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孟曉然已經睡了整整一天了，寧凱也沒有叫她。只是吩咐阿姨做好吃的等著孟曉然起來。等到孟曉然睜開眼睛，天已經擦黑了。孟曉然坐起身子，依然覺得頭昏昏沉沉的，她從枕頭下摸出手機，上面顯示有母親打來的十幾個未接來電。
「媽。……我沒事，睡覺呢，……沒睡好,有點困，剛起來……我爸呢？……哦……讓你們擔心了……沒事了媽，我跟寧凱挺好的……是我脾氣不好，他跟我道歉了……您別想太多了……只是吵架而已……恩，我去吃點東西……我明天回去……好……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好，媽再見。」掛了電話，順手把手機扔在床上，披了件睡袍，走出房門。
寧凱回來的時候，孟曉然正在吃飯。聽到動靜，孟曉然眼睛都不抬一下，依然自顧自的吃著碗裡的菜。寧凱把一個精緻的盒子放在孟曉然旁邊的凳子上，自己走進廚房，也盛了一碗飯出來。孟曉然用餘光瞥了一眼，XX品牌最新的包，國內專櫃還沒上。
「錢多啊，又買包。」
「包治百病嘛。」寧凱假裝沒聽出孟曉然話里的諷刺。
孟曉然看他一眼，不說話了。
「這幾天你哪都別去，等我把手裡的事處理完了，我們就去加拿大。」寧凱吩咐著。
孟曉然喝粥的手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寧凱接著說，「你不覺得你很蠢嗎？」
啪！孟曉然把粥碗重重的放下，同時把筷子朝著寧凱扔過去。筷子尖帶著的菜水濺了幾滴到寧凱的白色襯衣上，黃色的油點格外刺目。「寧凱！我警告你！我跟你回來，不是我不恨你！也不是我忘了你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更不是我原諒你了！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知道，」寧凱沒有計較孟曉然的態度，「你恨我，但是你更恨寧睿，你更恨吳清。你只能依靠我。不，不應該這樣說，我們兩個一無所有的人，現在只是互相取暖罷了。」寧凱發出一聲嗤笑，不知道是在嘲笑孟曉然還是在嘲笑自己。現在的他，自己都看不上自己了，何況孟曉然呢？不過也正因為這樣，才可以肆無忌憚的來一場反擊吧，還能比現在更慘嗎？不會了。
「我要去趟寧家。」對寧凱的話，孟曉然並沒有聽進去。
「我說你蠢，你還真是挺配合的。你去寧家幹什麼？想把你乾的這件蠢事告訴寧睿他爸還有爺爺？搞到人盡皆知？」寧凱一語道破孟曉然心中所想。
「對！」孟曉然也不否認，她把湯勺摔進碗裡，她咽不下這口氣，就算寧睿死命護著吳清，她就不信，長輩們也會如此是非不分，寧家不是最看重家教的嗎？不是最看重家風的嗎？即使是假的，但是這種名聲在外的女人，她就不信寧家真的會讓她進門！
「你別傻了。」寧凱看著孟曉然現在一頭鑽在牛角尖里，也是於心不忍。他難得好言好語的勸著，「這件事就應該到此結束！你折騰這一通，除了讓寧睿更厭惡你之外，有什麼別的收穫？」
「……」孟曉然沒有回答寧凱的問題，她心裡氣不過，甩手就把寧凱正準備用筷子去夾的蝦仁掃到了地上，盤子啪的一聲摔的粉碎。「我沒想到寧睿會這麼信任她，我本想著把吳清的名聲毀了，這樣寧睿就對她死心了，可我沒想到……」
寧凱夾著另一個盤子裡的秋葵，邊細嚼慢咽邊聽著孟曉然有些嗚咽的聲音，「所以他們的感情沒受影響，你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孟曉然，你是不是沒腦子？不過也好，你現在知道了吧，就算你是找個人放在在吳清的床上，寧睿都不會相信你。」
「為什麼？」孟曉然的眼淚不受控制的留下來，她不想讓寧凱看到，趕忙拿紙巾敷上眼睛。這幾天她哭得有點多，孟曉然覺得自己把這些年的眼淚都流幹了，孟曉然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麼孽，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她想要從這場鬧劇里抽身出去，找一個愛自己的人好好過日子，不好嗎？不不不！！！每每這個念頭出現，孟曉然總會立馬把這些想法從腦海里趕走，不，她不要！就像是一腳踏入泥潭的人，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即使痛苦，即使無助，即使生不如死，她也不願意抽身出來，孟曉然整個人現在似乎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她沉迷於這種遊戲裡無法自拔，目的究竟是得到寧睿，還是這種刺激的感覺無法割捨，怕是孟曉然自己現在也解釋不清楚。
「你別折騰了，你們這些小女人的手段，下作並且毫無效果。你再折騰下去，也撈不到什麼好結果。」寧凱毫不客氣的說，「你聽我的就行了。」
「你現在還有什麼辦法？」孟曉然知道寧凱說的有道理，可是她就是不喜歡寧凱總是一副高高在上胸有成竹的死樣子。「你都快自身難保了！」
「那你還跟我回來？」寧凱嗆聲，每每他看到孟曉然這樣一副精神病的樣子也覺得心裡煩躁的很。
啪！又一盤菜被孟曉然掃落在地上。
「我再不濟，還有寧氏40%的股份。」寧凱放下碗，擦擦嘴。
孟曉然被寧凱這麼一說，才想起來這件都快被她忘在腦後的事。
「我那會讓你透漏給寧睿，你沒說，是吧。」
「……」孟曉然當時確實是沒跟寧睿說，她就是不想順了寧凱的意，也不想當兩人之間的中間人，更怕以後影響她跟寧睿之間的關係。真好笑啊，孟曉然現在想想還真是物是人非，自己小心翼翼生怕影響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而現在，恨卻是赤裸裸的擺在了檯面上。
「沒說也好，我當時不過是想讓陳星跟寧曉瀾的關係更僵一點。現在看來，寧睿不知道寧曉瀾轉給我股份的事情，這樣反而更好。」寧凱把碗筷拿進廚房放在洗碗機里，走到廚房拿出笤帚，一點一點的把孟曉然摔在地上的盤子碎片掃起來。
「你有主意了？」孟曉然奪過寧凱手裡的清掃工具扔在一邊。
寧凱直起身子，「只有個大概，等我們去了加拿大，再說。」說完繞過孟曉然，把笤帚重新撿起來。
「你有把握嗎？」孟曉然繼續問。
「哼！」寧凱冷笑，「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也不等孟曉然回答自顧自的說，「你知道一個人如果得不到，他會怎麼樣嗎？他會毀了他得不到的東西。」
「你想毀了寧氏？」孟曉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也同時意識到，原來寧凱變得跟自己一樣，已經深陷局中無法自拔了。結果是什麼，對他們來講重要嗎？並不重要吧。這種刺激的過程才是更應該享受的吧。
寧凱點燃一支煙，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對！我就是這麼想的。我得不到，不如毀了，大家誰也別要！」
「好啊！」孟曉然反而笑了起來，現在她跟寧凱反正都不嫌事大，再熱鬧一點，這日子啊，不也過得有意思一點嗎？吳清，你等著吧，你想要的那種間簡單單歲月靜好，就算是寧睿想給，怕是也力不從心了。孟曉然毫不顧忌的大笑起來，笑聲有些悽厲，帶著悲愴的底色。她拿起寧凱放在椅子上的包，轉身上樓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寧凱，我警告你！我跟你現在只是合作關係，我相信在你實施你的計劃的時候，還會需要孟家來幫你。我們不是夫妻，以後我的房間，禁止你入內！如果……」孟曉然恨恨的咬著牙，「哼！」
寧凱冷笑，「孟大小姐，你還真當你是什麼千金大小姐黃花大閨女呢？你身上的傷，都讓寧睿看過了吧？還真是不知廉恥。」
「你……你說什麼？」孟曉然手裡的包應聲落地，她跌跌撞撞的撲向寧凱，「你禽獸！」
「我禽獸？」寧凱狠狠地推開孟曉然，孟曉然重心不穩跌倒在地上，「我們是合法夫妻。」寧凱彎下腰湊在孟曉然耳邊一字一頓的說。
孟曉然遍體生寒，她坐在地上看著寧凱一步一步走上樓去。「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現在更想做的，就是毀了寧氏，毀了寧睿。你不在我的計劃里。」說完瞥了一眼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孟曉然，單手解著自己的襯衣扣子，繼續往樓上走去。
孟曉然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她沒有開燈，四周一片漆黑，就好像是自己現在的人生一樣，見不到一點光，沒有一絲希望，有的只是無盡的黑暗。她不甘心受寧凱這樣的侮辱和折磨，可她更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寧睿，不，不可以放棄！自己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就算前方布滿荊棘，她也只得繼續走下去，回頭是岸？不存在的。對於寧凱，她有恨，更多的是依賴，孟曉然沒有更好的辦法，如果說這世界上有誰比她更恨寧睿，那一定是寧凱。只有寧凱，才能讓寧睿一無所有，才能讓寧睿回到自己身邊。孟曉然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