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紗水袖飛舞翩躚間,脂粉香氣,環佩叮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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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清麗的舞姬們眾星拱月般將未央處美艷絕倫的女子圍繞其中,她們齊齊跳躍而起,纖腰柔軟如蛇般彎曲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拋出去的柔紗水袖宛若牡丹花蕊里的流絲,齊齊纏綿重迭在宮殿內。
透過輕薄透光的舞裙與水袖,美艷女子的舞姿雖然半遮半掩,但是卻別具一番霧裡看花的魅惑風情。
旋轉踏步,纖腰扭轉:玉臂輕揚,回眸挽袖。
典雅清麗的舞蹈在皇貴妃殿下的演繹下,逐漸變幻的纏綿入骨,引人遐思。美艷絕倫的容顏描繪著紅蓮晨露的妝容,眉心處細細點綴著火焰蓮紋的圖案,眼角眉梢兒皆是勾勒出嫵媚霸氣的煙燻弧度,卻又極輕極淺。
「真是個妙人兒啊……」南醉生為了掩飾自己方才陷入花痴的尷尬,輕咳一聲後斂眸望向宮殿未央處。只見舞姬們嫵媚多姿的在織錦暗紋的地毯上旋轉甩袖,但是她們的風情萬種加起來,還不及皇貴妃清淺如水的一個回眸。
鳳眸里清晰倒映出南醉生轉移話題的羞窘可愛模樣,南浮生薄唇微勾笑意清雅,抬起手臂輕輕拍了拍少女的頭頂:「寶寶,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言即此處,他俯首靠近南醉生的側臉,彼此間的距離明明保持在一個禮貌的定點上,但是依舊令南醉生感到曖昧萬分。
「當然是……你更好看。」淺淡桃紅色暈染在瑩潤無瑕的肌膚上,南醉生凝眸望向南浮生深邃華麗的鳳眸,只感覺他的眼底深處仿佛流轉著萬千星辰,要不然怎麼會有那樣繁多的細碎光影,星辰浮動間璀璨浩瀚至極。
南浮生聽到答覆後滿意的舒展修眉,他拉開彼此間的距離,曖昧氛圍卻依舊渲染在他與南醉生兩人之間:「在我眼裡,你才是世間至美。」
話音未落,他拿起金盞仰頭一飲而盡。
澄澈醇厚的美酒浸染在唇齒間,順著喉嚨一直暖融融的流淌進胃裡,南浮生難得這樣豪邁直率的飲酒,往日裡他通常只是淺嘗輒止,只不過最近的他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得到了心中珍寶的愛意坦露,南浮生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是需要大醉一場的。
玉階下的歌舞還未停歇。
琉璃宮燈靜靜佇立在殿內大廳兩側,三步一盞,七步一簾。雕龍刻風的頂柱熠熠生輝的支撐起整座貝闕珠宮的典雅輝耀,水晶燈簾像極了點綴在上方的星河流淌,舞姬們在織錦暗紋地毯上翩躚飛舞,水袖翻轉且飄揚。
高居上位的皇后殿下垂眸若有所思的欣賞著皇貴妃的舞蹈,這曲歌舞是宮中舞樂處最新編排的古典舞,寓意著牡丹花含苞待放時的嫣然含羞,以及牡丹花盛開時的靡麗驚艷,和夕雲落幕後花瓣緩緩收攏的靜謐傾國。
牡丹花雖然不是櫻國的國花,但是卻象徵代表著皇后殿下的美麗尊榮。
鳳座右側的紫衣女侍黛眉緊蹙,她目光冰冷的俯視著皇貴妃殿下在舞姬們中間踏步旋轉,風流婉轉的魅惑姿態,只感覺怎麼看怎麼都是刺目的緊。
顯然,周圍依次在座的皇妃們亦是心生不滿,其中一名性格潑辣容顏嬌美的皇妃殿下裝模作樣的輕咳幾聲後,含沙射影的嘲諷著正在殿下公然獻舞邀寵的皇貴妃:「貴妃殿下到底是舞樂處里的舞姬出身,這舞姿身段兒可當真是無人能及啊。若不是仔細瞧著,朝夕相處間也時常看著,本妃還以為貴妃殿下是舞樂處里新提拔上的舞姬呢。」
這番話說的實在是不大好聽,遠在殿下的皇貴妃雖然是聽不見,但是周圍的南醉生和皇后殿下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赤金鳳凰步搖在水晶燈簾的照耀下流轉著華麗輝澤,皇后殿下斂眸不輕不重的瞥了一眼那名皇妃,言辭間亦是不軟不硬:「酒宴還未過三巡,麗皇妃怎麼好端端的就喝醉了?醉後的胡言亂語可是會污了陛下的清聽,以後莫要再胡言了。」
「皇后殿下!」麗皇妃嬌柔婉轉的聲線驟然拔高些許,聽得南醉生只感覺耳邊一陣陣發膩。
麗皇妃的封號當真是映襯極了她本人,南醉生抬眸打量著那名麗皇妃,只見一襲水紅色宮裙外罩輕薄柔紗,滿繡的風格華麗高貴,宮裙可見的邊緣角落上皆是點綴著細碎寶石垂墜,隨著麗皇妃的動作舉止流淌出同樣細碎清越的碰撞聲響。
麗字,表華美之意。
南醉生凝眸注視著麗皇妃嬌艷美麗的容貌,心中暗自感嘆櫻國的君主可真是艷福不淺,這樣淡施脂粉還氣質高貴,眉目如畫的美人,若是放在宮外怕是要被一群護花使者爭相搶奪。
南浮生優雅淺笑著望向眼前這一幕好戲,他對女子之間的爭奪邀寵向來不感興趣,更何況這些女子雖然外表華麗,但是內里卻都是毒如蛇蠍,個個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否則……又如何在這吃人的皇宮裡生存下去呢?
思慮至此,他低眸淺淺啜飲了半口美酒,深邃迷醉的鳳眸半睜半闔間望向端坐身側的南醉生,南浮生凝視著少女浸染在琉璃宮燈下的如畫側顏,聲線低磁魅惑的感慨了這樣一句話:「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懷?」
話音未落,南醉生狠狠剜了他一眼。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看著眼前美人炸毛般的神情姿態,南浮生勾唇微微苦笑著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麗皇妃與皇后殿下兩人之間的辯論仍在繼續,麗皇妃到底還是顧忌著皇后殿下不可撼動的地位,言辭間也不甚激烈,只不過細細品味其中,到底還是流露出幾分不滿,由此可見麗皇妃也是十分看不慣素來平和端莊的皇后的。
暈染著正紅色的唇瓣微啟,麗皇妃輕挑秀眉,狹長的桃花眼波光流轉間,意有所指的瞥向宮殿內所有環合在座的權臣外戚們,說的那叫一個有條有理:「今日是迎接南大小姐和南先生的宴席,是皇室最高規格的禮遇,皇貴妃這樣公然獻媚邀寵,豈不是白白落入旁人眼裡,令宮外的權臣貴族們看皇室的笑話?」
至於是什麼笑話,端看玉階下身著一襲輕薄透光舞裙的皇貴妃便知。
如此淫靡艷舞,居然敢公然獻之於眾,實在是辱沒了皇室妃子的尊嚴與臉面。
「陛下曾經說過,皇貴妃的舞姿無人能比,乃世間一絕。既然陛下喜歡看,皇貴妃這樣做也是合情合理,又有什麼笑話可言呢?」皇后殿下溫柔淺笑著望了一眼座下的麗皇妃,這些妃子們之間的相互貶低嘲諷,她在這二十幾年來早就聽膩煩了。
赤金鳳凰口中銜落的明珠搖曳在皇后鬢側,她從紫衣女侍的手中接過金盞,垂眸品酒間輕描淡寫的說道:「麗皇妃,你多心了。」
水紅色外罩薄紗的宮裙流露出若隱若現的華光,麗皇妃心中急的險些跳腳,但是表面上卻依舊要維持著優雅高貴的姿態:「殿下,臣妾可沒有多心,臣妾的而每一句每一字,可都是發自肺腑之言,句句摻不得假的!」
醇厚的美酒浸染在貝齒間,皇后殿下聞言勾唇輕蔑一笑,這些妃子啊,還是太年輕氣盛,半分都沉不住氣。
刺繡著鳳凰騰飛的碧色宮裙層迭迤邐委地,皇后殿下將手中金盞重新放回桌面上,不輕不重的擱置聲到底是震懾住了麗皇妃,令她惴惴不安的斂下眉目。
皇后低眸俯視著麗皇妃那張妍姿艷質的容顏,這樣美麗的一張臉,可惜相配的腦子卻不大靈活:「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麗皇妃怕不是忘了,在這皇宮內,只要是能討得陛下喜歡的,就算是假的,卑賤的,陛下的君恩雨露也依舊會將其捧得高高在上。」
她凝眸注視著麗皇妃斂眉時那一瞬間的柔美姿態,朱唇微啟間將之前那些不中聽的言辭盡數奉還在麗皇妃的身上:「與其將心思花在這些唇槍舌劍上,本宮奉勸麗皇妃,還不如多多花些心思在陛下身上。」
金盞內的酒液上清晰倒映出皇后殿下雍容華貴的光影,纖長玉指輕叩在桌旗邊緣,她凝視著麗皇妃一字一句,意味深長的緩緩說道:「縱然如今青春貌美,可若失去了君恩寵愛,怕是再過不久……麗皇妃也要成為闔宮內的笑話了。」
「皇后殿下,您!」麗皇妃憤怒之下,嬌媚的面容都氣的漲紅。
她不明白高高在上的皇后殿下為什麼要偏幫著皇貴妃說話,畢竟整個內宮裡的妃子們都知道,皇后殿下與皇貴妃兩人可是彼此間的死對頭,若不是陛下嚴令禁止宮內任何皇妃撼動算計皇后殿下的身份地位,怕是如今的後宮鳳座早就易主了。
如今的皇后早已人老珠黃,雖然看著依舊雍容華貴,但是歲月匆匆可是不饒人的,誰知道皇后殿下卸妝後,掩蓋在脂粉下的容顏會是怎樣一副蒼老憔悴的模樣!
南醉生和南浮生兩人注視著眼前這一幕好戲,皆是心底暗自感嘆著皇后殿下的不易。只見滿殿的美人如花雖然不隔雲端,但是若論起嘴上和耍心機手段的本事,當真是一山比一山高。
麗皇妃顯然是暴躁易怒的性子,比不得那些依舊沉穩優雅的妃子。
「你說……櫻國君王納這麼多妃子,他不會感到吵鬧膩煩嗎?」南醉生悄悄附在南浮生耳邊問道。
殿內眾人皆是醉心沉迷在歌舞內,所以南醉生的舉止並不唐突,南浮生抬起手輕輕颳了一下少女的鼻子,聲線亦是低柔輕緩至極:「左擁右抱,齊人之福,有什麼可吵鬧膩煩的,應該是樂不思蜀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