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柔白色的光撕開暗沉的夜幕,驅逐流淌的繁星。彎月在漸漸褪色的墨藍雲層中隱去,沉寂在水底中的錦鯉一甩魚尾,微波粼粼間浮光躍金。
金烏生曉氣,玉檻漾晨曦。
淺藍色的雪紡綢窗簾搖曳了滿室細碎的光影,絲絲縷縷的微璨光束透過溫柔的藍,灑落在鋪設絲綢的臥床上。
南浮生側臥在靠窗的一邊,單臂支起上身,鳳眸里隱含笑意的凝視著酣睡在懷中的少女。
他小心翼翼的避過散滿半張床的鴉羽長發,動作親昵又不失溫柔的捏了捏南醉生的唇瓣:「小懶豬,該起床了。」指尖處帶著幾絲晶瑩的口水,牽扯出一絲一縷的旖旎風情。
懵懵懂懂的緩緩睜開墨眸,南醉生睡意朦朧的看向頭頂上方,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張臉。
「果然是在做夢。」哪怕是畫家筆下最精緻流暢的線條,也無法勾勒出少女波光瀲灩的剪水雙瞳。
南醉生半睜半闔著惺忪的秀眸,接著含糊不清的嘀嘀自語道:「沒想到夢境裡,哥哥的頭居然會飛起來……」半闔著的美目再次睏倦的緩緩落下,她淺淺伸了個懶腰,嘴裡猶自嘀嘀說著什麼。
南浮生好奇的傾耳去聽,隱隱約約間聽見這樣一句充滿孩子氣的讚美:「不過哥哥的臉,可真好看……」語梢處清越的微微上揚,隨即隱沒在模糊不清的睡意朦朧里。
「呵……」
南浮生低眸輕笑一聲,他目光眷戀不已的深深凝視著,凝視著南醉生流露在絲質睡衣下的靡顏膩理。
斑駁的嫣紅吻痕依舊印在精緻的鎖骨處,潔白細膩肌膚的每一寸,都是南浮生細心滋養培育出的,白璧無瑕般的脂凝玉潤。
他垂下頭淺淺吻在斑駁的嫣紅吻痕上,仿若片片桃花雨灑落在這冰肌玉骨,留下令人迷醉的遍地芳華。
「寶寶,快些長大吧,我真的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吃掉你。」南浮生無奈的抑制下每一名男人,清晨時都會出現的生理反應。他不動聲色的深吸口氣,戀戀不捨的遠離柳嬌花媚的少女。
沒有一如既往的精英人士肅穆莊重的穿著,南浮生套了件寬鬆休閒的白色短袖,修長的雙腿包裹在淺藍色的牛仔褲下,愈發顯得身姿玉立。
俊美的容顏在陽光休閒的衣著打扮下,從昔日嚴謹西裝下的鳳表龍姿,轉換為翩翩少年郎般的清新俊逸,風流瀟灑。
南叔看著從樓梯上盤旋而下的南浮生,相貌堂堂的臉上一時間浮現出恍然如夢的神色。
「大少爺,您今天要帶大小姐出去玩嗎?」他斂回恍然若夢的神色,又恢復成往日和藹慈祥的笑容。他笑眯眯的望著朝氣蓬勃的南浮生,心底里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黑,白,灰,藍。
這四種單調乏味的西裝顏色,組成了南浮生以往生活的全部。
南叔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繼承家族的重擔哪裡有那麼容易,就算是天之驕子也要在別人看不見的背後,持之以恆的付出比同齡人高出千百倍的,廢寢忘食的努力與臥薪嘗膽的拼搏。
於是原本清新俊逸,神采飛揚的翩翩少年郎,
逐漸在這烏煙瘴氣,爾虞我詐的險惡商界裡:
波詭雲譎,宦海浮沉的複雜官場內:
以及毒瀧惡霧,風雨如晦的蔽日黑道中:
褪去了昔日的風華正茂與年少氣盛,變得氣宇軒昂,不怒自威。
如今看見南浮生再次煥發出以往朝氣蓬勃,神采奕奕的活力,不再像一名負重前行下的,只會不苟言笑,正襟危坐洽談公務的成熟男人,南叔從心底里感到欣慰。
人生匆匆能有朝華幾何。
唯有珍惜當下。
南浮生優美的薄唇噙著一抹心曠神怡的笑容,俊美的眉目間是灼灼其華的神采飛揚:「是的,南叔。許久沒帶醉生出去散心了,趁著她雙休放假,我打算今天帶她出去好好玩玩。」
「哎,好,好!」南叔連連說了兩個好字,隨即步履輕快的吩咐別墅里的侍者將早餐呈上餐桌。
杯中滾燙的牛奶逐漸變得溫熱,濃醇的香氣透過玻璃杯口,淺淺縈繞在空氣中。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貪睡在樓上的小傢伙現在也應該起身了,南浮生才打了個手勢,命人將籠罩在菜餚上的保溫罩取下。
他修長的雙腿交迭,坐在餐桌象徵身份至尊至貴的主位上,抬眸隱含笑意的望向搭著雕花點漆樓梯扶手的,穿著滾了一身褶皺的絲質睡衣的南醉生。
「小心腳下。」
低沉磁性的聲線悠悠傳到耳畔,南醉生睡眼朦朧的停頓住腳步,隨即乖巧聽話的收回即將踩空的一條腿,不急不緩的走到餐桌旁。
「唔……好香啊。」她抬起手揉了揉惺忪模糊的雙眼,星眸里氤氳著一層淺淡的霧氣,嬌憨的看向陳列在餐桌上的美食。
南浮生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少女坐過來。
軟玉溫香瞬間盈了滿懷。
他滿足的舒展開俊美柔和的眉眼,故作責怪的親昵颳了下南醉生的瓊鼻:「小懶貓,睡了這麼久還困,瞧你嘴角的口水印跡。」話音未落他輕輕擦拭掉少女嘴角處口水乾涸的痕跡。
南醉生落落大方的任憑男人動作,神情坦蕩毫不做作。
南浮生見到她這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模樣,難得被氣笑了。他不輕不重的伸出手捏了一把南醉生柔膩的臉蛋,佯裝怒意的溫聲斥責道:「沒羞沒臊。」
纖細的手指撓了撓被掐臉後的些微癢意,南醉生懵懵懂懂的眼神澄澈的看向南浮生:「我為什麼要和哥哥羞澀,哥哥又不是第一次見到我流口水的模樣,我都習慣了。」
少女清靈柔婉的聲線訴說著不爭的事實。
南浮生嗤笑一聲,夾起一筷子菜餚塞進她的嘴裡,動作不甚溫柔:「專心吃飯,表現好的話今天帶你出去玩。」
脈脈溫情流動在餐桌上,陽光穿透雲層灑落,鍍上華麗的鎏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