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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2026-09-07 13:14:41 作者: 村口集合偷大鵝
  橫豎在南醉生眼裡看來,與其偷換性質得罪了皇后殿下,還不如保持風度的認錯,最起碼那樣君王還會顧及著皇室的尊儀,不會太過冷酷無情,亦不會過多牽連麗美人的家族親眷,可如今看他們這樣一鬧,就算君王有心想輕饒,此時此刻也是不能了。

  更何況君王本來就沒想要輕饒他們。

  許深凝眸望向麗美人的父親,這個人是君王曾經還算器重的臣子,可是隨著君恩的照拂下,這名臣子便漸漸有些行為不端,經常暗地裡做些籠絡和買賣的交易,從一些細枝末節上制衡君王的權勢,以此達到令自己所在的家族愈發繁榮昌盛的目的。

  可是他們似乎忘了,尊榮輝耀是君王賜予的,同樣的,若是君王收回那些尊榮輝耀,那麼這些人又算得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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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麗美人的家族親眷們言辭懇切間,流露出的對皇后殿下的無聲譴責已然令許深感到憤怒不已,這些人不過是臣子罷了,說的不好聽些,不過是君王以及整個皇室扶持起來的傀儡,用來牽制其他各大家族而已,是什麼讓他們產生了這種可以譴責皇后殿下的勇氣?!

  當真是不知所謂。

  正當許深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要站起身疾言厲色的斥責一番時,君王一個鋒利的眼神甩了過去,森寒的目光震懾住許深後,君王垂眸望向皇貴妃所在的位置,流露出一種晦暗不明的神情來,仿佛是在傳達著什麼消息。

  面對君王如此森寒的警告眼神,許深作為皇儲只能服從,只是無論如何他都咽不下這口氣,畢竟皇后殿下可是他的母后,又是整個櫻國的至尊至貴之女子,憑什麼被眼前這些蒼蠅般的人如此無聲譴責?簡直是不要命了的放肆!

  察覺到許深驟然變幻的神情,皇后殿下有些擔憂的望向自己的嫡子,只見許深那張華麗至極的容顏上流露出難以遮掩的憤怒神情,那雙璀璨宛若星子的眼眸更是仿佛要噴出火般惡狠狠的盯視著麗美人的家族親眷。

  皇后殿下無需細想,便知自己這名嫡子在憤怒些什麼,她朱唇微勾,心中感到欣慰和溫暖的同時,亦是做出了同君王一樣的警告目光。嫡子的心意她自然知曉,只是今天這件事萬萬不能在眾人面前留下皇室冷酷無情的形象。

  彰顯出皇室的威儀固然重要,但是同樣的也需要賜予一些恩惠。


  恩威並施,才是帝王之道。

  否則若只是一昧的鐵血專制,遲早會將這些名門貴族們逼到絕路里,隨後對皇室群起而攻之。只有恩威並施,打一棒子後再給一顆糖,才能讓他們真正學會順從和敬畏,而不是只知道恐懼和敬畏,卻唯獨缺少了那麼一份順從。

  追根究底,今天這場宮廷盛宴的真正目的,還是為了許深。皇后殿下的身體素來柔弱多病,皆因為當年誕下許深時過於心力交瘁,所以避不可免的留下了不可治癒的病根。她自知自己的時日不多,所以要拼盡全力為自己的嫡子,自己這名唯一的孩子,鋪設好未來的帝王之路。

  麗美人的家族親眷不過是她和君王兩人共同挑選的一隻羔羊罷了,為的便是讓許深學會如何駕馭臣下,又要如何學會在這名門貴族的圈子裡,挑揀出那些披著羊皮的餓狼,然後尋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剷除打壓。

  皇后殿下自然是知曉君王的心意,她是在成為皇后殿下時才懷上了許深這名嫡子,從她誕下許深的那一天起,君王便立即冊封許深為皇儲,為整個櫻國的太子殿下,為的便是能讓皇后殿下和她的家族親眷們安心,給皇后殿下一個強有力的倚靠。

  這十數年來君王一直在認真教導著許深帝王權術,教導著這名嫡子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君主,而那些妃子們所誕下的皇子他從未教導過這些,而是任由他們自己去學習,去摸索,以及互相爭鬥搶奪。

  君王知曉自己虧欠了妻子太多,即便他給了妻子所有皇后殿下尊享的權勢輝耀,又額外奉送許多榮光,但是依舊無法融化皇后殿下心中的冰牆。久而久之,他只好將希望放在許深身上,希望這名唯一的嫡子可以成為一名合格的君王,帶給妻子真真正正的權勢倚靠。

  說到底,帝後二人也是窮折騰。

  明明彼此間無法忘懷年少情深,更無法忘懷朝夕相伴里的點點滴滴,可是偏偏君王那時意氣風發,年少氣盛,傷透了皇后殿下的一顆心。如今他早已是不惑之年,悔恨交加下,就算他如何盡力彌補皇后殿下,也終究是挽不回那一顆心了。

  愛恨嗔痴,浮光一夢罷了。

  或許等他壽終正寢後,先行比皇后逝去,自己這名妻子才會真正消解心中的怨恨。他也不擔心妻子一個人會孤單,因為他早已暗中部署下扶持許深的人脈勢力,以及保護皇后殿下的勢力,母子二人在君王的部署和庇護下可謂是密不透風,尊榮地位更是在日後屹立不倒。


  只有這樣,君王才能安下心來,才能在日後安心的走向消亡。

  與此同時,接收到君王眼神示意的皇貴妃殿下停止了輕搖羽扇的動作,聽到麗美人的家族親眷們如此大言不慚的求情,皇貴妃殿下勾起紅唇笑的諷刺輕蔑極了:「本宮聽著,怎麼仿佛字字句句里都在譴責皇后殿下不夠寬宏大量,所以才導致陛下沒有輕饒麗美人呢?」

  這一番話可謂是瞬間打破了殿內的喧囂,除了麗美人家族親眷們的痛苦求情聲,其餘權臣貴族們的竊竊私語聲在頃刻間便消弭殆盡,他們抬眸望向華冠麗服的皇貴妃殿下,目光里皆是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雖然他們亦是清楚麗美人的家族親眷們那一副鬼哭狼嚎,涕淚橫流的模樣里少不得幾分作秀的意味摻雜其中,但是說到底這些內情他們自己心裡明白就好,畢竟這種有些難以啟齒的小心思,相信在座的皇親貴胄等也都理解,所以眾人看戲的同時也並沒有多說些什麼。

  如今皇貴妃殿下這麼開口一說,可謂是瞬間撕下了麗美人家族親眷們戴在臉上的那一層面具,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給這些人難堪,不愧是盛寵不衰的皇貴妃殿下啊。若是換做旁的妃子,無論如何那也是萬萬不敢的,生怕惹禍上身。

  暈染著妝容的淚痕乾涸在肌膚上,美婦人聞言哽咽了一聲,先前的痛哭流涕等悲情瞬間凝滯在臉上,一時間她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只能抬眸望向皇貴妃殿下,腹中想要噴薄待發的惡毒指責卻礙於對方的身份,只能憋在胸膛里出也出不來。

  皇貴妃殿下高貴從容的欣賞著那名美婦人的神情,只見對方臉上青紅交加,且悲傷憤怒怨恨等情緒來回變幻不定,再配上那暈染在肌膚上的妝容眉黛,像極了京劇里的變臉藝術,讓皇貴妃殿下欣賞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眼看著皇貴妃殿下竟然將自己當做表演的猴兒一般耍著玩,且還興致盎然的欣賞著,眼神間滿懷惡意,麗美人的母親定然是咽不下這口氣的。她憤憤的瞪了一眼自己身側那名不成器的女兒,隨即挺直上身不卑不亢的直視著皇貴妃。

  只是還未等她說些什麼,跪在身側的丈夫便皺眉拽住她的衣袖,面朝君王叩首解釋道:「陛下,老臣方才愛女心切,這才言辭間失了禮儀尊卑,若有得罪皇后殿下之處,還請陛下不要責怪。」

  嗬,這一番話說的可真是比皇貴妃殿下還要毒辣!

  首先,麗美人的父親並沒有讓妻子同皇貴妃殿下辯駁爭論些什麼,明擺著便是瞧不上這名宮廷舞姬出身的皇貴妃,認為自己的妻子同對方辯駁爭論實在是自降身價,這才扯住衣袖搖頭阻止。

  其次,他口口聲聲說著言辭間失了利益尊卑,但是卻在這句話的前面綴上了一句『愛女心切』,這個親情牌打的可謂是十分巧妙,若是君王真的因此降罪下來,反而會讓眾人覺得君王不近人情,過於冷酷無情。

  最後,明明是麗皇妃的家族親眷們無聲的譴責著皇后殿下,且為了不讓麗美人受到重罰,選擇了同皇后殿下公然叫板,已經觸犯了僭越之罪,可是麗美人的父親請罪時,卻只選擇叩拜君王,而非叩拜皇后殿下或者帝後二人。

  這明擺著便是毫無認錯之心,這才刻意越過了皇后殿下,並且極其恬不知恥的將麗美人所犯下的僭越之罪的緣由,盡數怪在了皇后殿下的頭上,而不是好好反思一下他們自己往日裡對麗美人的過分寵愛與縱容,這才導致釀下今日大禍。

  如此糊塗的一家人,還敢在櫻國內飛揚跋扈,耀武揚威,真真是好大的膽子與臉面,怕是軒國古城城牆拐角處的磚石,都沒有這些人的臉皮厚。

  果不其然,聽到臣子這樣告罪,君王冷笑一聲,言辭間不無諷刺的說道:「卿的叩拜與告罪,朕可承受不起啊!」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令這些人變了臉色。

  能讓尊貴無雙的君王說出一句話,足以證明他們已經徹徹底底的惹怒了君王,而且引起了君王的猜疑之心。畢竟那一句『承受不起』里,實在包含著太多太多複雜的寓意,已然流露出君王對他們的不滿。

  還未等這些人冷汗涔涔的繼續辯駁討饒些什麼,皇后殿下便冷冷開口說道:「陛下都承受不起的叩拜與告罪,更何況本宮呢。麗皇妃本就犯下了僭越之罪,本宮寬宏大量,這才沒有狠心責罰,可你們不謝恩也就罷了,居然還在言辭里明里暗裡的譴責本宮不夠仁慈。」

  當皇后殿下發怒時,往日裡那份雍容華貴的氣度便會瞬間變幻為森寒凌厲,許是建立寬宏仁慈的形象太久了,久到令這些權臣貴族們忘記了皇后殿下真正的行事手段,這才讓麗美人的家族親眷們如此張揚放肆。

  看著這些人惶恐不安卻依舊要強撐著那份倔強的狼狽模樣,皇后殿下朱唇微勾,笑的輕蔑不屑極了:「看來這些年,皇室賜予卿等的尊榮,早已腐蝕掉了你們的頭腦,一個個不單單有眼無珠,更是心胸狹隘,難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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