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聽到南浮生這樣說,南醉生的耳垂瞬間浸染上淺淡的桃粉色,就連溫潤無瑕的臉蛋上亦是暈染著這種顏色,像極了一捧被揉碎里的桃花,與她潮濕未乾的墨羽長發交相輝映間,流露出驚艷眾生的風華。
看到南醉生傾國的風華,南浮生只感覺心跳如擂鼓般,為了避免在南醉生面前出醜,他慌亂的垂眸掩蓋自己的痴迷,隨後專心致志的拆解著打結纏繞的長髮,不敢再抬頭多看南醉生一眼。
南醉生坐在長凳上垂眸追隨著南浮生的發旋,她先是嘟起嘴巴不高興的輕哼一聲,隨即柔柔反駁道:「哥,我今天雖然沒來得及吃早餐,但是夏晚和文書兩人有為我提前準備了點心,更何況我不是八點起床的,我今天七點鐘起床了。」
「哦,七點鐘?」南浮生聽到她這樣說,抬眸似笑非笑的盯視著少女墨色的瞳仁:「我的小懶豬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勤勞了?我可是記得某些人以前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肯起床,還必須要我哄著才肯起來,否則可是能從晚上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這一點南浮生可沒有說的誇大其實,恰恰是事實而已。可能是因為身嬌體弱的緣故,所以南醉生非常嗜睡,且嗜睡的程度令人感到擔憂。她每天晚上都會準時在九點鐘睡覺,只有偶爾出現特殊情況時在十點鐘睡覺,並且能從九點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一點,整整沉睡十六個小時。
這種不合常理的睡眠時間曾經令南浮生擔憂了許多時日,但是醫生給出的診斷結果卻是因為南醉生身體過於孱弱的緣故,所以神經系統等會在長時間的睡眠里緩慢修復,只需要在日常注意補充營養即可,無需過於擔憂。
後來隨著南浮生的精心照顧,南醉生的身體這才一天比一天的好起來,雖然健康的程度遠遠比不上同齡人,但是同以前吹吹風就會生病的孱弱身軀相比,如今的南醉生已經算是很健康了,最起碼生病的頻率被控制在一個月一次,而非是往日裡的幾天便生病一次,且一病要臥床不起長達半個多月。
本來按照南浮生的想法與計劃,只要他持之以恆的繼續精心照顧下去,南醉生的身體就算無法被治癒,但是也可以安安穩穩的保持著中下程度的健康狀態,過完富貴悠然的一生。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當那顆子彈穿透南醉生的心口時,直到現在,南浮生每每回想起自己手染鮮血,且無論如何撕心裂肺的呼喚南醉生也依舊是不醒來的場面時,他都會不由自主的冒出冷汗,且心跳在回憶中加速。
經過那一次的槍傷,直到做完取出子彈的手術後,南醉生的身體健康狀態避不可免的遭受到破壞,昔日裡的精心調養全部大打折扣,如今南浮生看著南醉生時,都可以清晰感覺到少女的脆弱易碎。因為南醉生的臉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那種淺淡至極的健康氣色,而是被替換成一種無暇的蒼白。
氣血兩虧,可不是一朝一夕便可調養好的。更何況做手術已經傷了南醉生的元氣,醫生已經交代過南浮生,想要精心調養並恢復元氣的話,最起碼需要一年的時間,亦或者需要更久的時間。
畢竟南醉生的身體底子擺在那裡,本就有著與生俱來的不足之症,而且在同齡人中南醉生的身體也是屬於孱弱多病型的,想要恢復手術後傷及的元氣可謂是難上加難。好在南浮生照顧南醉生許久,早已積累了許多經驗,對於他而言並非什麼難事,真正困難的是南醉生的不足之症。
他至今都不清楚南醉生時常頭痛或者經常生病的緣由是什麼,為此南浮生還特意收購了一個醫院,並且耗巨資聘請來了許多權威醫師,專門以南醉生為主要研究對象,研究治療這種不足之症的最好方案。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轉眼間南醉生已經到了二八年華,可是權威醫師們的方案還未等給南浮生過目,便率先被他們自己給否決掉。這種不足之症可謂是毫無緣由,表面上看去是身體器官孱弱,實則根本毫無規律可言,令這些在國際上赫赫有名的權威醫師們亦是感到束手無策,頭痛不已。
想到等回國後還要為南醉生恢復元氣的事情,南浮生的眼眸便暗了暗,在精心照顧著寶貝的同時,他想他必須要儘快查清楚一些事情。首先便是關於當年鳶木的事情,以及南醉生這種不足之症的治療方法。
據說天資早慧的孩子皆會早夭,但是南醉生的母親——雲鸞,卻是絲毫不受影響,並且安安穩穩的活到了如今。其中內情雖然南浮生不甚清楚,但是等回國後他勢必要去詢問一番,因為他實在不忍心看到南醉生受到如此折磨了。
與此同時,南醉生聽到南浮生的調侃,看到男子眼眸里的促狹笑意時,瞬間如同一個被點燃的大呲花一樣,墨眸里迸發出星星點點的火光:「誰說我睡到隔天下午了?那明明就是你污衊我!想我南醉生如此勤勞,怎麼可能做出賴床這種幼稚的事情!」
言即此處,南醉生故作兇狠的咬了咬牙,說道:「哼,看來你就是嫉妒我,所以才刻意編排我!」
南浮生聞言輕笑一聲,不與眼前這個軟萌可愛的小傢伙過多計較,而是繼續垂眸認真的打理著南醉生的長髮。看到南浮生安靜認真的模樣,南醉生也不再過多打擾,她注視著南浮生認真專注的神情,只感覺心裡美滋滋,甜蜜蜜的。
像南浮生這樣溫柔體貼,俊美多金,且還對自己寵愛縱容的好男人,軒市里赫赫有名的鑽石王老五,運籌帷幄的商界帝王,別的女子上哪裡找去呀!還是她南醉生有福氣,從小時候還是個奶娃娃那一刻起,便死纏爛打的賴定了南浮生,並且就這樣被南浮生溫柔寵愛了十年。
十年光陰,已經足夠令南醉生成長起來,也足夠令南醉生看清很多事情。南浮生對她的寵愛可謂是有目共睹的,無微不至的關懷與照顧鮮少能有男人做到,更何況當初南醉生還是個小女孩,有時候還會無理取鬧,嚎啕大哭,南浮生也沒有厭煩過她。
南醉生知曉自己的心,也知曉在朝夕相處的日子裡,南浮生對自己的情意,當她在七月中學門口,毫不猶豫的轉過身為南浮生擋下那一顆子彈的時刻,她便清晰的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唯有自己深愛之人,才會讓身體在一瞬間做出保護的本能,能讓南醉生捨棄掉自己的生命,只為救下南浮生的心意,自是無需懷疑-——因為那便是愛情,而且還是情深似海的愛意。
並非一見鍾情,也非一見傾心,而是朝夕相處,朝朝暮暮相伴時,日結月累下的親情逐漸升華為愛情。
剛剛洗過的墨羽長發還很是潮濕,因為許久未修剪過的緣故,此時此刻的南醉生已經是一名墨發垂落至膝彎里的傾國女子了。這樣長的墨發洗完後很難打理,因為會有許多地方纏繞成結,而且還摻雜著許多脫落的長髮,可謂是一團團亂麻。
然而就是這樣難以打理的長髮,南浮生卻能十年如一日的靜下心來,始終耐心溫柔的拆解著,梳理著,從未有過半分不耐煩。單單是這一點,便是世間許多男子都無法做到的,就連南醉生自己也是無法做到。
有時候南浮生不在身旁,而南醉生又恰巧洗完頭髮時,那麼她便需要自己去梳理,但是潮濕的墨羽長發需要耐心才能慢慢梳理好,而南醉生卻缺乏那種耐心,所以到最後往往是弄的一團糟,許多頭髮在她的暴戾拉扯下從中間斷裂,鋪散在地上,遠遠望去像極了理髮店還未來得及清掃的瓷磚地。
圓弧形落地明窗外的景致一如既往,繁麗馥郁的玫瑰花從盛開的朝氣蓬勃極了,嫣紅色的花叢像極了簇簇燃燒的花火,清晨的白晝光束透過澄澈的玻璃灑落宮殿內,為殿內華貴精緻的家具擺設披上一層朦朧柔和的輕紗。
南浮生俊美無儔的容顏背對著身後的白晝微光,整張臉半遮半掩在朦朧暗影里,愈發顯得驚才風逸。如今他已經是二十七歲的成年男子,寬肩窄腰長腿猿臂,身材比例可謂是十分協調完美,哪怕去當男模特都是綽綽有餘。
但就是這樣一名各方面都十分完美的男子,卻甘願為了南醉生低頭,溫柔細緻的拆解著手中那一捧墨羽長發。濕漉漉的長髮纏繞打結時很難梳理,需要先用手一點點拆開,才能用象牙梳從頭到尾的梳理整齊。
幾縷長發纏繞成結,南浮生嫻熟的挑開其中一縷,等到纏緊的結扣鬆散許多後,再嫻熟的挑開其它幾縷長發,這副心靈手巧的模樣若是能被拍下來,傳到網上,相信定然會驚訝的許多人連眼珠子都掉出來,尤其是那些曾與南浮生合作過的生意夥伴。
南浮生此人到底如何,沒有人比那些生意夥伴更加了解了。
冰冷,威嚴,睿智,果決。
這便是南浮生的標配。
當然,心狠手辣,雷厲風行這些,自是不必多言。畢竟想要坐穩黑丨道教父的位置可沒有那麼容易,血雨腥風的走過來這麼多年,南浮生早就歷練了一身果決狠辣的本領手段,不單單是在商界裡他運籌帷幄,就連在暗地王國的管理中他亦是翻雲覆雨。
若是有人對那些生意夥伴說,南浮生肯為一名女子低頭彎腰,耐心溫柔的拆解梳理著長發,怕是那些曾經與南浮生合作過的大佬會紛紛笑掉大牙。但是若他們能看到如今這一幕畫面,怕是不僅僅會驚嚇的眼珠子掉出來,連整顆心臟都會瞬間停止跳動。
畢竟誰能想到呢?
誰能想到如此高傲冷漠的南浮生,居然會心甘情願的低頭為一名少女梳理長發,而且神情溫柔專注,並無半分不耐與怨言。
放眼整個軒國望去,也只有南醉生一人而已。
能讓這匹高傲嗜血的雄獅心甘情願俯首為臣的,也只有南醉生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