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皇妃所出的皇子公主殿下,皆是舉手投足之間優雅從容,並不會因為與生俱來的身份地位便認為高人一等,也並沒有被皇宮內的繁華靡麗迷了眼睛,而是依舊謙虛的友善待人,言辭神態間莫不流露出典雅尊貴的皇室風範。
反觀之這名皇貴妃殿下所出的公主,則是驕奢淫逸至極。
從未友善待人不說,更是傲慢勢利的很。
綴滿雲鬟霧髻間的金簪繁複華美至極,除了固定挽發的金簪並無裝飾著華麗流蘇,其餘作為點綴的金簪和珠釵等皆是垂墜著長短不一的寶石流蘇,就連流蘇金鍊上亦是做足了精細功夫,裝點著花紋不一的雕刻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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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生母皇貴妃殿下極受君王寵愛,所以這名公主殿下自然活的榮耀風光至極,別的公主殿下的穿著打扮無非是清一色的杏黃絲綢宮裙,上面刺繡著或銀杏綴枝,或並蒂牡丹,或芙蕖游鯉的精美圖案,走動間莫不光華燦爛,佩戴宮裙束腰下的香囊微熏盈袖。
這樣清麗雅致,卻又不失華貴的絲綢宮裙恰到好處的彰顯出公主殿下的身份地位,而這名美艷公主迤邐委地的絲綢宮裙則是同皇貴妃殿下一樣的燦金色,上面亦是繁複刺繡著華麗輝耀至極的孔雀金紋,十分惹人注目。
就連足上絲履都鑲嵌著瑩潤無瑕的明珠,且明珠色澤瑩潤,分明是現代風格高跟鞋的式樣,卻偏偏融合著另一番古典雍容。腳腕處的絲履邊緣點綴著寶石串聯而成的華美流蘇,即便這名公主殿下坐著不動,也依舊從層迭裙擺中若隱若現的流露出璀璨光輝。
這一襲艷光奪目的裝扮,可謂是極盡奢華張揚的。
再配上這名公主殿下的傲脾氣和刻薄言辭,紛紛令席間的貴婦千金們敬而遠之,厭而遠之。
仿佛若是離得近了些,便會沾染上什麼晦氣一樣。
那幾名面容俊秀,舉止優雅從容的皇子殿下看著這名美艷皇妹周圍空出一圈的宴席座位,皆是齊齊垂眸扶額,深感無奈。
這樣獨一無二的待遇情境,也唯有這名皇貴妃殿下所出的驕縱公主可以泰然處之,而且還會洋洋得意的將眾人的冷落避讓,當做對她的敬畏尊重:否則若是換成其餘幾名嬌俏可愛的皇妹們,恐怕早就紅了眼圈兒,卻還要維持住皇室公主殿下的尊貴儀態,強忍著不落下淚來。
至於這名素來驕奢淫逸的公主殿下,非但不會以此為恥,反而會引以為榮。如此天差地別,倒也算得上是令人刮目相看了,可謂是與生俱來的一種本領-——厚顏無恥且毫不自知的本領。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又有什麼不對呢?」皇子殿下里氣質風儀最為溫文爾雅的一名皇子凝視著這名素來美艷驕縱的皇妹,溫潤容顏上流露出幾分不悅的神情。
他將手中盛滿琥珀色酒液的雕花金盞輕輕擱置在桌上,忽然間便沒有了繼續飲酒作樂的心思,原本滿腔雅興與喜悅在這名皇妹的刻薄言辭下頓時煙消雲散,了無痕跡。
此時此刻,他忽然感到一種難言的疲憊逐漸蔓延上心頭。
心底深處更是隱隱流露出厭惡的情緒。
其餘幾名皇子殿下面面相覷間,亦是難掩憤憤不平。
一名錦衣玉帶,容顏較為成熟俊美的皇子殿下聞言不贊同的放下金盞,相較於溫潤皇弟的輕柔舉止,他作為皇兄的脾性就沒有那般溫和忍讓了:「華羽,南大小姐本就生的天姿國色,絕世無雙,我們只不過是讚美驚嘆了幾句,你至於這樣言辭間絲毫不留情面嗎?這樣未免也太過沒意思,不是嗎?」
言即尾末,他刻意著重了語氣,琥珀色的酒液自雕花金盞內微微灑落迸濺出零星幾滴,恰巧暈染在皇子殿下典雅華貴的衣袖上,逐漸氤氳開朵朵暗色的櫻花。
赤金打造的牡丹花盛開式樣發冠熠熠生輝,名為華羽的公主殿下凝眸注視著眼前這名俊美成熟的皇兄,一字一頓,面色森寒的低聲說道:「皇兄,你也犯不著如此疾言厲色,我不就是多說了幾句麼?又沒有點名道姓的斥責些南大小姐什麼,何故為了一名外人傷了我們彼此間的和氣?」
「外人?」俊美成熟的皇子殿下聞言修眉微蹙,深棕色的瞳仁里一道厲色鋒芒轉瞬即逝。
他絲毫不在意衣袖上暈染開來的酒液,而是端正肅穆了神色,凝眸注視著眼前這名美艷華麗至極,卻也驕縱愚蠢至極的皇妹,義正言辭的訓誡道:「華羽,論起南大小姐的身份地位,她可是絲毫不輸給你。相反的,若真要論起尊貴殊榮,她可是要比你這名長公主殿下還要尊貴幾分。」
這名俊美皇子所言無虛,而是事實就是如他所言。
宴席間觀看兄妹兩人針鋒相對一幕的賓客們聞言紛紛贊同的輕點下顎,幾名貴婦千金望向華羽公主殿下的目光里隱隱流露出嘲諷譏笑的神情,只不過被纖長玉指間輕搖慢擺的蕾絲華扇悄無聲息的遮掩去了許多。
櫻國皇室縱然尊貴輝耀,璀璨奢靡,但也始終不過是一個小國罷了。
追根究底,櫻國不過是封建時期從軒國內分崩離析的幾處藩地,因為烽火戰亂這才被逐漸分離出軒國,轉而演變成獨立的一個小國。但是缺少了泱泱大國里的人才輩出,所以櫻國的社會制度發展並不快速。
這一點,從櫻國依舊沿襲著皇權統治的尊榮皇室便可以得知,所幸櫻國在科技軍事方面發展迅速,且實力十分強大,為眾多強國所忌憚,這才保住了櫻國雖不廣袤,但卻經濟繁榮昌盛的國土。
而南醉生作為泱泱大國里的大小姐,且還是尊貴輝耀的百年望族出身,無論是在身份地位,亦或者姿容品性上皆是遠遠高於這名華羽公主殿下。
況且她的父親南征是軍界裡殺伐果斷的上將,母親是政界裡翻雲覆雨的書記,不論是父族還是母族,皆是光輝榮耀,又豈是華羽公主能夠相提並論的?
雖然南醉生沒有公主殿下的尊榮品銜,但是她在軒國里的地位身份卻無異於公主殿下,甚至比華羽公主殿下活的還要璀璨風光。只不過南醉生不喜歡眾星捧月的感覺,也不喜歡過於引人矚目,這才選擇了低調處世,修改了家世身份來到七月中學內安靜學習。
本質上,她就是公主殿下。
一名真真正正,天姿國色的公主殿下。
無需華冠麗服,也無需金銀玉飾,南醉生的優雅尊貴是那種鐫刻在骨子裡,浸染在氣質里的風華絕代。
而華羽公主的優雅尊貴,則是完全依靠華冠麗服,以及綴滿金簪環翠的雲鬟霧鬢來襯托彰顯,兩人之間的氣質一見便知不同,且大相逕庭。前者是與生俱來般的雍容典雅,而後者卻是繁珠麗影強行拱托出的高華氣質。
就像是鳳凰與孔雀的鮮明對比。
凡鳥終究是凡鳥,永遠飛不上枝頭成為翱翔九霄的鸞鳳。
華羽公主被俊美皇兄如此不留情面的訓誡,心中愈發憤憤不平,她越過跪倒殿內的宮廷舞姬咬牙切齒的瞪了南醉生一眼,言辭間極盡狂妄的叫囂道:「那又如何?橫豎她也不是櫻國皇室的公主殿下,就算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是不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
此言一出可謂是驚呆了許多臨近看戲的貴婦千金們。
她們垂眸默不作聲的打量著這名華羽長公主殿下,除了那一張遺傳皇貴妃殿下的美艷容顏,以及尚且還算嫵媚風流的氣質,遍觀對方全身上下她們也沒能看出分毫屬於皇室公主的尊貴典雅風範,反而看出了市井潑婦罵街的氣勢。
若不是華羽公主的臉蛋實在美艷奪目,以及那一襲燦金色孔雀宮裙迤邐生輝,相信這些貴婦千金們恐怕會忍不住命人將她叉出去,然後重重扔出皇宮門外,免得這名囂張跋扈的女子在這場宮廷盛宴上污了眾多貴賓的清聽。
席間傾慕那名成熟俊美皇子的閨閣千金們紛紛搖曳羽扇,像皇子殿下投去同情關懷的目光。
有著這樣一名囂張跋扈,且驕縱倨傲的皇妹,當真是皇子殿下此生最大的噩夢。
「哼,愚蠢!」聽到華羽公主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囂言辭,那名俊美的皇子殿下先是冷哼一聲,斥責出後半句的『愚蠢』後拂袖而去,竟是不屑再與華羽公主的坐席靠的那麼近,轉而挑選了一處遠些的坐席自斟自飲。
看著皇兄對自己毫不遮掩的厭惡行徑,華羽公主美艷奪目的容顏瞬間變得猙獰扭曲,她柳眉倒豎疾言厲色的指向那名皇子,言辭間可謂是字字犀利,字字如刀:「哦,我明白了,皇兄是在為傾慕的美人出頭出氣,打抱不平呢。真是可憐了我,作為你的皇妹,居然會被自己貪戀美色的皇兄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奚落,當真是委屈極了!」
話音未落,她拿起席間的雕花金盞便想朝那名皇子殿下丟擲過去,但是好在她也不算太蠢,知道若是做的過分了些會遭到父皇責罰,便只好咬牙切齒憤怒不甘的緩緩收回手,將溫潤細膩的雕花金盞重重擱置在織錦桌旗上。
成熟俊美的皇子殿下將華羽公主的囂張行徑盡收眼底,雖然那盞金樽未被丟擲過來,但是足以見得對方的驕縱跋扈,居然攥緊金盞想要對同父異母的皇兄狠狠丟擲過來,能生出這樣心思的人,可謂是目中無人至極。
天知道櫻國皇室內怎麼誕生出這樣一名公主殿下?!
驕奢淫逸,飛揚跋扈!
「許華羽!」俊美皇子狠狠將手中金盞摔落在地,迸濺四射的琥珀色酒液飛濺在宴席間,還好他刻意挑選了一處較為偏僻且不甚密集的宴席座位,否則難免不會波及到參加宮廷盛宴的貴賓。
由此可見,這名皇子殿下不單單容顏上較為成熟俊美,就連心思上亦是成熟縝密。
似是沒料到這名皇兄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怒摔杯盞,華羽公主瞬間被對方的暴怒行為嚇得後退起身。好在君王那邊正在細細盤問著麗皇妃等人,而三十六級鎏金玉階下的宴席又較為喧囂吵鬧,靠近外殿,所以華羽公主的失態行為並未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