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府庫門一開,秦舒倒真開了一番眼界。
兩排木架子,零零散散擺著些刀槍劍戟,牆上掛著幾件半新不舊的軟甲,牆角碼著幾摞簿冊,灰撲撲的,瞧那模樣,怕是三五年也難得有人翻動一回。
前身武學天賦尚可,不然那老爹也不至於豁出臉面,要給他搞來那淬體名額。
自是盼他踏入品級,在往上攀登一二,博個前程。
周同更沒說錯,這前身確實是個『廢物』。
仗著身上這層皮加上老爹算個小旗,橫著走慣了,整日吃喝嫖賭,可惜一身天賦。
雖說混到校尉也是近日的事,但呆在衛所這麼多年連這府庫都沒多少印象,也是奇事一樁。
不過,要是秦舒,他也打算當廢物,有福不享苦哈哈練刀算個啥。
雖是這般想,手上卻已拿起架上一柄短刀,掂了掂分量,順手挽個刀花。
老頭子把一摞書「咚」地摞在案上,揚起半尺灰塵,拿袖子扇了扇道:「諾!自個兒挑著罷,你能選的庫里攏共就這些。」
秦舒俯身看去,目光掠過一本本封皮——
血煞刀法!
鐵布衫!
……
末了壓著一本,黃皮糙紙,上述五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踏月迷蹤步!
秦舒將那武學粗淺一翻,不過十來本,但拳掌刀劍,硬功輕功盡皆囊括其中,大多他也聽過。
以他目前的能力,心裡也算有了些底。
這些功法大多都是瘋狗刀法層次,少數比之高上一二。
比如說這袖玉劍法,以及那唯一一門輕功。
不過,秦舒考慮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情況。
刀法伏魔九式完全夠用,拳腳功法的話,是缺了一點。
但伏魔九式里也有些拳掌套路,目前倒也不急於一時。
倒是輕功,眼下著實要緊。
想到最後跑路的楊風,要不是自己臂力驚人,那傢伙或許早就跑的沒影兒了,那輪得到他擲刀取命?
要是有門輕功,那不論是追人,還是逃命,便多那三分底氣。
就是可惜,沒有什麼進階入品的功法,想來或許是他層次不夠?
「就這本踏月迷蹤步吧。」
老吏點了點頭:「好,這功法有抄錄冊,你且帶回去,切記不可外傳,至於衣物刀具,自有人送你住處去。」
……
回到住處,書生瘸子二人在他吩咐下,先去完成今日份額去了。
由於剛剛立功,哪怕破壞了規矩,也有人為他爭取到了些許喘息之機,休上半日假,正該歇口氣。
待門掩上,屋裡便只剩他一人,靜得能聽見檐角滴水的聲響。
秦舒換了身乾淨衣袍,坐在床沿,方才在衛所里那副冷硬面孔,此刻才慢慢鬆了下來。
案上擱著一口新送來的寶刀,鞘上嵌著銅釘,看著便比周同那粗製濫造的長刀強了百倍。
他伸手握住刀柄,輕輕一抽——
「噌!」
屋內銀光閃過,半截寒光映在臉上,映得他眼底一凜。
秦舒自然能分別出來,這東西可不是周同那粗製濫造的長刀。
可他那雙手,卻微微地顫著,掌心裡沁出一層薄汗。
秦舒閉了閉眼,周同死前那張猙獰的面孔便又浮上來,混著豬妖身上的腥臭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秦舒深吸一口氣,心裡暗罵:「奶奶的!老子好歹是穿越來的,怎的這麼慫呢!」
然而罵歸罵,指尖的顫抖卻一時半刻止不住。
到底是他頭一回親眼見著活人在自己面前斷了氣,還是他親自動的手。
可他不能猶豫,不然當時死的只能是他,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太過憋屈?
上世努力半輩子,好不容易熬出了頭,卻成為肉醬君,這輩子再成為粑粑饢更是憋屈至極。
那也只能拿二位換我狗命獨活了……
他低頭盯著那雙發顫的手,忽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罷了,頭一回殺豬,也難免手抖。多殺幾回,便慣了。」
說罷,秦舒猛地將寶刀全刃抽出,橫在膝前,刃上寒光如水,倒映著他那雙漸漸沉靜下來的眼睛。
目前來看,只有想辦法成為品階武夫,自己才能脫離險境。
畢竟王遷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豬山那群孽畜怕也會有所動作。
那兩個傢伙可不會放過自己。
秦舒目光一凜,既然來這一遭,那自是該好好看看這大世。
壓抑半輩子,這次,猶豫矯情,可不是他的作風。
秦舒突然想到自己的金手指。
他打開面板,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專屬詞條上。
【專屬詞條(灰):念頭通達】
念頭通達:行念頭通達之事,做念頭通達之人,將處於道心通明狀態,提高悟性。
方才扇那李渡一巴掌,他明明感覺自己在伏魔九式上有所精進,結合到之前澆築詞條時觸發的情況來看。
這提高悟性怕是不簡單。
秦舒不再墨跡,合上寶刀,一把掏出那本《踏月迷蹤步》的抄錄冊。
「落腳輕如羽,起腳疾如風,足引……」
屋裡靜的只剩下翻頁聲,他逐字逐句的啃,半炷香時間後,秦舒眼前面板一閃。
【功法(白):踏月迷蹤步(未入門)】
秦舒並未著急,而是直接在屋內踏出步伐演練起來,步伐急促,衣袖帶起陣陣風來。
兩個時辰過後,屋內腳步落下的聲音瞬間消失,連拂過門縫的風都不曾驚動半縷,仿佛裡面沒有一人存在。
「呼——」
秦舒長舒一口氣,平復下氣息,低頭瞥向面板。
【功法(白):踏月迷蹤步(小成)】
「果然,這念頭通達之下,悟性提高許多,這門輕功水準雖不如伏魔刀法,但竟然不過兩個時辰,便跨過入門直達小成。」
落地無聲,周身無風,屹然便是踏月迷蹤小成之像。
秦舒重新在床榻上躺下。
這下好了,原主本身天賦就不錯,如今加上念頭通達的悟性提升。
自己的路子一下就走寬了,想辦法看提升念頭通達詞條,詞條再提升功法境界,再來澆築詞條……
這樣下去,不是左腳踩右腳升天嗎?
秦舒輕笑兩聲,連帶著困意襲來,不覺便入了夢鄉……
「砰,砰。」
「大人,夜晚該去巡職了。」
一道忽遠忽近的聲音漸漸扯出秦舒的意識來。
他晃晃腦袋起身去開了門。
「大人,您起了?快酉時了,咱們今日該去視察周圍村坊了,屬下讓瘸子先去探探路,大人先用些晚飯墊墊肚子罷。」
書生端著一碗米粥,帶著兩個燒餅放在了門外石桌上:「這是我在城西那家鋪子裡買的燒餅,大人素日愛吃的,今日一番惡鬥,損傷氣力,早上只胡亂應付了些,如今想來肚裡只怕早空了。」
秦舒低頭看了一眼那碗熱騰騰的米粥,又瞧了瞧燒餅上微微冒著油光,鼻頭不由一酸,卻又很快壓了下去,只淡淡道:「有心了。」
他坐下抄起燒餅咬了一口,酥脆焦香在齒間化開。
這瘸子腿腳不便,也虧他跑前跑後,不過這二人倒真是真心實意跟著我。
少許,似乎感到一道目光直直盯著自己,他抬頭望去。
「有話直說。」
想起前段時間秦舒哭暈在老大人墳前,書生還是有些忍不住。
「大人,秦老大人這番去了,您還要好好活著,畢竟老大人膝下就您一個,臨去前便心心念念您成家立業,生個大胖小子,哪怕不做那小旗也可,莫不敢想不開……」
「咳咳——」
剛喝進嘴裡的米粥,還沒咽下去,便讓秦舒嗆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