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吳清加班到這個點，已經是快餓死了，本來準備狂奔回家吃飯的。
聽孟曉然這麼說，她想了想：「好吧，不過我很餓，我有個朋友的咖啡店在附近，我們去那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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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孟曉然也不挑剔。
進了咖啡屋的門，吳清「嗷」的一聲把自己扔在夏宸最大的一個沙發上，嚎道：「升哥！我要吃牛肉焗飯！」
「餓了才知道叫哥？吃焗飯，我每次還要給你現蒸米飯好不好，我這咖啡屋，還專門給你買了個電飯煲。」夏宸抱怨歸抱怨，但還是手腳麻利的淘好一碗米，放進鍋里，他知道吳清這個點還沒吃飯，一定是加班餓壞了。
「哎呀呀，那不還是帶動了你的副業，你做的焗飯這麼好次，點的人很多啊。你不感謝我也就算了，還念叨我。」眼睛在桌子底下掃著，布丁和湯圓都不見了蹤影。
吳清對面的孟曉然冷哼一聲。
吳清這才想起來對面還有個人，急忙坐起身來，不再四仰八叉的半躺在沙發上。
夏宸給吳清端上來一杯拿鐵，問道：「這位小姐，我想熱可可比較適合你，要不要嘗嘗？」
孟曉然看了一眼夏宸剛剃的板寸和虎口的紋身，點了點頭，沒有表示異議：「我也不是來喝咖啡的，老闆隨意。」
「你找我，什麼事？」吳清開口問道，她心裡是不願意跟孟曉然過多交集的。
「沒什麼，只是剛一回國，不太適應，寧睿哥哥他們都在忙，沒人陪我，只得找你了，別介意啊。」孟曉然微笑著說。
吳清知道孟曉然此行必有目的，她也不著急，反正早晚都要說，不差這一會兒。吳清也回給孟曉然一個微笑。
「你知道嗎？」孟曉然還是先忍不住了，說道：「我比寧凱小一個月，我們四個，我最小。奧，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故作輕快的語氣，「我們四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寧睿哥哥，陳星哥哥，寧凱哥哥。」孟曉然的眼神飄忽起來，思緒已經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寧叔叔和我爸爸都是剛接手公司，很忙很忙，我們兩家住的很近，所以我總是去寧家玩。我天天都不想回家，因為家裡無聊啊，沒人陪我玩，爸爸媽媽總是在忙，阿姨只會讓我吃好吃的。寧爺爺在寧家給我收拾了一個房間，還是我們幾個一起布置的呢，很美很溫馨。從那以後，我就經常就住在寧家。」孟曉然說著說著笑了，吳清看的出來，她是真的很開心。
「後來啊，他們都長得很快，很快就高出我一個頭，」孟曉然拿手在空中平著劃了劃，「陳星和寧凱很淘氣，他們嫌棄我嬌氣，不帶我參加他們男孩兒的遊戲，只有寧睿哥哥，會拉著我的手，不嫌棄我。」
吳清默默的聽著，在腦子裡慢慢的畫出了寧睿小時候的模樣。
「對了，」孟曉然從回憶里回過神，打開背包，從裡面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冊。她起身繞過桌子，坐到吳清身邊，翻開一張一張的給吳清看。
在孟曉然的相冊里，吳清見到了她從來沒見過的寧睿，從3、4歲到17、18歲，從幼稚到青澀，臉上從稚氣到慢慢成熟有了男人的樣子。第一頁貼著一張放大了的照片，寧睿的樣子已經跟現在沒有多大的變化，不過是臉上多了一份稚嫩，少了一份穩重。寧睿、孟曉然、陳星、寧凱四個人穿著厚厚的冬衣站在雪地里。吳清想起來應該是前年快過年的時候，那年冬天江川市下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雪。整個城市覆蓋上了一層白色，整個江川的人都為之而瘋狂了。
照片裡，寧凱站在最邊上，歪著頭微笑。中間的寧睿圍著厚厚的圍巾，圍巾的另一半纏在孟曉然的脖子上，兩隻手分別搭著孟曉然和陳星的肩膀，孟曉然穿著長長的大衣，臉頰凍得紅撲撲的。
「那可是江川最冷的一年，寧睿哥哥看我穿的少，就把圍巾給我了一半，他的圍巾可長可暖和了，是我送他的過年禮物。我從國外帶回來的，最新款。」
孟曉然又翻過一頁，指著另一張照片接著說：「這是12歲的時候，假期的時候，我們四個第一次獨自旅行，是不是好漂亮？」
吳清沒有應答，她被下面另一張照片吸引了。照片裡，寧睿大概才7、8歲，穿著一件粉紅蓬蓬裙，還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吳清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可愛啊，寧睿還有這麼黑的黑歷史。」沒想到這句話戳中了孟曉然的怒點：「什麼黑歷史？這都是我跟他之間的回憶你懂嗎？！那年我6歲，那會兒全國很流行的一個動畫片我很喜歡。我過生日那天，他專門穿上這個公主裙哄我開心。足足被家裡人笑話了大半年。你說說，他是不是對我很好？」孟曉然的聲音低下去。
「他是對你很好，小姐。」夏宸給吳清端上來牛肉焗飯，飯已經在冷水裡冰了片刻，不會太燙。
「快吃。」遞給吳清一個勺子。「但是這是他身為哥哥對一個妹妹的愛護，我想你不會不懂吧。」後面的話夏宸沒有再說，他拍了拍吳清的肩膀，轉身走回吧檯。
孟曉然冷眼看著夏宸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低頭吃飯的吳清，換了種口氣：「你們倆關係很好嘛，藍顏？」吳清絲毫沒有減慢進食的速度，也沒有理會孟曉然的挑釁。
「升哥我們也是從小就認識，如果我們倆想有點什麼的話，早就有了。」吳清一副無所謂的語氣。
「那就是說，你想跟他有什麼？呵，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人！」孟曉然一副抓住了吳清小辮子的表情。
吳清咽下嘴裡的米飯，「你想怎麼想就怎麼想，我從不對寧睿隱瞞我身邊的每一個人。包括，你所謂的『藍顏。』」不理會孟曉然，低下頭繼續吃飯。
「我跟他認識20多年了，從小到大，他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你呢？你才出現在他的生命里多長時間？你看到了嗎？這一本，全是我跟他的回憶！！」孟曉然終於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然而，她很快的放低了聲音，小聲說：「吳清，我求求你，你離開寧睿吧，我知道，他喜歡你，只有你走了，他才會跟我在一起，我求求你，求求你。」孟曉然哭起來，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吳清咽下最後一口米飯，覺有有點噎得慌。她喝了一口水，等著孟曉然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孟曉然，」吳清看她不再啜泣，開口說道：「寧睿不是商品，他不是能讓來讓去的物品。他是我愛的人，在我心裡，他很珍貴。」
孟曉然緊緊抓著相冊，指節都泛白了，「你什麼都給不了他！就是因為你，你出現了，所以他不愛我了，你走，你離開這兒，我給你一大筆錢，你離開他，吳清，你離開他！」
「我不會離開他的，」吳清看著孟曉然的眼睛，堅定的說：「我很愛他，孟小姐，請你冷靜的想一想，不要再執著了。你這麼優秀，為什麼不把眼光往前看呢？」吳清柔聲勸著，她知道寧睿一直很疼她，也不願看著孟曉然沉浸在痛苦之中。吳清試圖抽出孟曉然抱的緊緊的相冊。
「啪！」孟曉然一巴掌打在吳清臉上，繼而又去扯她的頭髮。
夏宸聽到聲響急忙跑過來，拉開孟曉然同時把吳清護在身後，良好的教養讓他把已經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小姐，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語氣已經變得很冰冷。
「沒事，夏宸，」吳清從疼痛中回過神來，她用手順了順有點凌亂的髮絲，有幾根頭髮輕飄飄的掉落在桌子上，被吳清用手捏到垃圾桶里。
夏宸看了吳清一眼，把空了的餐具收走。
「他這麼緊張你？」孟曉然挑起嘴角。
「孟曉然，你抱著的，不過是你們的回憶而已。」吳清不理會她的話。
聽到吳清這麼說，孟曉然臉色變了。
「那不過是寧睿的從前。你們有的，只是從前而已。」吳清正色說道：「你要看看這一年發生的事嗎？」吳清打開手機相冊。
孟曉然手顫抖著要去奪吳清的手機，被吳清躲過。
「你醒醒吧！你摔了它又能怎樣？你摔了它這些事就都能消失不見嗎？都能當做沒有發生過嗎？」吳清的聲音大了幾分，「不僅是這些，以後的每一年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會陪著他，是我，不是你。」吳清放下手機，看著孟曉然的臉，她覺得這個姑娘渾身上下撒發著喪氣，一點都不可愛。
「如果他什麼都沒了，你還會愛他嗎？」孟曉然悠悠的開口，已經沒有了剛才凌厲的氣勢。
「會，我會的。即使他失去了一切，他還有我。孟小姐，你不用這樣試探我，對我沒用。」吳清的目光很堅定，臉上絲毫不起波瀾。
孟曉然笑了，她眼神里的恨意又多了幾分，「好，好。吳清，好。」
她站起身，朝門外走去。路過吧檯：「老闆，熱可可很不錯。」
吳清揉了揉臉頰，還有些微微的疼痛。夏宸拿了個冰包遞給吳清。
「這一波回憶殺夠可以的啊，夠狠。」戰鬥後來自全程觀戰夏宸的評價。
「唉，」吳清邊敷臉邊嘆氣。
「嘆氣老得快。」吳清白了一眼夏宸，「升哥，你說，她要是瘋了，這也有一部分我的責任吧。」
「想什麼呢！別是一巴掌把你打傻了吧，愛情本來就是毫無道理。換句話說，讓你把寧睿讓給她，你願意嗎？」
「想都別想！」吳清回答的很快，「寧睿是我的。」
「噗，所以啊……哎，如果他真的一無所有……」
夏宸笑了，拍了拍吳清的頭，站起身來，指揮吳清說：「拿上東西，抱上布丁和湯圓，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