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當寧睿辦完所有的手續的再回到病房的時候,看到病房門口放著一個文件袋。寧睿看了看走廊來來往往的人,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多出來的物品。他把文件袋撿起來打開,裡面是一打紙張,最上面是一張病歷單,姓名:吳清,年齡17歲,看著看著,寧睿慢慢的皺起眉頭,下體……出血……處女膜……破裂……修復……這些字眼毫無防備的撞進寧睿的眼裡,往下翻了翻,一不小心手裡的紙張散落一地,寧睿急忙撿起來,看到一張手術同意書,最下面是吳清的簽名,字跡比現在稚嫩了點,但寧睿還是可以認出來,是吳清的字跡。人工終止妊娠……兩個月……寧睿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他覺得頭有點暈,慢慢的靠在牆上,手指無意識的在牆面上不停地敲著。等情緒漸漸穩定,寧睿才推開門走進病房。
「辦好了?」夏宸問。
寧睿點點頭,把出院通知單交給夏宸。
「你拿的什麼?」吳清注意到寧睿手上的文件袋。
「這個啊,剛才公司來人給我的文件。」寧睿抖抖文件袋,把他放在自己的外套下面。
「唔。」吳清沒有再問,「萬歲!明天就可以出院啦!」興奮地像個小孩子。寧睿忍不住笑了,清子笑起來彎彎的眉眼,真好看。
「好了,剛阿姨給我打電話,說飯做好了,我去拿,你乖一點。」夏宸起身離開。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吳清高興的心情溢於言表。
「看看你,天生勞碌命。」看她這樣,寧睿忍不住說她,「好不容易做個手術能休息休息,這就急著要去上班。」
吳清朝著寧睿吐舌頭,一個沒在意,就被寧睿偷了個吻。
「進來!」吳清正在跟寧睿侃天侃地侃大山聊得不亦樂乎,就看到病房門被夏宸踹開,夏宸一手拎著保溫盒一手把門外的人拽進來。
看到來人,吳清很驚訝。孟曉然?
寧睿同樣也很驚訝,「曉然?你怎麼在這裡?」
緊跟著孟曉然後面的,是張博飛。
「你倆認識?」寧睿問道,看到孟曉然出現在這裡,他意識到吳清被造謠這件事,也許並不是張博飛一個人的問題。他想起自己剛才看過的那些紙張。
「我剛剛上電梯,她也在。上次在醫院碰到過一次,我覺得她很眼熟,剛才終於想起來了,原來是你那位小青梅。」夏宸看著寧睿,「我以為她是來找清子的,沒想到她下了電梯就進了他的辦公室。」夏宸指指張博飛。
「那又怎麼樣?我跟張大夫認識,怎麼?這你也要管麼?」孟曉然一雙丹鳳眼撇著夏宸。
「那你怎麼解釋,你轉給他的那些錢呢?」夏宸拿著張博飛的手機,上面是一條轉帳記錄,顯示僅僅兩天,孟曉然就給張博飛轉帳200萬。
「這是我們倆之間的事,犯法了嗎?」孟曉然向來都是不見棺材不掉了的主兒,「我轉帳給他,有什麼問題嗎?我的錢是偷的?還是搶的?你可真好笑!」
「曉然,這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什麼時候認識他的?」寧睿一連串問了孟曉然好幾個問題,「清子被造謠這件事,是不是你指示他做的?」寧睿的表情嚴肅起來。
「造謠?什麼謠?」孟曉然一臉驚異,「你問我怎麼回事?我受傷了你不知道嗎?」孟曉然開始質問寧睿,「我全身上下多少傷你不知道嗎?我沒給你看嗎?」
吳清聽著孟曉然的言語,轉過頭去,一臉厭煩。
「我來幹什麼?我來醫院能幹什麼?不是你讓我來看病的嗎?寧睿,你說過你會回去看我的,結果呢?你一天到晚呆在這裡,你就不怕寧凱把我打死嗎?還是你本來就是這麼希望的?這麼一來,再也沒有人纏著你們,你倆,」孟曉然指指寧睿和吳清,「就可以去過好日子了?」
吳清終於聽不下去了,「孟曉然,我請你不要再這裡鬧了!你跟寧凱的事,那是你們之間的事!跟我,跟寧睿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走吧,你不要再來煩寧睿,也不要再來煩我。我不管你跟張博飛有什麼關係,你們之間有什麼骯髒的交易,統統跟我沒關係。我吳清,清者自清,我朋友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寧睿他信我,就夠了。我不需要別的。」吳清把門打開,「你們走吧。」
孟曉然看著吳清,又看看一言不發的寧睿,她慢慢的走到寧睿身邊,「看來你是真的不在乎,你連一個打過胎的女人都敢娶……」
打胎?像是一汪湖水被扔了一顆大石頭,吳清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砰」的把門關上,她走到孟曉然身邊,質問她:「你說什麼?你說誰打胎呢?」
「哼!」孟曉然拿起自己的包,轉身要走卻被吳清拉住。
「不說清楚,你不准走!」
孟曉然回過頭,她厭惡的把吳清的手打下去,「離我遠點,別拿你的髒手碰我!為什麼?你自己不知道嗎?寧睿哥哥,這麼大的事,你竟然都能忍住不問。我真的很佩服你!」
「曉然,夠了!清子剛做了手術,她需要休息。你走吧,別再來了。你跟寧凱,你們倆好自為之,我也不會再去看你了。」寧睿低沉著聲音說。
「他說什麼寧睿,什麼事?你別瞞著我!」吳清焦急的問寧睿。
「沒什麼,」寧睿好言好語的勸著吳清,「我相信你,你知道這個,就夠了。」
「不,不!」吳清搖頭,「我想知道到底什麼事。」
「什麼事你自己不知道嗎?到現在還在裝啊,演技可真好。其實也沒什麼,不過就是未成年墮胎而已,玩的HIGH了,難免激情過頭。大家都是從年輕時過來的,想開了,也就沒什麼事了。不過就是以後不能生孩子這件事,嘖嘖嘖,女人這一輩子,就這麼毀了。」孟曉然在一旁假裝無意,卻把事情解釋了個乾淨。「不過玩就玩了,做修復手術那可就是欺騙了。嘖嘖嘖。」
「孟曉然!」聽到她這麼污衊自己,吳清腦子裡的理智完全沒有了。她朝孟曉然撲過去,她雙手掐住孟曉然的脖子:「你說什麼!你胡說八道!我清清白白怎麼能讓你這樣侮辱我!!」
「咳咳……」孟曉然臉色開始變紅。她也奮力的掙扎著,吳清的臉上也落下好幾道紅印子。
「清子,清子!」寧睿和夏宸見事不對趕忙上前去拉吳清,誰想到吳清憤怒至極,兩個大男人竟然一下子也沒拉開吳清的手。
「清子,冷靜!冷靜!」寧睿使勁擠在孟曉然和吳清中間,他試圖讓吳清看著他。孟曉然的手也終於拽到了吳清的頭髮。
「啊!」
「咳咳咳咳咳……」吳清終於鬆開了手,孟曉然一陣猛烈的咳嗽,口水都不受控制的流出來,一點也不像個千金大小姐的樣子。
吳清喘著粗氣,她靠在寧睿身上也幾近虛脫。她理了理自己的頭髮,有幾根順著手指縫掉在地上,吳清用手指著孟曉然,「孟曉然!你別太過分了!你也是女孩子,你怎麼就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呢?你造我的這種謠言!你怎麼張的開口!那些污穢的詞,你怎麼說得出來!」吳清憤怒值簡直爆表,一旁的夏宸都要驚掉下巴,自從吳清留起長發穿起裙子,兩個人再次見面以後,夏宸就幾乎忘了吳清小時候其實是個很虎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什麼事都敢惹,這麼些年積攢的文氣啊,今天可又都給敗光了。不過孟曉然說的事,看來寧睿是知道的,他為什麼沒說?也沒問吳清,也沒來問自己。夏宸看著給吳清當人肉靠墊的寧睿,心下很安然,這孩子,還挺靠得住的。
「我造謠?吳清,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孟曉然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仿佛造謠說謊的不是她,而是吳清一樣。孟曉然從包里掏出一打紙,她一張張的找著什麼。
「曉然!夠了!」寧睿知道那是什麼,出聲制止。吳清上前劈手奪過那一打紙,病例,治療告知書,診斷通知書,吳清一張一張看過去,越看越憤怒,她把這些紙摔在孟曉然臉上,想要狠狠地扇她一巴掌,卻被孟曉然抓住了手腕。吳清手裡使勁,孟曉然也暗暗使勁,吳清抬起腳狠狠地踩了孟曉然一腳,孟曉然腳上吃痛,放鬆了手上的力度,吳清趁機抽回自己的手。她想要再打的時候,被一直沒出聲的張博飛打斷:「吳清!這有什麼不敢承認的?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當初看上你,真是我眼瞎了!」
吳清扇向孟曉然的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張博飛的臉上,「我有什麼不能承認的?啊!你說啊!你說這張嗎?」吳清從散落在地上的紙片中扒拉出來一張,恨不得戳到張博飛臉上,那是病歷單。「這是我17歲的時候,騎車不小心摔了,……」吳清卡住了話頭,她想要解釋清楚,但是畢竟是個女孩子,這種事當眾她怎麼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