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圍坐在石桌旁,面面相覷,誰也沒有說話,樹葉卻在沙沙作響,幾隻傻鳥還在「幸災樂禍」地嘰嘰喳喳。
陳驍生無可戀地看向燕乘風:「所以,師兄,你為什麼進來的時候都不敲門?」
「呃......」燕乘風無辜道,「我哪知道你們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
「說話就好好說!」蘇靜姝瞪著他,美目含煞,「不會說話乾脆自己去吃一碗啞藥。」
燕乘風低下頭,不說話了。
陳驍又將頭轉向蘇靜姝:「師姐,你不是說除了你和燕師兄,沒有人會來我這個破地方嗎?」
蘇靜姝微微一笑:「師姐哪裡知道,師弟的人緣竟這麼好啊,倒是師姐的錯了。」
陳驍默默地移開視線,目光落在了岳芸身上。
此時,這位「單純」的小師妹還低著頭,臉上可以看出一抹羞紅。
「小師妹?」陳驍輕聲開口,「你呢,怎麼突然來我這裡?」
「啊?」岳芸抬起頭,眼中一片茫然。
陳驍嘴角一抽,重複道:「我說,你怎麼突然來我這破地方!」
岳芸小聲道:「就是順路過來,看看師兄......」
她一邊說話,眼睛還一邊往陳驍的腹部瞟,不知怎的,臉色更加紅潤。
不是,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陳驍都無語了,怎麼感覺陳御風「落網」之後,這些原本詭異難測的女人,現在都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岳芸終於抬起頭,水靈靈的大眼睛眨了眨:「可是師兄,我還沒有行走江湖,算不得江湖兒女呢。」
靠!難道只有在江湖中正式行走了,才能算是江湖兒女嗎?那我也不是江湖兒女!
陳驍看向蘇靜姝,眼神好像在說:師姐,你居然欺騙我感情。
蘇靜姝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行了,就是件小事,至於這樣嗎?」
岳芸小心翼翼地開口:「可是師姐,我尚未及笄。」
蘇靜姝一拍額頭,無奈道:「此事只有我們四人知曉,只要我們都不說出去,就不會有人知道的,懂?」
陳驍和燕乘風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完全懂!」
隨後,三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臉紅的岳芸身上,她弱弱地開口:「我也要懂嗎?」
蘇靜姝道:「那你會主動將這件事情說出去,敗壞自身名節嗎?」
岳芸搖頭像撥浪鼓:「自然是不會的。」
蘇靜姝雙手一攤:「此事,你知、你知、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會再有別的人知道了,這件事情就到這裡結束了!」
「嗯嗯嗯!」陳驍和燕乘風點頭如搗蒜。
「哦......」岳芸反應依舊慢半拍。
嗯?蘇靜姝忽然狐疑地看了岳芸一眼,隨後又收回了目光。
她將草藥遞給陳驍:「背面已經塗完了,剩下的藥自己回房間裡面塗,實在不行讓燕師兄幫你。」
燕乘風立即開口:「師弟,我來幫你吧。」
陳驍拿著藥,搖了搖頭:「不用了,師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說完,他回到房間,一邊塗著藥,一邊猜測岳芸突然來找自己的真實意圖。
雖然她嘴上說著「順路過來看看師兄」,但是陳驍深知這個看似傻白甜的小師妹不簡單,她藏有很多秘密。
因此,他推測,岳芸也是上門來試探自己的。
掌門的死訊雖然要下午才昭告全宗,可岳芸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了消息,她或許是來試探玉佩的下落。
如果原身真的掌握著岳芸的某種秘密的話,那也可能是來試探他的態度,看他會不會將那個秘密捅出去。
呃......等等,燕師兄不會將我「玉枕竅被下禁制,失去了部分記憶」的消息說出去吧?
他應該沒有這麼大嘴巴吧?
因心中想著事情,陳驍塗藥都是胡亂塗了幾下,沒有用內力將藥力化開,就匆匆穿好衣服,推門走了出來。
三個人正在庭院中有說有笑,其中,又以燕乘風笑得最為開心。
之前還沒有注意,現在陳驍修為上漲了一些,發覺燕乘風當真內力雄渾,雷法竟似乎已經內煉到臟腑中了,笑聲中隱約有悶雷之音。
當然,若不是細細感受的話,根本察覺不到。
見到他出來,岳芸立即眼睛一亮:「師兄,我聽說燕師兄和三師姐都住在你這邊,我也可以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嗎?」
不能!當我這裡是問題人群收容所呢!你又沒有幫過我,你又沒有因我死過!
陳驍遺憾道:「可是,我這裡只有三間屋子,容不下第四個人了,總不能讓師兄或者師姐搬出去住吧?」
白切黑小師妹,還想住進來,門都沒有!
燕乘風第一個表態:「是啊是啊,我與師弟互為知己,乃是生死之交,自然不會搬出去的!」
燕師兄一如既往地給力啊,陳驍心中一喜。
可下一刻就聽到蘇靜姝悠悠道:「很簡單啊,你搬出去不就是了?」
陳驍面色僵硬地轉過頭:「師姐,你認真的?」
蘇靜姝忍不住「噗嗤」一笑:「自然是開玩笑的。師妹,你也不用想著搬過來住,沒有你想的那麼好,不如一個人住來得清淨。」
她把早晨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認真道:「所以啊,若不是要指點你師兄修行,我也不會住這裡的。」
岳芸托著香腮,眼睛忽閃忽閃,一臉憧憬道:「可是師姐,我覺得這樣很美好啊,大家一邊練功,一邊嬉笑吵鬧,比一個人清修開心很多不是嗎?」
不是,你怎麼油鹽不進啊,就非得住進我這個破院子是吧!陳驍都有些繃不住了。
他看了看蘇靜姝的臉色,發現這位師姐也在強顏歡笑。
而燕乘風則是左看看又看看,抬頭看看,低頭看看,撿起一片落葉看看,半抽出長劍看看。
有種假裝自己很忙的感覺。
「師姐,我看不如這樣吧!」岳芸忽然期待地看著蘇靜姝,「左右你也更加喜歡一個人清修,而師妹喜歡熱鬧一點,不如以後就由我來陪師兄修行好了。」
「正好,這樣我可以搬進來,師姐也不用再被吵到了。」
空氣忽然寂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面無表情的蘇靜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