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局面令他無法接受，正竭力為自己開脫責任。早些時候，
為了使滿朝文武乃至始皇帝親眼看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趙高意氣風發地邀集了眾多官員前來趙府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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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他才明白自己之前的舉動帶來了多麼沉重的代價。
他的行為就像個丑角，
令其成為文武百官嗤笑的對象，更令他從此失去了始皇帝的信任。
這份沉痛的損失讓趙高痛苦得難以呼吸。
面對各色官員眼中的憐憫、譏諷與嘲笑，趙高的內心徹底崩潰。
他徑直走向高壽，雙手緊緊抓住對方的雙肩，鋒利的指甲嵌入高壽的皮膚中，力度絲毫未減。
「你明明答應過我！」
「今天絕不會有意外！這就是你的保證？種子為何枯萎？告訴我，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情怎會演變成這般田地？給我一個答案！」
趙高像陷入瘋癲一般晃動著高壽的身體，用幾乎撕裂喉嚨的聲音大聲質問道。每想到今後在朝堂上的地位即將一落千丈，他的臉色便愈加蒼白，身體也搖搖欲墜。
今天的沉重打擊，不僅讓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創傷，更徹底斷送了他逆轉命運的可能性。即便不說逆轉乾坤，他連改變文武百官對他看法的願望都變得遙不可及。
然而，這並不是他在意的核心。真正讓他牽掛的是：
他在始皇帝心中的地位。
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的高壽親手毀掉了！趙高几乎是歇斯底里地質問：「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落到如今這般悲慘的地步？！若不是聽了你的讒言，我又怎麼會被百官嘲笑？都是因為你，我才落得今天這般田地！」
「我真是愚蠢，居然會相信你這樣一個廢物！」 趙高近乎瘋狂地咆哮。
從這一刻起，可以看出他的心態已徹底崩潰。否則，一向老謀深算的趙高是不會在滿朝文武面前表現出如此狂亂的表情的。過去的趙高在文武百官眼裡，是一條永遠不會輕易展露內心情感的毒蛇。但現在，
他卻毫無掩飾地露出了各種醜態。
不僅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感受，趙高甚至還顧不上形象，緊緊抓住高壽，試圖從對方口中得到答案。
「一切都是因為你的錯！」「我幾十年的心血，全部被你摧毀了！」「我怎能不恨你！」
趙高咬牙切齒，眼中噴薄的殺氣幾乎化為實質。他恨不得立即將高壽肢解分屍。在趙高看來，
如果不是輕信了高壽的讒言，自己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狼狽的地步。
自祭天儀式圓滿結束後，趙高的確已經失寵，但他身後依舊有一群曾經的利益夥伴支持著他。但現在的狀況，趙高已經預見到了一個更加悽慘的未來。
被趙高緊緊抓住肩膀的高壽顯得有些懵逼，仍然無法從枯萎種子帶來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趙、趙高大人，您冷靜一些。」 高壽內心極度震撼和驚恐，但迫於趙高的瘋狂舉止，他感到肩膀處傳來的劇烈疼痛，不得不痛苦地勸說對方。
「冷靜？你讓我如何冷靜？」「我的一切……」 「都因你一人而徹底毀掉！」「我的仕途，被你毀了。」「你難道不明白嗎？」
趙高仍舊沒有鬆手，依然保持著那狂怒的樣子。
高壽喉嚨乾澀，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他急忙解釋道：「肯定出了什麼意外，也許還有機會補救。趙高大人，您先冷靜一些。我現在正想著該怎麼解決。」
「補救？」
面對已經完全枯萎的種子，趙高當然很清楚，這些種子內早已失去了任何生機。
換言之，
這些種子已經徹底死去。試問，
已經死亡、枯萎的種子如何能夠救活？這真的可能嗎？趙高根本不相信。
因此，
他仍然緊緊抓住高壽，咬牙切齒地吼道：「你說說看怎麼補救？那些種子全枯萎了，生命完全消失了。」
「在這種情況下……」
「你還敢說能補救？你以為我是三歲的孩子嗎？」
「放眼天下，誰能讓完全喪失生命的種子重獲新生？」「你難道自以為是神仙嗎？」
說到這，趙高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眼前……
確實有個被稱為神仙的人在！
他是天下公認、唯一的仙人！如果是他……
可能辦得到嗎？說不定。
但一想到與這位神仙的關係，趙高的心情頓時墜入低谷，臉如炭一般黑暗、陰鬱。「完了。」
「我的一切都沒了。」
「這次的失敗毀了我整個前途。陛下將奪走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今後，我會變成朝廷百官眼中的笑柄、嘲諷對象，遭到文武百官的輕視。除此之外，過去與我關係密切的盟友們也會全部離我而去。」
趙高的心頓時涼透了。
思慮越深，心情就越加沉重、悲痛、絕望。
他歷經多少年時間、多少努力才達到現在的地位？
然而，在短短時間內……
一切化為烏有！
仿佛一場噩夢。
趙高多麼希望這一切只是場夢，能儘快從噩夢中醒來。「你快告訴我，」 他緊抓著高壽，帶著急切和渴望問道：「這一定是一場夢，對吧？」
見趙高已然失去理智，高壽心中惶恐不安，臉色蒼白，身體抖個不停，不敢回答。
害怕自己會被對方撕碎！不過……
想起今日的失敗，高壽同樣感到極度的恐懼。他沒有忘記，
三天前剛進咸陽宮時，他曾信心滿滿地在滿朝文武面前，對始皇帝許下了莊嚴的諾言。
若失敗了……
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將被處以極刑！
「我就這樣要死了嗎？」 高壽心裡默念：「我才剛叛逃了農家，」
「偷取了農家最為寶貴的財物！」
「我來咸陽才沒幾天，還沒體驗過 ** 厚祿的滋味呢。」 念及此處，高壽渾身顫抖，惶恐不安。
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凝重的緊張氣氛。
看到趙高那幾乎癲狂的樣子，文武百官無不嗟嘆，內心充滿複雜的情緒。誰能想到，那個一向心思深邃、陰險狡詐如毒蛇的趙高，竟會有這般狼狽不堪的情景？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失敗了嗎？」
「這一局，趙高怕是要徹底完蛋了。」
「別提逆轉局勢了，現在趙高就像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保持現有地位已成為奢望。」
「誰能想到，趙高會有今天的下場？」
「本以為能親眼見證歷史性的時刻，沒想到，卻見證了趙高成為笑柄的一刻。」
「這下，趙高算是徹底完了。」
議論紛紛，眾人無不露出憐憫的神情看著趙高。沒有人願意替他說什麼好話。即便與趙高有利害關係的官員，在這樣的局面下，也都明智地選擇袖手旁觀，避免被捲入這場 ** 。此時此刻，誰都明白一句話：道友死就死了，貧道不能死。
扶蘇和李斯對視了一眼，默然搖頭。趙高現在的一切……
只能說是他自作自受！
「夠了！」
看到整個局勢逐漸演變為一場鬧劇，回過神來的嬴政不禁勃然大怒，冷冰冰的目光掃向趙高。
頓時，全場鴉雀無聲。
趙高稍微恢復了一些冷靜，放開緊抓著高壽肩膀的手，低下頭，眼中滿是惶恐。
沉重的氛圍籠罩在每一個人身上。
嬴政冷冷一笑，厲聲道：「這就是你說的歷史性時刻嗎？這就是你要讓寡人看的？」
「不得不說……」
「趙高，你確實讓寡人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你讓寡人看到的……」
「是一個歷史性的笑柄！這是一場愚弄了滿朝文武所有人的鬧劇！」
「而你，趙高，就是這個鬧劇的主角！」
趙高心中一片驚慌。
被嬴政那雙冰冷、憤怒的眼睛盯著，趙高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作為陪伴在嬴政身邊十多年的重臣，他對嬴政的性格自然了如指掌。此刻，趙高已經明白：
皇帝是真的生氣了！至於他生氣的原因，無須多猜——當然是因為自己。
趙高知道，今天的事辦砸了。想到這裡，他的心情跌入谷底，臉色變得蒼白，眼中儘是恐懼、不甘和悔恨。
一切都是那個所謂的農家長老高壽的錯！
如果不是高壽的建議，自己怎會落到這般境地！趙高無比後悔，不該輕易相信高壽的說辭。
如果可以的話，他情願放棄所謂的絕地反擊機會，也不會大規模地邀請文武百官及始皇帝前來見證今天這個所謂的歷史性時刻。正如始皇帝所說，這個歷史時刻已經成了趙高此生最大的笑話。當然，現在趙高已經不在乎丟臉了，他最在意的是從今往後，他在朝堂上的身份地位將會如何大幅度下滑。
「陛、陛下，」趙高說道，「請您聽微臣解釋。」
面對始皇帝嬴政憤怒的眼神，趙高強忍住恐懼，迅速解釋道：「這裡面肯定出了什麼問題。陛下，請您給微臣一些時間，微臣一定會給您一個令人滿意的答覆。」
如果再不解釋清楚，趙高認為自己的一生仕途將徹底完蛋。無論怎樣……他必須乞求始皇帝嬴政的寬恕！至少要平息對方此刻心中的怒火。
「解釋？你想怎麼解釋？」嬴政冷笑道，「解釋你是如何戲弄寡人的嗎？解釋你是如何與農家長老勾結，愚弄朝中文武百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