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妹妹的聲音。
「哥?你洗完了?」
林可心的聲音透過手機屏幕傳過來,帶著她特有的那種小心翼翼的關心。
「那個姐姐說是你同事……你們在一起吃飯嗎?」
林春來一聽,頓時就沉默地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漢娜。
月光照在她那張沾滿血痕的瓜子臉上。
「嗯……對,吃飯,今天跟同事聚餐。」林春來說。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明天早上嗎?」
「明天……明天傍晚吧。白天我沒時間回來,工作要緊。」林春來道。
聽到這話,林可心在電話那頭頓了頓,帶著一點試探,聲音輕了許多:
「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
林春來的腦子裡冒出一個個大大的問號。
這話並沒有被漢娜聽去,在交過手機後她就去照料昏迷的葛思了。
林春來用手遮掩著手機,他壓低聲音:
「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你別想這麼多。」
「那你怎麼沒跟我說,今天你跟女同事吃飯?」林可心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小得意。
「我……我……」
『我他媽該說啥?』林春來心中暗叫,他真是頭疼。
好像再這樣扯下去只會越描越黑,林春來只好生硬地轉折收尾道: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說了,等我回來再說。」
「知道了知道了,哥你也別熬太晚了,注意身體哦。」
林可心說完還笑了幾聲。
「行了我掛了。」
說完,林春來也不等妹妹再說些啥,直接就把電話掛斷,把手機揣回兜里。
等二人通完話,林春來走到漢娜邊上,漢娜立定在昏睡的葛思身前,她雙手環胸,瞥著眼看走過來的林春來。
「你妹挺關心你的。」
「正常,我也關心她。」
林春來看著昏睡的葛思:「他怎麼樣了,應該沒死吧。」
「真死了我會這麼鬆弛?」漢娜聳聳肩,「昏迷了而已。」
「嗯,那就好。」林春來點點頭道。
這時,漢娜扭過頭看他:「先說正事吧,剛才襲擊你們的傢伙長什麼樣、都有什麼特點、以及……你們都發生了什麼,都跟我說說。」
「嗯……襲擊我們的是個中年男性,他穿著連衣兜帽長衫,帽子蓋住了他的臉,我看不清……」
「他的血脈能力是從體內射出帶有麻醉的毒針,還帶著黑山羊,封印物……我和他纏鬥……」
林春來講得不算快,但很細,從周圍升起黑幕開始,到毒針和黑山羊詛咒的疊加攻擊,再到他用銅鏡反擊,以及那男人丟出木門擋在身前然後消失,每一處細節都沒有落下。
當然,其中關於他自己倒地後觸發職業特性,能力進階的事情自然是一筆略過了的。
漢娜聽得認真,偶爾皺一下眉,偶爾發出「嘖」的一聲。
「喏……在這裡。就是這扇木門,他是用這封印物逃走的。似乎打開這扇門之後可以去其他地方,反正他就是這樣消失的。」
林春來帶漢娜看那木門。
「嗯……那估計也找不到他了。唉,這種形態的封印物,還真是麻煩啊……」漢娜說。
「麻煩什麼?」林春來問。
「意思就是咱們要帶上它很麻煩。他媽的,老子今天可沒帶收納物呢。」
『收納物?』林春來揣摩著這個詞。
「那是什麼?是用來保存封印物的嗎?」
「可以這麼理解。」漢娜說道,「不過收納物是收納物,關押物是關押物。這個封印物倒是不危險,不需要進行關押,只是需要想辦法把它帶回去。」
「也不知道這封印物能不能自己變小……這東西可不好帶啊……」漢娜嘀咕著。
她蹲了下來,敲了敲那扇倒地的木門。
木頭的清脆響聲從門板里傳來。
她連翹了四下,那扇古樸的木門忽然開始劇烈抖動,在短短半秒之間木板邊緣向內捲曲,整個木門在眨眼之間縮成一枚雞蛋大小的膠囊。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罕見地沒有嚇到漢娜和林春來兩人。
漢娜似乎是早有預料一樣,眼睛一亮,當即就把它撿了起來,隨手交給林春來:
「拿著吧,你保管好它。到時候上交給憲兵團的。」
「真上交?」林春來接過那雞蛋大小的膠囊,不由一問。
漢娜衝著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都說了到時候上交。」
「懂了。」
林春來回了一句,漢娜把掉在草地上的那面銅鏡撿起收好。
就在這時,草地那邊傳來一陣咳嗽聲。
葛思醒了。
他側躺著,兩隻手撐著地面,試圖把自己撐起來,但奇怪的是他渾身上下像是透支了一樣,根本使不上一點勁。
「小鬼,站不起來就別亂動。」
漢娜走了過去。
林春來也靠了過去,現在的他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葛思抬頭看她,又看了看林春來,眼神里有種被雷劈過還沒緩過來的茫然:
「我……我居然沒死?」
「你要是死了,我們現在已經在你家吃席了。」
漢娜走到他旁邊,低頭俯視著他,「你運氣不錯,扎入你體內的毒針沒有弄壞你的身體,沒有傷到你的重要器官,也沒有爆了你的頭,只是讓你昏迷了而已,你現在的身上甚至一點傷都沒有。」
葛思撐著自己坐起來。
他的臉色還算紅潤,就是嘴唇有點乾燥,但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裡透著沉思與冷靜。
「我……我剛剛是不是醒來過?」
「你做夢了吧,我上來的時候你們兩個可是一直都躺著睡覺的。」漢娜笑了笑道。
聽到漢娜的這話,葛思也有點迷茫起來。
剛剛他確實記得自己醒來過呀,但是他就是想不起來自己醒來時候的畫面。
難不成自己真做夢了?
「行了別糾結了,反正又沒死。」
漢娜看出他眼神的迷茫無措,她扭過頭看向那打開的鋼門洞口,「問題來了小鬼,我們要一塊下去。你要跟著嗎?」
葛思的體力逐漸恢復了,他現在終於能撐著草地站起來了。
「當然你也可以呆在上面,畢竟誰知道那下面還有什麼危險。」
「怎麼不去,來都來了。」葛思道。
此時,林春來在旁邊補了一句。
「算了吧,你還是好好呆在上面吧。那下面大概率就是那個男人的老巢,誰知道會有什麼危險。」
「漢姐你也別蠱惑這小子了,就讓他呆上面吧。」
葛思罕見地沒有反駁。
「來都來了,打都打了,怎麼還想著呆在上面做烏龜。」
漢娜轉過身,第一個邁步往洞口裡走,火焰從她指尖竄出來,把黑暗的下方照亮了一截。
「一起走吧,別磨磨唧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