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這孟大小姐都嫁給寧凱經理了，竟然還……哎，有錢人的生活，不懂啊不懂！」
「你別這麼說！」方晴倒是不樂意了，「寧總跟清姐姐感情好著呢，我看啊，就是那孟家大小姐主動往上貼，不過話說回來，那哭得梨花帶雨的，唉，是個男的都得心疼。」
「不哭的狠一點怎麼行啊，你看今天寧凱經理就來上班了，聽說啊，」放低了聲音，「本來是不讓寧凱經理從海外回來的，但是寧總看孟小姐懷孕了，所以才……」
「嘖嘖！」「原來如此啊！」人群發出一聲聲嘆息，不知道是羨慕，嫉妒，還是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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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清聽著他們的討論，一時間沒晃過神來。孟曉然？懷孕？寧凱？上班？她已經沒了嚇唬方晴的心思，她從方晴的身後走出來，推門直接進了寧睿的辦公室。
「哎呀！我的天啊！」方晴捂著小嘴驚呼，「清姐姐什麼時候來的？」看了看身邊一起八卦的同事，大家表情各異，更多的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你們真是的，看到了也不告訴我。」方晴抱怨。
「我們真沒看見。」
「不知道她是從哪裡出來的。」
「我們說的話，她不會都聽見了吧？」吐了吐舌頭。
「完了完了完了，」方晴不住的念叨著，一臉絕望，「這下我工作都保不住了！」
吳清把小女生們的嘰嘰喳喳都關在門外，她走進寧睿的辦公室，看到寧睿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水杯里的水已經涼透了，桌子上還擺放著一大堆的文件。寧睿手裡拿著筆，眉頭還微微皺著，大概是太累了，只準備休憩一下的卻忍不住睡著了。吳清本來憋了一肚子的話想問，看到寧睿這樣，心裡泛起一陣心疼，他承受了多少？大概只有他自己的才明白。吳清把空調開高兩度，正準備把窗簾拉起來，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
「進來！」寧睿條件反射的睜開眼睛坐直身子。大概是起的太急了有點頭暈，寧睿用一隻手扶著頭，另一隻手拿起已經涼透了的水杯，吳清顧不上拉窗簾，疾步上前劈手奪過寧睿手裡的杯子，瞪了他一眼，拿著杯子往外走。
「清子？你……」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寧凱站在門口，側身給吳清讓開路。
「沒事，你有什麼事。」寧睿活動了一下胳膊。
……
過了很久，吳清才抱著咖啡回來。
寧睿埋頭處理著文件，聽到輕輕關門的聲音，抬起頭來。吳清把咖啡塞到寧睿手裡，寧睿歉意的朝她笑笑。
「說了多少次，不要總是喝冷水。」吳清的氣還沒消，「你工作忙，怎麼不知道心疼自己？你讓小晴多幫你換換水，喊一聲也費勁？」寧睿抱著咖啡杯乖乖聽著吳清的數落，這種老夫老妻的感覺挺好的，寧睿很享受吳清的嘮叨。他想像著，自己和吳清都年邁的時候，路也走不動了，話也說不利索了，老婆婆坐在陽光里中氣十足的數落著自己這個老先生這裡不是那裡不是，寧睿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想笑，這種日子，想想就覺得幸福。
「你笑什麼？」吳清一臉莫名其妙。
「啊，沒有沒有。」寧睿趕忙擺正表情。「你說你說。」
「我說什麼啊我說！」吳清也沒有心思再數落他。「寧凱怎麼回事？」
寧睿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我答應曉然，讓寧凱回來上班。」好聲好氣的解釋著。
「原因呢？」吳清追問。
「曉然懷孕了。」
「所以呢？」吳清完全不能理解，孟曉然懷孕和寧凱回來上班有什麼關係？
「……清子你聽我解釋。」
「我在聽，你解釋。」吳清感覺自己很冷靜，而在寧睿眼裡，吳清整個人都被烏雲環繞，低氣壓，很危險。
「……就是這樣。」寧睿把那天送走吳清之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完完整整的給吳清複述了一遍。
吳清沉默著，她在腦子裡整理著思緒。「所以方晴他們說的是對的，你真的是因為孟曉然，才讓寧凱回來上班的。」
寧睿點頭，這是事實，他不能否認。
「她在你心裡就那麼重要……」吳清的聲音很低。
「清子！」聽到話頭不對，寧睿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坐到沙發上吳清的旁邊，拉起她的手，「我心疼曉然，因為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我跟她之間的關係，我從來都沒隱瞞過你。」
「你當初那麼堅決的拒絕寧凱回來，你掙扎過你糾結過，可是你都否認了這個想法。」吳清覺得自己將要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現在呢？孟曉然一句話，就讓你改變了？你知道不知道，寧凱他是個壞人。你被他害得還不夠嗎？寧氏被他害得還不夠嗎？寧睿，你現在是寧氏下一任的掌權人，你必須考慮公司的利益。爺爺這麼多年了心血，你忍心看著寧氏敗落嗎？」
「我知道清子，我知道。」寧睿很少見吳清這麼激動，
「你知道你還這麼做！」吳清站起身來，聲音也大了起來。她想起昨晚回家，吳家偉告訴她的事，寧權再一次在家裡昏倒，雖說時間不長就轉醒了，但這個狀態實在讓人害怕。「你到底有沒有把公司放在心裡！」
「清子，你別激動。」寧睿試圖拉著吳清重新坐下，吳清甩開寧睿的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刺眼的陽光，眼有些發暈。「我考慮過他回來的無數種可能，你相信我，我怎麼可能把寧氏置於危險的境地？他現在在我身邊，有我看著，不會出什麼亂子。你別擔心。」
「不會出什麼亂子？你虧吃的還不夠多嗎？」吳清沉默片刻，輕聲說：「我知道，那天你去找她了。」吳清始終背對著寧睿。
寧睿想起那天在寧凱家的場景。「清子，我不是要瞞著你。」寧睿無意去想吳清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我只是……」
「你只是怕我多想。」吳清再次打斷寧睿的話。「只是擔心你的那位妹妹！寧睿你不覺得你對孟曉然真的是太好了一點嗎？我知道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心疼他你寵愛她。但是她嫁人了結婚了你明白嗎？她現在是寧凱的妻子！你總是把她當小孩子寵著。人家夫妻之間的吵個架你還都要橫插一腳！」
「清子，我沒有……」寧睿想要解釋，吳清卻並不給他機會。
她接著說：「我不是對你對她好有什麼意見，我也知道你從小就把孟曉然當妹妹。」吳清頓了頓接著說道，「只是她現在是寧凱的妻子。你能不能為我考慮考慮也為她考慮考慮？這麼多年了她也早就不是你心裡那個小妹妹，那個單純的小妹妹了！你清醒一點好不好！」吳清難得的衝著寧睿急躁起來。
「我知道了，清子，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寧睿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始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先走了。」吳清不想再在這裡呆下去，這個氣氛讓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轉身向外走。
「我送你！」寧睿轉身拿個車鑰匙的功夫，吳清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問門外剛剛坐下的方晴，方晴表示自己剛剛吃飯回來，並沒有見到吳清。寧睿往樓下追去。寧睿轉了一圈沒有找到吳清，垂頭喪氣的上樓。在茶水間門外，碰到了捧著杯子的寧凱。
「吵架了？」寧凱饒有興趣的問。
「跟你沒關係，你在這裡幹什麼？」寧睿心情很不好。
「沒幹什麼。我只是想再喝一杯咖啡。你的咖啡喝完了嗎？要不要我再幫你沖一杯？」
「是你告訴她的？」寧睿帶著怒意瞅了一眼寧凱。
「什麼？」寧凱一臉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我警告你！不要再玩什麼花樣！」寧睿也懶得跟他廢話。「我是看在曉然的面子上，讓你回來是為了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你怎麼不相信我呢，大哥。我已經改好了。」寧凱把咖啡倒進杯子裡。
「最好如此！」扔下的四個字，寧睿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重重的關上門。
門外的方晴看著自己老闆這個樣子，很著急地在鍵盤上打出幾個字：完了完了，我真的要失業了。
一下午寧睿也沒有心思在處理公司的事情，他跟吳清談戀愛這麼久了，吳清是個脾氣很好的姑娘，她很會為別人著想，也很少跟寧睿發脾氣，寧睿不知道吳清這次是怎麼了。他看著表走了一圈又一圈，終於快到吳清下班的時間了。寧睿提前到了吳清公司樓下，卻意外地看到了孟曉然的身影。孟曉然看上去已經在門口站很久了，她頭髮有些凌亂，不住的往門口望著。寧睿鎖了車門向她走去。
「曉然，你怎麼在這裡？」寧睿看她一身單衣，忍不住發抖，脫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我聽寧凱說，吳清生氣了，是我不好，我不該去求你。」孟曉然拽著寧睿的胳膊，焦急地說。「我知道你肯定會來接她下班，所以在這等你。對不起寧睿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