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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星羅棋布為營

2026-09-07 13:11:48 作者: 村口集合偷大鵝
  晚風清涼如水,還未沉下的夕暮流淌著橘金色的華光。灼灼濃艷的夕雲暮照隨著飛雀遷移,光影流梭,逐漸變幻為黯淡層迭的淺墨色雲層。

  東南西北四人,以及常笑,聚集圍坐在花園內的一處六角涼亭。

  四周從午時的鳥語花香,蝴蝶翩躚,漸漸寂靜下去。

  只聞得幾聲蟲鳴,還有松鼠和飛禽掠過草叢和樹梢的簌簌聲響。

  「醉生,你真的就這麼原諒黃鸝了嗎?」西餘生糾結了半天,難掩憤憤不平的問道:「她們做了那麼多對不起你的事情,若是就這麼輕易放過的話,實在是太便宜她們了!」

  她邊說邊氣呼呼的鼓起臉頰,玉雪可愛的容顏在逐漸黯淡下去的夕光里,平添幾抹淡淡的明麗:「要是我的話,必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她們也好好品嘗一番身敗名裂的滋味兒!」

  北浪生聞言倒是難得沒有反駁她。

  他不修邊幅的懶散倚靠在亭內的點漆紅柱上,桃花眼內幽深的目光卻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與他外表的瀟灑不羈恰恰相反。

  「我的想法和西餘生的一樣,就這麼輕易放過她們,實在是心有不甘。」北浪生順著西餘生的話發表自己的意見。

  常笑亦是贊同的微微點頭,英麗的眉目間難掩憤恨之色:「沒錯,若是就這樣輕易放過那幫無恥小人,實在是太過於便宜她們了!尤其是那個容顏顏,幾次三番的和我們作對,不給她點顏色瞧瞧,還當我們是麵團一樣任她揉扁捏圓呢!」

  話音未落,一隻紅色皮毛的松鼠從樹上爬下,它張開蓬鬆華麗的火紅色尾巴,身姿矯健的飛躍起,迅速的掠進樹下青翠繁郁的灌木叢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常笑猝不及防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她驀然側過頭看向涼亭四周,卻只望見露在灌木叢外的一條火紅色尾巴。

  張揚華麗,蓬鬆的皮毛在日暮西垂下,灼灼流光,仿若一團焰火在熊熊燃燒。

  「咦,學校里居然還有紅松鼠嗎?我記得這種松鼠好像是歐洲紅松鼠,十分難得的,居然會出現在七月中學裡。」常笑難掩驚奇與欣喜的望向那條火紅色的尾巴,英麗眉目間的憤然之色在這小插曲下,盡數散去,恢復成以往的明麗活潑。


  南醉生坐在她的身邊,膝蓋上平放著一本厚厚的古籍。她順著常笑的視線抬眸漫不經心的望向灌木叢,火紅色的昳麗尾巴半遮半掩在繁郁枝葉下,就連濃艷的夕光也不能勝過它分毫。

  「七月中學原本是軒市里數一數二的自然風景區,只不過因為開闢成觀賞區後,環境受到遊客的破壞爆發了大面積污染,才不得不廢黜掉昔日最佳風景區的名頭項目,低價轉售給校長作為學校的地盤。」

  少女的聲線清越悠靈,與泉壇處的一滴水同時滴落在這日暮西垂,疏影橫斜的幽靜風景里,令人清風拂面間倍感心曠神怡。

  常笑聽完她的解說後,目光瞭然間難掩幾絲惋惜:「原來如此,可惜了以前那個最佳風景區了,我都沒有看過它到底是什麼樣子,唉!」她老氣橫秋的長長嘆了口氣後,垂頭喪氣的耷拉下原本挺拔的肩頸。

  南醉生笑了笑,復又低眸認真的翻閱起膝蓋上的古籍。

  東夢生身姿優雅的坐在離她不遠處的石凳上,面前是一張雕刻著棋盤的石桌。

  俊秀的容顏在逐漸黯淡下的天色中,淺淺流露出一種扣人心弦的儒雅與清華,他伸出指尖漫不經心的輕叩著凹凸不平的棋盤刻痕,打破了涼亭內幽靜的氣氛:「其實你們不必太過擔憂,對於容顏顏幾人,醉生早有打算。」

  淡淡的撂下這樣一句話後,指尖自棋盤的刻痕里緩緩划過,冰涼的觸感浸染在肌理,令他不由自主的凝滯了一瞬。

  「早有打算?」

  西餘生疑惑不解的重複了一遍,蹙起精緻的眉目難掩迷茫的看向身側的南醉生:「醉生,班長說的是真的嗎?你對於容顏顏她們真的另有打算,而不是像今天這樣輕易的放過了黃鸝?」她有些語無倫次的問道。

  南醉生在她難掩矛盾的話語裡,準確的抓住對方的擔憂,她彎起唇角笑意清淺,柔聲答覆道:「自然是真的。」

  濃艷的夕光西垂自天際,透過疏影橫斜下的涼亭六角,在鴉羽般流淌的墨發上傾瀉下灼麗的流光。

  橘金色的夕光為蝶翼般翩躚的長睫鍍上一層清淺的金邊,南醉生眨眼凝眸間,在眼瞼處投下細碎鎏金的光影。

  她緩緩合上手中厚重的古籍,紙張碰撞間發出沉悶的聲響:「我之所以將容顏顏放在最後,到現在也沒有動她,是因為我對她另有打算。至於黃鸝與黃鶯這對姐妹,雖然有點小聰明,但是既然能被容顏顏這種人輕易煽動過來陷害我,也不是什麼令人忌憚的角色,不足以掛齒。」


  北浪生抿緊薄唇,漂亮的桃花眼在暗沉的暮色內,流露出灼灼燃燒的憤怒不甘:「可是一想到她們毀壞了你的禮服長裙,害得你只能穿著裙擺破碎的短裙上台比賽,我就難以咽下這口氣!」

  話音未落,他抬起手臂狠狠的砸落在身側的漆木回欄上,發出砰的一聲沉悶欲裂的駭人聲響。

  常笑與西餘生兩人感受到身後回欄上傳來的震動,皆是難掩驚訝的望向眉目森冷,神色陰鬱的北浪生。

  唯余南醉生依舊笑意清淺,同坐在涼亭中央石桌處的東夢生一起,低眸認真的研究著雕刻在石桌上的棋盤。

  「咽下這口氣如何,不咽下這口氣又如何?」南醉生接過東夢生從背包里取出的棋子,聲線悠然間手執白子悄然落在了棋盤中心。

  北浪生無語凝噎了一瞬後,微眯起攝人心魄的桃花眼眸,目光幽深的望向南醉生華麗精緻的側臉:「你的意思是……?」他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卻又依舊被圍困在迷霧裡,摸不到絲毫頭緒。

  東夢生不急不緩的落下一顆黑子,談笑風生間不著痕跡的突破了南醉生的圍剿:「你們真的以為,醉生會輕易讓容顏顏幾人得手,肆意毀壞她的禮服嗎?」

  他抬眸悠悠的在北浪生幾人之間轉了一圈,復又低眸專注的看向石桌上的棋局:「早在容顏顏第一次出手傷人時,醉生便已經籌謀好如今的一切了。」

  「什麼?!」

  北浪生,常笑與西餘生三人不約而同的坐直身體,看向東夢生異口同聲的問道。

  電光火石間,北浪生最先反應過來,他舒展開俊逸的劍眉星眸,目光里難掩不敢置信的驚訝情緒,定定的凝視著南醉生靜謐美好的側影:「你的意思是說,容顏顏幾人的行為,都是在醉生的刻意縱容下進行的嗎?」

  說到此處,他垂下昳麗的桃花眼,難以置信的迅速否決掉自己方才的想法,沉聲說道:「不,這不可能!醉生為什麼要那樣做?她沒有理由。」

  北浪生抬眸看向南醉生執子沉思的側臉,華麗精緻的眉目在雪膚烏髮間艷若桃李,哪怕是逐漸暗沉的日暮西垂,也不能遮掩她的熠熠生輝。

  「有什麼不可能呢?」

  南醉生淡淡一笑,仙姿玉色的容顏仿若一朵徐徐盛開的牡丹花,在鎏金色的橘光下張揚華麗,國色天香:「早在餐廳內的第一次見面時,我便將容顏顏算計在這個籌謀中了。她到底還是生於容氏的女兒,身份背景非同尋常,與生俱來的傲氣與尊嚴怎會讓她輕易善罷甘休呢?」

  她落下手中的白子,漫不經心的截住東夢生的突圍,並毫不留情的吃掉了對方的兩顆黑子:「所以她暫避風頭後,一定會耐心的等待下去,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次出手。當然,這一次她變得聰明許多,懂得怎樣利用別人的手,辦成自己的事。」

  東夢生微蹙俊秀的眉目,溫潤如水的目光里難掩委屈的看向對面的南醉生:「你都吃掉我兩子了,就不能讓我一下,突破一條路走出去嗎?」他故作憂愁的嘆了口氣,放下一顆黑子置入敵方的白子包圍中。

  南醉生笑靨如花,墨眸隱含笑意的淺淺瞥了他一眼後,繼續布置著眼前看似波瀾不驚,實則風雲暗涌的棋局。

  她不動聲色的布置下一個暗藏殺機的圍局後,語氣悠然的接著述說道:「至於那個合適的時機,自然是主持人比賽無疑。想必她做夢都期待我在眾目睽睽下丟臉難堪的樣子,那一定很有趣,也很令她感到痛快。但是很可惜,禮服是我故意放在儲衣間,暴露在她們眼前的。」

  泛著淺淺瑩潤玉色的白子在棋盤上蠹居棊處,火列星屯間早已將黑子全盤包圍。

  不同於東夢生的舉棋不定,南醉生垂眸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指尖的棋子,任憑對方使出渾身解數,丟卒保車,也沒能令黑子殺出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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