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送年
年二十八，家家戶戶異常忙碌。在這不大不小的縣城裡，年味的濃郁恰到好處！
有風塵僕僕，剛從外地趕回來的；有通宵達旦，馬路上搶攤做買賣的；有摩肩擦踵，各個小吃店進進出出的；還有歡天喜地，大人小孩一起貼春聯的.
唐勁一家自然也是忙著準備新年。
「二叔，在家嗎？」進門的是唐文，他提著一桶油、一提面來給唐勁家送年。
「唐文呀，在的，在的，快進來。」魏林走出廚房解下圍裙，招呼唐文進門。
「唐峰、唐雨，快下來，唐文來了！」
「又是這傢伙，我怎麼感覺像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呢！」
「不至於啦，小雨。好歹是親戚，走，下樓吧！」
兄妹倆一前一後地下樓了。
「唐峰，你回來啦，我媽叫我來送年！」
「嗯，昨天剛回來的。來，我們坐會兒。」唐峰邊說邊開始燒水。
「唐雨，你這次期末考試成績怎麼樣？」唐文問到。
「我啊，不知道怎麼說。」
「為什麼？」
「我哪知道你想聽我說考得好，還是考不好？」
「肯定是想聽你說考得好啊！」
「那可不一定！」
「唐雨，沒個正形，去拿些茶點來。」唐峰朝妹妹使了個眼色。
「知道了！」
端完茶點，唐雨實在坐不住了，於是趁機出門溜達了。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雲心橋。遠眺河面，唐雨很快回想起那天夜裡和蕭澤倚著欄杆，愉快交談的情景，那是她和蕭澤難得的一次獨處。
現在的他在做什麼呢？忙家務還是寫作業？會不會和同伴們去林子裡抓山鼠了？大冬天的，有山鼠嗎？
「寒假見！」唐雨突然想起周妍說的話，心裡如針扎一般。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根本不知道周妍在蕭澤的生活里是那麼特別的存在！她舉止大方，溫婉自然！
所以，他們寒假約定見面了？這討厭的傢伙，到現在都不給自己一個電話，果然是挺忙的！唐雨越想越氣，忍不住重重敲打了一下欄杆。
「啊！」她驚叫一聲！沒辦法，力氣使大了，只覺得一陣鑽心的疼。
不經意間，天色已黑，唐雨懊惱地回去了。
吃完晚飯，唐雨回到了房間。
「妹，你不出去玩了嗎？」唐峰敲了敲門。
「不了，傍晚出去了。」
「那我進來了。」
「嗯。」
「妹，下次別動不動就懟唐文了，他雖然討厭，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哥，道理我懂。可不知為什麼，我一看到他心裡就堵得慌，巴不得他立馬消失！他和馬嬸太像，太多壞心思了！我總感覺他隨時都想給我挖坑！你說，都是娘胎里出來的，人和人的區別怎麼就這麼大？他好歹還是個學生啊！」
「唉，龍生龍，鳳生鳳，小叔和嬸嬸那樣慣著他，能有什麼辦法？我們能避就避，避不開就顧點情分。」
「哥，怎麼感覺你現在成熟多了，你以前不經常幫我，和他對著幹嗎？」
「以前是以前，人總是要長大的吧！」
「嗯。對了哥，你還有和高中的那名女生聯繫嗎？」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你昨天不是說後悔也來不及了嗎？哥，你是後悔了嗎？」
「哎，怎麼說呢，她高考成績也很不理想，我沒敢再聯繫她了，只希望她一切都好！是不是後悔，一言難盡！哥只希望你安心讀書，沒有遺憾！」
「知道了！」
「唐雨，快下來！」大年二十九，唐雨正午睡，突然被爸爸吵醒了。
「爸，我正睡覺呢？」唐雨有些不情願。
「睡睡睡，你爸我凌晨兩點就起來了，到現在都沒空睡！」
「我也沒閒著啊，上午洗了一陽台的衣服、窗簾呢！」
「好了，不說了，和爸送年去！」
「給誰送？你去睡吧，回頭我和哥去就好了。」
「你們不認識路，再說了你哥和你媽出去了。第一次我帶你去，以後你再自己去。」
「我不認識路？誰家呀？有我沒去過的？」
「你同學，胡一航家，你去過了？」
「啊？你說什麼，我同學家？為什麼突然要送啊？」
「你這丫頭，也不知道你天天讀書，都讀哪去了？這叫人情世故，你老師沒教啊？」
「這個真沒教！老師哪有那閒工夫？再說了你現在天天賣菜，肯定能見著別人，順便送一下就好了，非要去別人家啊？」
「送年送年，講究莊重，怎麼能「順便」呢？何況第一次送，更要講究！」
「爸，家裡還有很多年貨沒買呢？要不我們分頭行動？」
「我和你媽說好了，明天下午我們一起去買年貨，一次性買齊了。你趕緊和我出門，別再囉嗦，那箱面你拎著，其它東西我拿！」
「知道啦！」唐雨拗不過爸爸，只得硬著頭皮，匆匆跟上。
胡一航家不算遠，騎個自行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車剛停，胡叔叔一家就熱情地出門迎接了。
「老唐，你們怎麼才來？我還擔心你忘了。」
「哪裡敢忘，這不就來了嘛！」
「來，裡面請！」
「唐雨，你來了！」一航上前問候。
「嗯，這個給你。」唐雨遞上手裡的箱子。
「嗯，謝謝！」
「一航，快帶唐雨進門，怎麼還傻傻站著呢？」雲舒催促到。
一航這才反應過來.
「一航，你和你爸去招呼客人，這裡一瓊幫我就好。」
「好。」
唐雨來到客廳，和爸爸一起落坐。她環顧四周，擺設雖再尋常不過，但乾淨整齊，很是溫馨。對面的牆上幾乎貼滿了獎狀，牆角的架子上放了一新一舊兩個籃球。
「老胡，這些獎狀都是一航的嗎？」唐勁忍不住問到。
「不是，幾乎都是我那小的。一航以前可沒那麼愛讀書，貪玩著呢，所以沒少吃我鞭子。他初中成績一般，這個唐雨就知道。」
「啊？」聽到一航爸爸突然提到自己，唐雨頗感意外。
「一航說以前分班考試，你都是第一排，他在後面幾排。」
「那是以前了，高中才是關鍵，這丫頭現在落下了。倒是一航，那才叫好樣的！」
「哪裡哪裡，好不好全靠他自己了！」
一航沒有說話，只顧著給大家燒水倒茶。
「一航，你喜歡打籃球嗎？」唐雨問到。
「還好，有空的時候就打，最近比較少了。」
「哦，球類我不太行，只有羽毛球勉強一點。」
「唐雨姐姐，我哥籃球打得可好了。」一瓊不知什麼時候從廚房出來了。
「哦，是嗎？」
「嗯，他從小就愛打。以前被我爸媽數落又找不到人的時候，去籃球場肯定能找到！」
一瓊的話引得眾人一陣歡笑。
唯獨一航，顯得分外尷尬，「一瓊，你不是在廚房幫忙的嗎？」
「忙完了，媽讓我出來的！」
「大家來吃飯吧！」雲舒熱情地招呼。
「吃飯？不不不，剛吃過不久，喝兩杯茶就好，我們差不多要走了。」唐勁連忙起身。
「老唐，你第一次來我家，一定要陪我喝兩杯。我們也是剛從市場回來，隨便做了一點，你不要介意！」
「那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以後咱倆家還要多走動走動！」胡越邊說邊把唐勁往餐桌拉。
盛情難卻，唐勁只好依了。
「唐雨，這裡坐，你喝果汁還是喝酒？」一航問到。
「果汁就好，謝謝！」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菜，唐雨有些驚訝。
一航拿過杯子，小心倒上。一不留神，果汁還是溢出了些。他歉意地笑了笑，抽出紙仔細擦淨。
「唐雨，第一次來阿姨家，不要客氣，這些一定要吃掉哦！」雲舒走到唐雨身邊，把一個雞腿夾到她的碗裡，又把兩個染紅的雞蛋放到旁邊。
「阿姨，謝謝您，我真吃不了這麼多！」
「一點都不多，慢慢吃！阿姨自己家養的雞，味道很好的！」
「嗯，謝謝阿姨！」
「唐雨姐姐，我吃飽了，你呢？」
約莫過了大半個小時，一瓊來到唐雨身邊。
「我也是。」
「姐姐，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唐雨看了看爸爸，他和一航爸爸把酒正歡，不好打擾。雲舒又進了廚房，就下桌和一瓊出去了。
「一瓊，我們去哪？」
「姐姐，你跟我來就知道了！」一瓊一臉神秘。只見她從院子裡的儲物間出來，拿著魚竿、水桶，裡面還有一些魚餌。
「你要去釣魚嗎？一瓊。」
「嗯，我家的魚塘離這不遠。姐姐，我們去釣魚好不好？」
「啊？我不會啊！」
「釣魚簡單著呢！」一瓊正說著，看到哥哥也出來了，「哥，要不要一起？」
「好，我去和爸媽說一下。」一航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走出大門的時候又鑽進儲物間，拿了兩條折迭椅。
約莫走了十五分鐘，大家來到了魚塘。
「姐姐，這根魚竿給你。」說完，一瓊就開始準備了。
「你和你哥哥釣吧，我肯定不行，旁邊看著就好。」
「很簡單的！來，拿好，像一瓊那樣兩手抓穩。」一航還是遞上了魚竿。
唐雨看了眼一瓊，她已就坐。唐雨不好再拒絕，接過魚竿也坐了下來。
許久也不見魚兒上鉤，唐雨有些灰心。
「不要著急，再等一會兒！」一航安慰到。
「哥，我釣著了！你看，這次快吧？」一瓊的興奮打破了寧靜。
「這麼大的魚，一瓊，你好厲害啊！」唐雨尋聲望去，不由得讚嘆。
「唐雨，別動！」一航依然平靜，他注意到唐雨因分心而無意間擺動的魚竿，於是立即上前穩住，稍許才慢慢放開。
「哦，不好意思！」唐雨回到。
「沒事兒，這樣就好，保持住。」
一瓊有些掃興，她獨自解下上鉤的魚，「撲通」一聲扔進桶里，又巴望著自己的勞動果實——一條足有兩斤的草魚。哎，旁人好像不屑一顧，真是沒勁！
「一航，剛才魚鉤是不是動了一下？可以提起來了嗎？」唐雨有點小驚喜，轉過頭輕聲問到。
「嗯，再等等！」
一航繼續觀察，當看到魚鉤明顯下沉時，他果斷提醒：「唐雨，可以了！」
唐雨快速配合，果然不負所望，「釣著了，一航，我也釣著了！」
第一次釣魚就有收穫，唐雨分外激動。
「嗯，厲害！給我吧。」一航笑著接過魚竿，取下魚，放進桶里。
「一瓊，你看，我也釣著了。」唐雨興奮地提起桶，跑向一瓊，她對比著兩條魚，「嗯，還是你的大一點。」
「還好啦！」一瓊漫不經心地回應。
「一瓊，你經常釣魚嗎？」
「現在不經常了，以前倒常常和我哥來。他比我有耐心，釣的也比我多。不過，我吃得比他多。」
唐雨笑了，「我家也有魚塘，可我從沒有釣過，捕魚的時候我們直接撒網。」唐雨說著，突然連打了幾個哈欠，她想到今天中午是被老爸吵醒的。
「好了，就釣這些，我們收拾東西，回去吧。」一航走了過來。
「現在就回去了？我才釣著一條，以前沒個四、五條你都不讓我回去的！」
「那下次一起補吧，走了！」
「什麼？」一瓊不得其解，哥哥什麼時候這麼輕易就打道回府了？下次還要翻倍？這不是要命嗎？
看著他來來回回地收拾東西，確實不是說說而已！
哎，悉聽尊便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