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的雨水漸漸化去淡墨色的烏雲,幾束微光透過層迭的雲脈灑落,雀鳥遺留下的細羽沾染著瑩潤的水珠,流淌間或晶藍熠金,或幻紫璃白,鎏金色的光束打落在細羽上,從此人間被點亮。
春風吹綠了煙柳,春雨滌青了蓮葉。
北浪生一如既往站在蓮鯉軒內的老槐樹下,漂亮的桃花眼氤氳著淺淺桃紅。
若不是修眉薄唇繼承了父親北戰的英俊瀟灑,只單單看這雙眼睛的話,就連南醉生也不得不感嘆,實在是生的過於俊秀了一些。
「昨日下了一場不小的春雨,又恰逢雙休,醉生你出去遊玩時沒有被雨淋到吧?」北浪生薄唇微勾,笑意淺淡間依舊清新俊逸,充滿著陽光的溫暖氣息。
自從上周向南醉生表白心意後,他便忙於其他事情忽略了對方,如今開學想起來時,猶自懊惱了許久。
他藉由昨夜的春雨,委婉的詢問著南醉生的行程蹤跡,漂亮的桃花眼內醞釀著融融暖意,只消讓人望去一眼,便會不由自主的溺斃其中。
南醉生抬眸看向他乾淨真摯,宛若一幽清泉的眼底:「當然沒有,昨天我一直和哥哥待在家裡。」淡紅色的唇瓣在纏綿的春風下依舊瑩潤,鴉色的長髮隨著清風的軌跡凌亂又靡麗。
北浪生聞言目光微動,唇邊笑意不減:「本來想約你出去散心遊玩,但是家中事務繁忙,我實在抽不出身,委屈你這兩天待在家裡了。」
他低眸握住南醉生的手,少女淺粉色的指甲如同嬌嫩的花瓣,經過春雨的洗滌下流轉著淺淡的瑩潤,帶著若有似無的溫軟馨香,綻放在玉色的指尖。
「這周的雙休,我會好好補償你的,希望我的公主殿下不要生氣,原諒守護您的騎士。」北浪生極具紳士風度的抬起她的手,在瑩白如玉的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柔溫潤的吻。
原本半舒半展的掌心微微顫抖,仿若盛開的芳蕊受到侵犯,收斂了層層迭迭靡麗流艷的花瓣。
南醉生不動聲色的斂下墨眸,嘴角的笑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嬌羞,她柔柔收回了手:「你貴為北氏的獨子,又是長輩眼中的長子,自然是要對你寄予厚望,所以難免要勞累繁忙一些。」
她將手背在身後,悄無聲息間將浸潤在肌理上的濡濕感,緩緩蹭了下去。
若是在以前,她應該會嬌羞驚喜的接受北浪生的禮節吻。
風度翩翩下,是毫不遮掩的情意纏綿。
可如今少年接近她的目的不再單純,薄唇接觸到手背上的肌理時,雖然仍有一瞬間的悸動與欣悅,但到底是不復當初的……真摯美好。
「我的公主殿下,您願意原諒我嗎?」北浪生站在南醉生面前,逐漸抽長的少年身姿在婆娑搖曳的柳影下,愈發襯托的他玉樹臨風,風華正茂。
「你怎麼不說話?」他低下頭曖昧的蹭了蹭南醉生的耳畔,微涼的薄唇不經意間划過少女的嘴角,留下絲絲縷縷的,若有似無的癢意與酥麻。
南醉生情不自禁的退後了一步。
不是嬌羞。
北浪生動作僵硬了一瞬,隨即很快便站起身淺笑著看向南醉生:「這是怎麼了?」他漂亮的桃花眼內笑意流轉,卻有一絲涼薄的光影迅速滑過:「雨後路滑,站不穩很容易摔傷的。」
南醉生凝視著他攝人心魄的眼眸,劍眉修目下是精雕刻畫的英俊與軒昂:「沒事。」她斂下心底內所有的懷疑與彷徨,燦若春華的笑容一如既往,灼灼其華。
「沒事就好。你今天整個人都很不一樣,似乎排斥我的親近。」北浪生面露委屈的看著她,故作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他像一隻惹了主人生氣的大型犬,先是焦慮不安的耷拉下耳朵,隨後急躁不已的圍繞著南醉生賣萌討好。
「對不起醉生,我錯了,我不應該兩天都沒聯繫你,我下回再也不會犯這種錯誤了,求你原諒我吧,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漂亮的桃花眼內氤氳著淺淺濕潤的氣息,隨著北浪生抱住南醉生,將頭埋在少女清芬溫軟的肩頸里時,那種淺淡的濕潤感便愈發明顯。
南醉生有些無奈:「好好好,我原諒你了北大少,有話好好說你哭什麼啊……」她不雅觀的朝天翻了個白眼,畢竟浸染在肩頸肌理上的,淺淡溫潤感做不得假。
北浪生貪戀著少女身上的溫軟與清芬,於是他十分不要臉的蹭了幾下後,貼近精緻的鎖骨處又頗為猥瑣的嗅了幾下。
「真香。」
他笑出一口瓷白的牙。
南醉生呆滯了一瞬後,羞怒不已的推開他甩手就走。
步履間虎虎生風。
「哎!醉生,你等等我!」北浪生大步流星下,原本濕潤的桃花眼早已不見氤氳的霧氣,他一邊步履匆匆的追趕著南醉生,一邊單手攥拳揉搓著,因為刻意睜了許久,而不眨眼的酸澀眼眸。
南醉生停頓住腳步望向他的動作,以及少年因酸澀刺痛下,而睜不開的桃花眼,恍然頓悟。
「你這個騙子!混蛋!」
她難得摒棄掉以往的淑女形象,雙手叉腰惡狠狠地瞪視著北浪生,咬牙切齒的怒罵道。
當真是高雅氣質全無。
虧她還以為是北浪生做賊心虛下,感到愧疚所以才眼睛濕潤,淚霧氤氳,沒成想一切都是他在演戲,在演戲!
故意長時間睜著眼睛不眨,就為了裝可憐博取她的同情心,可笑她居然還傻傻的相信了,更心軟的安慰了對方,實在是不可原諒!
北浪生被她瞪視的目光嚇得一抖,修長身形情不自禁的顫抖一下。
「醉生……」他拽住南醉生的手臂,略微氣喘道:「你不要生氣了,我不是有意騙你的,只是我不這樣做,你又要像以前一樣,炸毛後冷淡我好幾天……」
這席話無疑火上澆油。
南醉生聽完後瞬間炸毛。
「每次你都欺負我!」她像只小奶貓一樣氣的齜牙咧嘴,看著北浪生惡狠狠地磨了磨牙。
北浪生察覺到少女終於恢復成昔日活潑靈動的模樣,暗自在心中鬆了口氣。
秉承了北戰多疑性情的他,敏感的察覺到少女今日對他的隱隱排斥,回想起上周自分別後,他暗自對南氏下手的那些……
北浪生不動聲色的斂下萬千思緒,星眸里的情感錯綜複雜,導致原本清潤的目光也變的晦暗不明。
「因為實在很喜歡你,又不知道該如何引起你的關注,就只好欺負你咯。」他聳了聳肩,明明很不要臉的一席話,卻偏偏讓他說出了一種瀟灑不羈,情深意切的感覺。
南醉生神情扭曲了一瞬,隨即淺笑著,近乎於極度溫柔的笑魘如花,仙姿玉色的容顏上綻放著靡麗的光華,緩緩靠近俊逸帥氣的少年:「那我也欺負欺負你,好不好?」
話音未落,掩藏在柔婉清靈聲線下的纖纖玉指,帶著不容忽視的狠戾,狠狠掐了下去,順便還淺淺轉了半圈。
一聲慘叫淹沒在錦鯉甩尾的碧波里。
散發著淡淡木質香氣的書頁,在流金色的陽光下勾勒出淺淺的瑩邊。端正的墨色字體間流淌著優美的情懷與格調,白色粉筆的細碎微塵在清脆整齊的朗讀聲中,灑落清淡飄飛的痕跡。
不同於上課鈴聲的低沉緊湊,清越悠揚的鋼琴鈴聲舒緩的流淌在耳畔。
「下課。」語文老師拿起講台上的教案課件,笑容和藹的走下講台。
「總算下課了,可累死我了!」西餘生擰開杯蓋咕咚咕咚的急急喝著水,香甜微溫的蜂蜜水滑過喉嚨,舒緩了口中乾燥緊澀的不適感。
北浪生頗為無語的注視著她豪放粗野的喝水動作,單單是看著,他都感覺自己的喉嚨噎的疼:「你就不能淑女點嗎?」
嫌棄的眼神掠過左上方座位里的西餘生。
西餘生聞言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道:「淑女形象有什麼用?能當水喝嗎?況且每次上語文課都要朗讀好久,就算偷懶也感覺嗓子快冒煙了。」說完她從書桌的抽屜里掏出零食,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還真是吃喝不愁……
北浪生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別過了目光。
南醉生和常笑兩人結伴去了衛生間,教室外的走廊里站立簇擁著不少學生,紛紛三兩結伴的舉著手機熱情討論著明星,或者籃球,電視劇這些青春少男少女所關注的瑣事。
「是南醉生唉!」
「快看,是她!」
南醉生靡麗嫵媚的容顏有如瓊棠堆雪,如玉的膩理上流淌著皎皎溫潤的月華。
雙瞳剪水間清影搖曳,黛眉微舒如遠山迭翠。
站立圍攏在走廊間的學生們,自動分離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女生們既羨慕又嫉妒的望著那張國色天香的臉,男生們熱情高昂,目光崇拜的凝視著南醉生。
自從她在主持人比賽上奪冠後,便成為了七月中學裡遠近聞名的風雲人物,一舉成名後風頭無兩,炙手可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