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異鄉中秋
音樂還響著，孟田手機突然響了。孟田一看，是母親的電話，她馬上關掉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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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什麼事？」
「你中午把昨天的菜熱一下，媽不回來了。」
「我知道。」
「傍晚你帶唐雨過來，我們就在食堂吃。」
「好。」
「孟田，我們可以去你媽食堂吃飯嗎？」
「可以，我放學回來基本去她那吃。她們學校挺好的，按人頭算，我媽每個月只要交三百多，她同事也一樣！吃不完的還便宜賣給大家，很少有浪費的。」
「那很好啊！」
「嗯，挺人性化的，很多人都想去她們食堂上班。」
「這兩天放假，學校也有學生嗎？」
「當然有，多是一些住校的學生，離家太遠就不回去了。」
「這樣啊！」
傍晚時分，孟田和唐雨來到了孟田媽媽上班的學校。
走進校園，隨處可見三三兩兩穿著校服的學生。
他們有的背著書包；有的抱著書本；有的拿著飲料；還有邊跑邊帶球的.大家或平靜，或嚴肅，或歡笑.
多麼熟悉的場景啊！
青春的！陽光的！美好的！
唐雨望著他們，情不自禁地傻笑起來。
「怎麼，看傻了？咱又不是沒經歷過。」唐雨的表情讓孟田有些意外。
「不是，我就是羨慕他們！」
「羨慕他們？他們每天多苦多累啊！」孟田摸了摸唐雨的額頭，實在不能理解她說的話，「唐雨，你傻啦？」
「我沒傻！」
「那還羨慕他們？你還想回到以前那種天昏地暗的日子啊？！」
「你想啊，他們雖然辛苦，可心裡有夢想，所有的努力也有奔頭！不是嗎？」
「嗯，也是！別羨慕了，走吧！聞到香味了嗎？」孟田加快腳步，拽著唐雨走了。
走進食堂，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師傅們還在緊鑼密鼓地準備晚飯。他們動作嫻熟，不敢停歇。即便滿頭大汗，雙眼模糊，也只是用脖子上的毛巾匆匆一擦。片刻以後，熱騰騰的蒸氣再次撲來
唐雨和孟田顯然來早了。她們不敢上前，怕打擾了大家，只得遠遠看著。
約莫過了大半個小時，食堂的菜終於上齊了。孟田走上前，找到母親。
「媽，都做好了吧？」
「嗯，唐雨呢？」
「在那呢。」
「好，帶唐雨去打菜，想吃什麼隨便點。」
「好。」
孟田回到唐雨身邊，「走，我們去點菜。」
「你媽呢？」
「她沒那麼快，要等學生吃完呢。」
「哦！」
回去的路上，唐雨執意買了一盒月餅，這是她生平第一次給人送禮。
「唐雨，你也是，都叫你不要破費了。」
「呵呵，不破費！第一次來你家，又是過節，你得讓我表點心意，這樣我才安心！」
「真拿你沒辦法！對了，我們明天寫完作業去逛街吧？」
「買衣服嗎？不用了，開學的時候我已經買了兩套，夠穿了。」
「拜託，你是我見過最不愛打扮的女生了！哎，白費了這麼好的五官！」孟田說完，止不住地搖頭。
「啊？」孟田的話讓唐雨徹底愣住了。
「我們女生的櫥櫃呢，永遠都缺一件衣服！現在不是以前了，我們得學會打扮自己。衣服自然是越多越好，不僅風格要多樣，款式還得講究，正所謂人靠衣妝馬靠鞍！你可要改變以前的老舊思想，不能認為夠穿就行！你看我們學校的女生，誰不喜歡捯飭自己的？以後你得多學學！走，這次我陪你，好好教你怎麼穿搭！」
和唐雨相比，孟田的衣品確實出眾不少！
看著唐雨還在猶豫，孟田再次發話了：「到底去不去，回頭要不要讓你對象眼前一亮？」
「啊？」唐雨驀地意識到了什麼，於是連連答道：「去去去，我去，我們明天寫完作業就去！」
「這就對了嘛！」
「那去哪逛？」
「東北角怎麼樣？」
「好。」
東北角是延京最大的服裝批發市場，這裡的衣服不僅樣式繁多，價格還特別公道！
第二天就是中秋節了，早上快十一點，兩人來到了目的地。
果然，時尚前衛、色彩靚麗的衣服對女生有超乎尋常的吸引力！
唐雨流連其中，愛不釋手，又舉棋不定，不知道要買什麼樣的合適。
「唐雨，買新衣服的時候要想著和其他衣服怎麼搭。比如深色的褲子要搭亮色的衣服；緊身的衣服要搭寬鬆的褲子；裙子儘量不要過膝，這樣顯得高挑。當然，還得根據自己的身高、膚色來挑選。我覺得黃色或者紅色的衣服就很適合你.」
孟田耐心地一一傳授，唐雨仔細聆聽，果然是醍醐灌頂，受益良多。
在孟田的幫助下，唐雨總算買了幾件滿意的衣服。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的自己，她竟有些不敢相信了！
也是從這時開始，唐雨終於知道如何裝扮自己！她終於要和以前那個過於樸素的自己道別了！
「孟田，謝謝了，你怎麼懂這麼多啊？」
「呵呵，我姐教我的。」
「哦！」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已是下午五點。
這時孟田媽媽已經在準備晚飯了。兩人放下東西，開始幫忙。
不到一小時，又是一桌豐盛的晚餐！
「今天過節，可以喝一點酒。」孟田媽媽拿出了兩瓶啤酒。
「媽，我來倒吧！」
「孟田，我不會喝酒，喝白開水，可以嗎？」
「那得問我媽。」
「可以，怎麼不行？唐雨不會喝酒，就不要勉強了。」
「謝謝阿姨！」
孟田舉起酒杯，「媽，這一杯，我敬您，您辛苦了！」
孟田媽媽有些不好意思，她淺淺一笑，一干而淨。
孟田轉過身，從桌上的袋子裡掏出一件時尚的風衣。這是下午逛街時，孟田特意為媽媽買的。
「媽，這件風衣您試一下吧。」
孟田媽媽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她看著女兒的禮物，甚是歡喜。
「媽，我給您穿上。」
孟田媽媽穿上衣服，對著鏡子，好一番打量。
「唐雨，你說我媽好看嗎？」
「嗯，好看，你的眼光真不賴！」
「媽，您喜歡嗎？」
「喜歡！可是要花很多錢吧！」
「不用，幾十塊就好了，我和老闆講了很久的價呢！唐雨，你說是不是？」
「對對對，阿姨，這衣服開價的時候是有點高，不過孟田和老闆軟磨硬泡了很久才買下的！」
唐雨連忙助陣，這個善意的謊言她自然是要幫孟田圓上的。
「平時上班穿簡單點就好了，用不著買這麼好的衣服！」
「媽，別這樣嘛！您上班不捨得穿，那就下班穿，和我逛街的時候穿，還怕穿不出去嗎？姐都說了，錢這個東西，有去才有來。你要慢慢習慣，以後我還要給你買更多更好的衣服！」
「你這孩子，剛讀大學就想那麼遠！」
「有想法才有追求啊！你不是老說人要看得長遠嗎？」孟田調皮地回應。
孟田媽媽也被逗樂了。
「不說了，孩子們，快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孟田媽媽脫下衣服，輕輕拍了拍，再用衣架掛好放進櫥櫃。
過了許久，孟田倒了第二杯酒。
「媽，這杯酒我和唐雨一起敬您，希望您以後開開心心、漂漂亮亮！」
唐雨也連忙舉杯。
「傻孩子，媽都老太婆了，還漂漂亮亮，要嚇死人啊？」
「媽，您這話就不對了，女人任何時候都可以漂漂亮亮的！只要心態好，會疼自己！」
「瞧你這張小嘴！」
「媽，你快喝了嘛！」
「好好好，我喝。」孟田媽媽實在說不過女兒。
窄小的房間裡，不時傳來大家歡快的笑聲
異鄉的中秋，因為有了溫暖的陪伴而變得別樣美好！
晚上，孟田收拾完碗筷就和唐雨出門了。
「孟田，謝謝你，讓我過了個難忘的中秋。」
「這有啥好謝的，咋倆就不要這麼客氣了！」
「下個月我再好好請你一頓。呵呵，這個月的錢有點緊了。」
「你還較真啦？不和你說了。「孟田說完自己加快腳步走了。
「孟田，等等我。你說你，請你吃飯還不願意了。」唐雨隨即追上。
「你真要請我嗎？」
「嗯。」
「要不.」孟田突然猶豫起來。
「要不什麼？」
「沒，沒什麼！」
「剛才還說我們關係好呢，你不說我可要急了。」
「好吧。」孟田壓低聲音，終於吐出下文：「要不下次你哥叫你吃飯的時候也捎上我吧。我也想感受一下有哥哥疼的感覺。」
「這樣啊！簡單，絕對滿足你！」唐雨言辭懇懇。
「真的嗎？」
「那還能假？」
「一言為定！」
兩人繞沿著路燈漫無目的地走著，平房裡時不時傳出人們推杯換盞的歡笑聲。走到一處石凳，兩人這才坐了下來。
唐雨仰望著高懸的明月，慢慢沉默了。
許久她才回過神來，對孟田說道：「孟田，以前中秋節，我和家人晚飯後便在陽台擺起桌子椅子，然後放上月餅飲料。大家一邊賞月一邊聊天，真的很開心！後來我姐去外地讀書了，陽台就少了一個人；再後來我哥也出去了，又少了一人；現在是我，今年陽台上只有我爸媽了」
唐雨感慨著，神情黯然。
「唐雨，你是不是想家了？要不要給家裡打個電話？」
「嗯，好吧。」唐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唐勁，這讓唐雨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了。
「爸，是我，唐雨。」
「哦，小雨啊！吃飯了嗎？」
「吃過了，你呢？」
「我也吃過了，你媽殺了只雞。」
「爸，今年你們還會在陽台上吃月餅嗎？」
「當然會，過會兒我就去搬凳子。」
「好！」
「你哥說他有事，沒辦法陪你過節了，會不會很無聊？」
「不會，我來我同學家了。」
「這樣啊，以後儘量不要麻煩別人。」
「知道了。」
「我看天氣預報，延京的早晚還是很涼的，自己注意添加衣服，知道嗎？」
「好，你也是，注意身體，不要太累了。」
「我有分寸。對了，小雨，要不要和你媽說兩句，她挺想你的。」
唐雨心裡一顫，突然沉默了，糾結著不知如何回應。
「那回頭再來吧，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出門在外，學會好好照顧自己！」
「嗯。」
「那我先掛了，電話費挺貴的，沒什麼事就把電話費省下來。」
「爸！」唐雨突然喊了一聲。
「怎麼了？」
「我我跟媽說兩句吧。」
「啊？！好！好！你等等，我去叫她！」唐勁喜出望外，連忙放下電話跑下樓。
「老婆子，小雨的電話，你要不要接？」
魏林開始以為聽錯了，片刻才放下筷子，迅速起身。
「你等等，你得保證不會再數落我女兒！」唐勁下意識地拉住妻子。
「是是是，你女兒！」魏林說完瞪了唐勁一眼，直接一甩就上樓了。
「我跟你說啊，女兒好不容易要和你通話。你如果再發脾氣，我跟你急啊！」唐勁跟在身後，絮絮叨叨、「窮追不捨」。
魏林沒有閒情理會丈夫，一門心思只想著一會兒要說什麼。
她來到房間，拿起電話，清了清嗓子開始問道：「吃飯了嗎？」
「吃了。」
「月餅呢？」
「吃了點，我不喜歡甜食。」
「學校的菜呢？吃得慣嗎？」
「吃得慣。」
「北方的天氣比較乾燥，自己多喝水。晚上不要出去，注意安全！」
「哦。」
「老師和同學好相處嗎？」
「還好。」
「有什麼事就找你哥，他會幫你。」
「嗯。」
「身上的錢夠嗎？」
「夠。」
「不夠了就打電話回來，別太省了，吃不飽飯可別怪我！」
「知道了。」
「長途電話挺貴的，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嗯。」
魏林電話掛掉的那一刻，唐勁這才放鬆下來，他衝著妻子尷尬地笑了。
電話的這頭，唐雨也長長地舒了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