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整個玄清宗所有弟子都聽見了那清越的劍鳴,看見了那璀璨的劍光,他們紛紛扭頭往山腳下看去。
庭院之中,四人互相對視著。
陳驍道:「要不要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萬一有危險?」岳芸有些猶豫。
燕乘風道:「方才那道劍光,雖然劍意濃郁,似乎已經由『法』到『理』,可終究沒有煉神之感,或許是由鍛體期強人拜山。」
劍法,鍛體期,劍道無雙!
這幾個詞疊加在一起,陳驍等三人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一個人名:
凌朔棠!
天劍閣當代首席,人榜第一,凌朔棠!
他們方才還談論過的凌朔棠!
來人真的會是凌朔棠嗎?
陳驍豁然起身,目光炯炯有神:「走!咱們去看看!」
他說完之後,竟也不管剩下三人的反應,大跨步就往外面走去。
燕乘風也大笑著起身,周身雷光乍現:「我倒是要看看,凌朔棠現在到什麼層次了,又能勝過我多少!」
他也追了上去。
剩下的蘇靜姝和岳芸對視一眼,紛紛無奈搖頭。
「走吧,跟上去看看。」蘇靜姝悠悠起身道。
「嗯。」
四人一路朝著山腳趕過去,沿途看見不少弟子也打算跑過去湊熱鬧。
很快他們就通過了巡山哨卡,從登山石階往下走到了山腳,也看到了那道山門牌坊前的身影。
一匹紅鬃烈馬四蹄踢踏著,馬上坐著一位女子。
她身穿玄色勁裝,腰間束著一條暗紅的布條,身姿挺拔,懷抱長劍;眉眼凌厲,好似利劍一般,唇角噙著笑意,明媚又張揚。
她自然是極美的,可不像世俗尋常女子那般美麗。
她站在那裡,整個人鋒芒畢露,仿佛這天上地下,再無人能夠令她收斂鋒芒。
無需別人介紹,見到她的第一眼,陳驍就已經在心中念出了那個名字:
「凌朔棠!」
果然是她!竟然是她!
玄清宗的弟子一陣掃動,不知道是誰說了句「她是凌朔棠」,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弟子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凌朔棠依舊坐在馬背,這聚攏而來的眾弟子,沒有一人能夠入她的眼。
「竟然真的是她......」
燕乘風低聲自語,聲音中有說不出的複雜。他打量著那氣勢沖霄的少女,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竟然已經到了此等境界,若是單論劍法、劍理,即便是一些積年煉神境恐怕也不如她。」
他握劍的手越來越緊,可是又突然間松下來,神色複雜地望向馬背上的凌朔棠。
陳驍、蘇靜姝、岳芸也望著那玄色的身影,無一沒有失神。
這時,人群中自動分開一條路。
「大長老來了!」
「大長老。」
陳驍幾人也回過神來,微微躬身行禮。
「嗯。」大長老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馬背上的凌朔棠。
此時,凌朔棠終於翻身下馬,不卑不亢地做了一個執劍禮:「晚輩凌朔棠,見過前輩!」
大長老沉默了幾息,喟然長嘆道:「天劍閣凌朔棠,聞名不如見面,久仰了。」
「虛名而已。」凌朔棠淡笑道。
「劍挑天下年輕才俊,若這都只是虛名,那天底下也找不出來幾個名副其實的人了。」
大長老說完這句話,話鋒一轉。
「只是不知道凌首席來我這落魄宗門,所謂何事?」
凌朔棠眉眼上挑,明艷大方道:「此番前來,乃是為了見識一番玄清宗的道!」
大長老道:「凌首席估計要失望了,玄清宗沒有你想要見識的道。」
凌朔棠卻道:「我常聽師父說,玄清宗數百年前乃天下大宗,祖師玄清真人當年乃天下第一,後又有蓋代劍仙橫壓江湖,如今處境艱難只是暫時,日後必定有潛龍出淵。」
「前些日子,他聽說我遊歷至潁川一帶,特意讓我前來拜山。」
大長老盯著他看了一會,終於點頭道:「唉!罷了,隨你去吧!你若是願意,那就在此地小住幾日,雖不如蒼梧山那般壯闊,卻也自得意境,或可助你完善道路。」
凌朔棠再次執劍行禮:「多謝前輩!」
大長老回頭看向宗門弟子,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陳驍身上:
「驍兒,你乃掌門親傳,接待凌首席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話音落下,大長老飄然離去,如雲霧一般,瞬息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
陳驍一愣,剛想開口拒絕,可眼前哪裡還有大長老的身影。
蘇靜姝、岳芸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浮現出疑惑,不理解大長老如此安排是何用意。
「呃......」陳驍目光轉向凌朔棠,卻見她也正在打量著自己,目光中帶著審視。
「你修為......」凌朔棠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輕咳一聲道,「咳,你叫什麼名字?」
陳驍抱劍行禮:「在下陳驍,見過凌姑娘。」
「凌姑娘?」凌朔棠直接搖頭,「這個稱呼我不喜歡,還是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吧,我也直接稱呼你為『陳驍』,可好?」
這位人榜第一性格似乎有些與眾不同......陳驍沉吟片刻後,道:「如此有些失禮了,我還是稱呼你為『凌女俠』或者『凌首席』,你意下如何?」
「都可以。」凌朔棠道。
陳驍想了想,道:「那我便叫你『凌女俠』好了。那,在下陳驍,見過凌女俠。」
凌朔棠眉眼帶笑:「不錯。我名凌朔棠,有禮了!」
「凌女俠,那咱們就上山了?」
「我這馬......」凌朔棠指著那紅鬃烈馬,目光帶著詢問。
「這事簡單,寄養在鎮上即可。」陳驍轉頭看了蘇靜姝一眼,「師姐,我記得咱們宗門在山下有些產業是吧?」
蘇靜姝點頭道:「嗯,可以安排一名雜役弟子照料,但是記得給些好處。」
陳驍當即朝著眾弟子喊道:「可有師兄師弟願意替凌女俠照料一段時間馬匹,事成之後,在下定有厚禮獻上。」
有一名皮膚蠟黃的弟子從人群中擠出來:「我來。」
凌朔棠輕輕拍了拍紅鬃烈馬的背,輕聲道:「你且在鎮上等我一段時間,若遇上危險,自行離去即可。」
烈馬鼻子噴著熱氣,「哼哧」了兩聲,似乎在答應。
凌朔棠將韁繩送到那名弟子手中,叮囑道:「要用最好的草料,錢財我會付的。」
陳驍道:「哪有讓貴客付錢的道理,養一匹馬的錢我還是付得起的,包在我身上。」
此言一出,蘇靜姝的眼神立即怪異起來。
而凌朔棠卻不疑有他,笑道:「那就多謝了。」
那名弟子牽著烈馬朝鎮上走去,漸行漸遠。
陳驍道:「凌女俠,那咱們就上山去?」
「好!」
凌朔棠點了點頭,忽然拔劍,半截劍身出現在外面,那凌厲的劍氣竟刺得在場不少弟子眯起眼睛。
只見她屈指輕彈長劍。
在清越的劍鳴中,她口中忽吟道:
「劍如平生快意事,不負劍來不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