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些都是徒勞的,因為她永遠也不會等到君王的回應,兩人之間從一開始的相遇,便是早已精心籌謀好的一個計劃。而君王之所以選擇了她,臨幸了她,說到底不過是將她當做了替身而已,一個脾性像極了當年的皇后殿下的……小小替身。
每當宮外的貴婦千金們開設宴會,圍聚在一起聊天時,提到皇貴妃殿下都會不由自主的流露出艷羨之意。雖然她們都不是很喜歡這名出身卑微的美艷女子,但是君王賜予皇貴妃的殊榮寵愛,足以令身為女子的她們感到羨慕不已。
可誰又會知道,君王只是將這名寵妃當做一枚棋子看待呢?那些所謂的寵愛尊榮,不過是為了更加完善修飾這枚棋子罷了,不然又如何能夠幫助皇后殿下制衡後宮裡的妃子們呢?棋子,只是一枚棋子啊。
即便這枚棋子有著屬於自己的情感,並且將自己完全奉獻給了君王,但是在君王的眼中她也依舊是一枚棋子。君王是皇宮裡至高無上的存在,他可以肆意享用著這些妍姿艷質的妃子,可是心裡卻始終深愛著皇后殿下。
屬於帝王的權利總是那樣高不可攀,處處都流露出殘忍無情。皇室對女子的束縛實在過於殘忍,卻在最大程度上給予了男子許多特殊權利,令這些深陷泥沼里的美人們只能痛苦淪陷,作為君王的附屬品繼續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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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醉生垂眸望向腳下的鎏金玉磚,這些華美精緻的玉磚看起來是那麼美麗流光,可是踩踏在其上的人卻遠遠沒有一塊鎏金玉磚活的安穩璀璨:「皇宮裡大約是這世間,最華貴也最冰冷的地方了。這裡的每個人看上去都是那樣光鮮靚麗,可是若細細去品味,去觀察,便會發現他們每個人其實生活的也沒有多快樂。」
又怎麼會快樂呢?
這些端坐席間的皇妃們個個都是姿容出眾的美人,盛妝華服語笑嫣然的模樣就連南醉生自己看著都動心不已,即便她身為女子,但是面對眼前如此珠環翠繞,雲鬢珠搖的美景,她作為一名女子依舊會感到驚艷動心。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映入眼帘的皇妃們皆是出身不俗,能被冊封為皇妃的品階,她們的姿容氣度自是無需多言描繪,坐在一起時遠遠望去綺羅珠履,珠光寶氣,美麗精緻的容顏宛如盛開的櫻花般如煙如霞,照耀著整座宮殿的浮光掠影。
但是透過那一層臉上的濃妝艷抹,南醉生總會觀察到那一抹若隱若現的疲憊與厭倦。這些皇妃們縱然在宮內錦衣玉食,綾羅綢緞的生活著,吃食什麼不缺,珠寶華衣等更是不缺,但是她們的內心世界卻是空虛的。
儘管隨著時代變遷,她們有著許多電子產品在宮殿內打發著百無聊賴的時間,但是卻終其一生不能再出宮,欣賞那些繁華的風景。她們作為妃子與皇后殿下不同,人身自由是被牢牢束縛在皇宮內的,因為她們只是附屬品。
一個被家族送入宮中,成為被帝王偶爾寵愛一回的……附屬品罷了。
白玉碗內的碧梗米燕窩粥早已涼透了,宛如半碗凝滯的翡翠晶膏,南浮生將白玉碗從南醉生的面前輕輕挪開,緩緩倒了一盞溫和的果酒:「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她們已經得到了尊貴的品階,以及奢華的生活,那麼作為代價,自然是不能再享有自由。」
說到最後時,他停頓了一下,明明心中還有許多想要告訴南醉生,但是一想到那些對於少女來說,聽起來過於殘忍無情,於是南浮生便默默轉移了話題,望向宮殿內的舞姬:「不過話說回來,算算時間,也該到了這名麗皇妃倒霉的時候了。」
「嗯,君王冷落她的時間雖然不長不短,但是也足夠對麗皇妃的心理造成不小的壓力了。」南醉生望向殿內形單影隻的麗皇妃,只見九級鎏金玉階上的寬闊占地里,除了翩躚起舞的宮廷舞姬們,便只有麗皇妃的孤單身影。
滿繡著芍藥花的緋紅色宮裙靡麗繁複至極,她凝視著麗皇妃那一襲華麗宮裝,言辭間流露出一種興味盎然的情緒來:「哥,你說櫻國君王會採用什麼方法為皇后殿下立威?畢竟麗皇妃的所作所為,足以牽連整個家族了,要知道,那可是僭越的罪名啊。」
說道『僭越』兩個字時,南醉生刻意將聲線放的極輕極柔,落入南浮生的耳中時亦是虛無縹緲。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麗皇妃脖頸間佩戴著的赤金九寶鳳羽瓔珞上,朱唇微勾流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諷刺笑意。
「為皇后殿下立威?」南浮生聞言修眉微蹙,有些不贊同的說道:「我個人認為,為皇后殿下立威是一部分,但是更多的,君王更想藉助此事,狠狠敲打一番權勢漸盛的麗皇妃家族。」
言即此處,南浮生垂眸望向九級鎏金玉階下的世界,只見席間端坐著的權臣貴族中,十幾名神情緊張的貴族正坐立難安的悄悄打量著君王,毫無疑問,這些人便是麗皇妃的家族親眷們,他們正為被君王獨自冷落的麗皇妃感到擔憂,更為他們自身的前途與未來感到擔憂。
之前那副盛氣凌人的倨傲姿態,在此時此刻蕩然無存。看著那十幾名錦衣綾羅的貴族們坐立難安的模樣,以及極盡卑微偷偷打量著君王態度的神情,令南浮生不由自主的嗤笑一聲。
當敵人連平穩沉靜的優雅姿態都無法再繼續維持下去時,那麼這一場計劃已經註定勝利了,而麗皇妃和她的家族親眷們,也註定會一敗塗地。即便他們不知道這場宮廷盛宴不過是一場隱藏著陰謀的鴻門宴,但是他們作為參與者,早已失去了拒絕和說『不』的權利。
作為被捉的老鼠,又怎能對貓說拒絕呢?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那個資格。相較於麗皇妃家族親眷們的左立難安,其餘幾大名門望族們則是安然自若的飲酒作樂,他們可不像麗皇妃家族裡那些人一樣張揚跋扈。
想要在君王手中活的長長久久,且活的尊耀風光,就必須學會收斂鋒芒,在適當的時候示弱以表忠心。若是各個都像麗皇妃的家族親眷那樣張揚囂張,那麼這幾大名門望族早就被君王逐漸削弱,掏空,直至最終湮滅了。
在皇權統治的櫻國里,皇權至上。
就算名門望族裡的子弟再如何優秀,家族底蘊再如何深厚,但是在絕對的皇權統治面前,那些都是徒勞的。畢竟皇親貴胄里的優秀子弟數不勝數,皇室掌握著國內大部分的權勢,更掌握著國內家族的大部分命脈。
名門望族之間都會不約而同的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關係,沒有過於出彩的,也沒有過於弱勢的,相反的,彼此之間都十分平衡,且相互制約。這樣的平衡局面雖然看起來生存的卑微了些,但是在君王眼中,唯有繼續保持住這種局面,他才會賜予這些家族一些風光輝耀的尊榮。
否則若是都像麗皇妃的家族親眷那樣飛揚跋扈,張揚耀眼,那麼君王會耐心的蟄伏下去,一點一滴的削弱名門望族的力量權勢,隨後削弱到一個足以吞噬的局面時,君王便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毀滅掉這些過於耀眼的家族。
吞噬毀滅的過程結束後,君王會扶持弱小的家族成為新一代的名門望族,恩威並施,才是君王之道。弱小的家族成為新一代的名門望族後,自然會效忠於皇室,即便不效忠於皇室,也依舊要學會收斂鋒芒為皇室做事。
畢竟前車之鑑的道理,相信櫻國內所有的家族都會明白。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君王與皇室永遠都是最後狩獵的黃雀,而螳螂和蟬不過是名門望族與弱勢家族的相互爭鬥,相互廝殺罷了。若是吞併了蟬的螳螂日漸壯大,黃雀便會毫不猶豫的狩獵,結束掉螳螂的性命。
三者之間相依相存,只不過最後受益的始終都是黃雀罷了,螳螂說到底,不過是黃雀用於儲存養分的容器,當這些螳螂們逐漸壯大,成為鮮美誘人的獵物時,黃雀便會斟酌著吃掉一些,留下一些還算安分的繼續吞噬,作為儲存養分的容器,亦或者還算聽話的傀儡。
俊美無儔的容顏浸染在水晶燈簾下,南浮生垂眸凝視著那些權臣貴族們片刻,隨即若有所思的望向冠冕華麗的君王:「其實追根究底,是否會為皇后殿下立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君王能不能從今天這場宮廷盛宴上,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亦或者說看到他想要的結果。」
說到這裡,南浮生勾唇淺笑,深邃的鳳眸里清晰倒映出南醉生的容顏,他的魅力就如同聲線一樣低磁撩人,瞬間便令南醉生紅了臉頰:「你明白嗎?寶寶。」簡簡單單六個字,偏偏被南浮生流露出一種優雅至極,卻又魔魅至極的誘惑。
「……明白了。」南醉生有些慌亂的垂下纖濃睫羽,扇形的陰影氤氳在眼瞼處,本就天姿國色的容顏因為嬌羞情緒所暈染開來的淺淡桃紅色,愈發靡麗驚艷,僅僅是一個垂眸的動作,便令身側的南浮生瞬間凝視的痴然迷醉。
南浮生是知曉自家寶貝有多麼美麗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嬌羞里的女孩子更美麗,那種美麗是極其純淨卻又極其耀眼的,明明看起來那樣美麗無暇,卻又流露出一種令他感到全身血液都炙熱的嫵媚風流。
不動聲色的掩蓋好險些堅丨挺起來的某處,南浮生輕咳一聲,移開目光望向殿內別處。若是再繼續盯著自家小寶貝看,他可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一些禽獸不如的事情來,畢竟南醉生對於他來說,不亞於罌粟花般那樣令人上癮迷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