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這天，吳清正在瞪大眼睛對著電腦作圖，寧睿的事情終於告一段落，自己的工作也不能鬆散。
旁邊的方芳正在刷微博熱門。
「清子！」方芳一聲驚呼，嚇得吳清差點把滑鼠扔了，她推了推有些往下掉的防輻射眼鏡，慢條斯理的問：「怎麼啦？你不都簽過同意製作合同了，甲方又找事啊？」
「啊呀，不是不是！你快看啊！」方芳著急地說，她把手機放到吳清桌子上。
「等下哈！我弄完這個角……」吳清往下瞄了一眼，手裡就僵住了。「孟曉然？」
「是啊是啊！你別弄了！」方芳把手機上的耳機扯下來。
「……我為什麼會流產？這得問寧大少爺啊！」看背景應該是孟曉然的房間裡。孟曉然穿著一身睡衣，臉色蒼白沒有化妝，她的眼袋很重，看上去像是幾天幾夜沒睡好的樣子，頭髮凌亂，本來染成棕色的頭發現在頭頂已經長出了黑髮，看樣子孟曉然最近沒有時間去補色。一個大家小姐，這麼憔悴還要開直播？吳清心裡升起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吳清點了點手機，直播才剛剛開始一會兒。她放小了聲音，專注的看著。
「不相信我是孟家大小姐？」孟曉然露出不屑的表情，「那就給我滾！別在這礙我的眼！」孟曉然不停地罵著髒話，絲毫不像是個有著良好教養的大小姐。
「清子，要不是我見過她，我真以為是假的。這麼偏激，」方芳在旁邊說，「她該不會真的腦子出問題了吧？」
吳清沒說話，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我今天開視頻，為什麼呢？因為我喜歡啊！」孟曉然哈哈大笑起來，吳清覺得她的笑很不正常。整個人也流露著病態。「我最近在養胎，」孟曉然說著去摸自己的肚子，發現自己肚子平平，她一下子慌了神，「我孩子呢？我孩子呢？」慌張的神情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我的孩子，沒有了。」下一秒，她又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只是一場表演。「他在我肚子裡還不到三個月，就沒有了。」孟曉然眼神哀傷，沒有了神采。
「我知道你們都想問，為什麼沒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呢？我又不是閒的！人家是甜甜的小仙女嘛！」說著說著又微笑起來，用手半遮了櫻桃小口，嬌羞的狀態恰到好處，這個神情如果放在正常的孟曉然身上，完全可以迷倒一大片圍觀群眾，可是現在只能讓人感到詭異、不舒服。
下面有彈幕在刷：寧睿撒謊了嗎？
你到底為什麼流產？
孩子他爸是誰啊，我怎麼就覺得不是你老公的呢？
……
「孩子是我丈夫的，寧凱，他是我的丈夫。」孟曉然顯然注意到了刷的飛快的彈幕。「我丈夫和寧睿是兄弟，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我承認，我喜歡過寧睿，但是長大後我發現他是個小人，是個渣男！」
彈幕刷到飛起，吳清眼花繚亂看不清楚，她也並不關心這些，她在意的是，孟曉然要說什麼。
「他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他，但他不回應，也不保持距離。對，曖昧，就是曖昧！直到後來我出國留學，寧睿在大學時候交了一個女朋友，而這個女人，她是寧家恩人的女兒。」孟曉然說到這兒，不屑的笑了。
吳清皺起了眉頭。她很想衝進屏幕，讓孟曉然閉嘴。
「然後他們就在一起了，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愛情嗎？可能嗎？」孟曉然冷笑，「後來我回國才知道這件事情，被利益捆綁，他們已經不可能分手了。不然寧睿拿什麼來對抗他弟弟寧凱呢？他沒有籌碼。我這會兒才知道寧睿他不喜歡我卻心甘情願的對我好只是想吊著我，看上的，也不過是我孟家的勢力罷了。」孟曉然的神情有一點失落。
「但他找了新人了，比我對他更有用。所以他就要跟我保持距離了，不不，也不是保持距離，畢竟這麼多年，總歸還有點感情吧，明面上不敢向我示好，而暗地裡，卻……哼！這種男人，竟然還是大眾情人，你們啊，真年輕！」
「她胡說八道什麼呢？」方芳氣得直哆嗦。
「後來我先生對我示好，他一直喜歡我，可是我心裡念著寧睿，都沒有回應過。最後才發現最好的人就在身邊，我就跟寧凱結婚了。可是寧睿在婚後還一直騷擾我，我先生不厭其煩，那次設計圖的事，也是因為他氣不過，做了傻事。」孟曉然神情很落寞。
吳清簡直不可思議到懷疑人生，還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她對孟曉然流產後的那一點憐惜和同情，已經煙消雲散了。
「後來，我先生在海外的市場做得很好，導致寧睿的嫉妒和眼紅，他找過我，希望我說服我先生將業績壓一壓，因為他想當寧氏的繼承人。我怎麼可能會答應？後來，因為寧睿女朋友的原因，這個恩很大。所以寧家爺爺默許了寧睿很多的請求，導致後來我先生在海外生意的衰敗，不得不重新回國在他手下工作。」孟曉然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她抽了一張紙慢慢的擦著眼睛。「我跟我先生都知道，他女朋友勢力大，寧爺爺早就屬意寧睿做寧家的繼承人，我們也不想爭什麼搶什麼……」
吳清氣的整個人都在抖，方芳見狀緊緊地摟緊她的胳膊。
「……只是希望給我們留一點餘地。這次原材料出現了一些問題，而寧睿他不允許我先生接觸這些核心部門，所以我沒辦法，萬一……萬一他以後以原材料不合標準為由不接受我們的產品，那孟氏也會受到牽連。所以我沒辦法，只得打電話讓他派個人來看一下。可是我沒想到，他沒有派技術人員過來，而是自己親自來了。」
吳清想起寧睿上飛機之前跟她說的，「技術部都去英國考察了。……而且曉然說那片試驗田也出了點問題，那可是我的喜糖呢！我還是親自過去看看。」
「他到我這裡就已經是半夜了，我以為他會直接在市中心住一晚，沒想到他直接到了我家。我尋思著縣城半夜也不好找地方住宿，就讓他住下了。我不該心軟的，」孟曉然很自責地說，「不然我的孩子也不會沒有。第二天他從試驗田回來又是將近半夜，我孕期嗜睡，可是我不敢睡。我跟他說讓他第二天出去住，他答應了，沒想到第二天還是回到了我家。他說家裡有阿姨在，讓我不用擔心，我想想也是，就沒再堅持。沒想到第三天晚上就出事了！我等到九點他還沒回來，我支撐不住就睡了，沒想到半夜的時候，就感覺有人壓住了我！」孟曉然的眼淚忍不住流下來，她捂住臉，好像在說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我拼命掙扎，叫阿姨的名字，可是沒有人上來。寧睿在我耳邊說，阿姨喝了他的水，睡得死死的，讓我不要再掙扎了。我心裡很害怕，我苦苦哀求他不要這樣對我，我肚子裡還有孩子！可他說什麼？他說，我就是不要看到你壞別人的孩子！」孟曉然痛苦的拿手使勁拍著頭，「你不愛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不知道是說個自己聽，還是說給寧睿聽。
「然後我拼命掙扎，慌亂中踢了他一腳，聽到他的呻吟聲，手上控制我的力度也小了很多，我急忙跑下床，打開門跑出去呼救，可是剛剛跑到樓梯邊，我就聽到他的聲音，胳膊也被他抓住，我驚慌失措腳下一滑，就向樓下摔去，而此時拽著我的寧睿卻鬆開了他的手。」孟曉然閉上了眼睛，眼淚一滴滴的流下來，她本面色蒼白，這樣一來更是讓人心疼不已。
「我的肚子，」孟曉然的語氣里充滿了痛苦。
「撞在一級一級的台階上，我很痛，很痛，最後昏了過去，眼前最後一個畫面，是寧睿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在我閉上眼睛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我感覺他匆匆從我身邊跑過，開了門離開了，我的手無力的抽搐著，我期待他能救救我，可是沒有。當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躺在醫院的病房裡了，而我的孩子，沒有了！沒有了！！」
孟曉然聲嘶力竭，看上去她已經進入到了一種癲狂的狀態里。
「沒有了！沒有了！」孟曉然喃喃自語，仿佛已經忘了是在直播。
下面的彈幕刷著：胡說的吧？我還是相信寧睿說的。
你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趕緊去醫院看看吧！
你這麼抹黑他，難道是因愛生恨？
我覺得還是可信的，要不寧睿怎麼那麼久不澄清？
他開新聞發布會那天我就覺得不對勁，人模狗樣的，我呸！
話說他開新聞發布會那天你怎麼不說啊？這都一星期了，反射弧太長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