段飛機艙內,開始四處翻尋挑揀出可利用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