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年華不再，風塵已褪(2)
她忽然想起了五年以後他們的初見，他們遇上了楊曉悠，她終於明白了楊曉悠話中的意思，不是她多情了，一切都是真的，在五年之前，甚至更早的時候，他就是愛她的，可是……那些快萌芽的感情被扼殺在了沉默的搖籃里，那段青澀時光是美的亦是讓人傷懷的，從此，成了她的回憶，漸漸塵封。
（2）
陳煥和許亦菡找到宋思遠的時候，他正在遊戲廳玩電動遊戲，自個兒玩得熱火朝天。
為了讓其他人放心，陳煥立馬給林楠、林源電話，另外還通知了一塊兒來找他的警察們。
事情都弄妥當，林楠和林源帶著宋思遠離開。陳煥和許亦菡兩人沿著街道走著，夜風輕輕地吹在他們的臉畔。
「後天有空嗎？」陳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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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許亦菡稍稍仰面。
「我們公司要舉辦一個慶功宴。」
「與我有關嗎？」
「當然。」陳煥揚眉道，繼而看看許亦菡，她臉上並沒有多大驚疑的表情，他繼續說下去，「我想找個女伴，我千里挑一，就挑中你了。」
「不需要你這麼抬舉我。」許亦菡瞅他一眼，「你身邊又不缺美女。」
「但是……」陳煥湊近許亦菡，深情地說，「她們都沒你美。」
許亦菡往後退了一步：「別跟我油嘴滑舌的，我不吃這一套。」
「是不是要我……」陳煥作勢要半蹲下，許亦菡連忙制止道：「陳煥，我們都不小了，別這麼幼稚。」
「開個玩笑。」一個沒有開好的玩笑，做出那個求婚的姿勢，何不是他的真實想法，陳煥重新站好，張開雙臂，朝著明朗的夜空呼喊，「許……亦……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聲音響亮，響徹靜寂的天宇。
許亦菡捂住了他的嘴，幸而周圍的人已不多，要不然非得引起很多人的側目，許亦菡拿眼橫他：「這麼晚了，別發神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一發酒瘋的醉漢呢。」
「只有你這麼認為吧。」陳煥邊說邊用手握住了許亦菡放在他唇邊的手，然後，溫潤的唇印在她柔白的手背上。
「你幹嗎？」許亦菡迅疾拿開，臉上閃過一絲無措。
「就當我是一醉漢好了。」陳煥不以為然地說，眼角的笑意卻在漫溢。
「你趁人之危。」許亦菡抑制住內心的情緒，裝作很平靜地說。
「那你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樣不就扯平了。」陳煥伸出自己的右手。
許亦菡拍開了他的手，加快步子往前走。
「不至於吧你。」陳煥追了上去，見她看著前方不說話，便走到了她的前面，倒著走，「生氣了？」
「我要回去，請你別跟著我。」許亦菡一個勁地往前走。
「你走得這麼急幹嗎？是因為今天林源看到我們在一起，你在擔憂什麼嗎？」陳煥眉心微微蹙在了一起。
「沒有。」許亦菡斷然否認。
「你的眼睛告訴我，事實不是這樣。」
「就算事實不是這樣又怎麼了？」許亦菡驟然停下腳步，陳煥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已被許亦菡拽住了胳膊，他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許亦菡，耳旁卻聽來一句，「瞧瞧你身後。」
陳煥猛地回頭，看到了距自己只有幾公分的柱子，他心中方才油然升起的喜悅頓時消失。他以為許亦菡要挽他的胳膊，錯了，他完全想錯了，為了掩飾自己的些微尷尬，他將手插進褲兜，走在許亦菡的前方，背對著她。
「以前你不是叫我不要倒著走嗎，你怎麼就重蹈我的覆轍呢？」許亦菡故意笑了笑。
「你記得？」陳煥訝然地轉過頭看她。
許亦菡豈會忘記，如此相似的街頭，那個同樣倒退著走的自己，還有那個吻，屬於她的初吻。
記憶雖然已經深遠，但當她重新走在一個相似的環境裡時，有些鏡頭的閃現變得毫無防備。此時憶起，又是另一番心境。
周日那天，陳煥公司舉行的慶功宴容不得許亦菡多加考慮，便隨他去了。
前幾天他問她時她沒表什麼態，今日陳煥直接到了她居所的樓下，邀請她去。
以往站在陳煥身邊的女伴都是於佳寧，現在換作是她，別人會怎麼看待？然而許亦菡顧慮不到太多，亦不去想太多，到了慶功宴上，她儘量跟陳煥保持一定距離，生怕別人誤解，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倆的關係不一般，她所謂的保持距離不過是離陳煥兩臂之隔。
雖是陳煥公司舉辦的慶功宴，但許亦菡大致環視了下在場的人，很多是她上次跟李佑一起參加酒宴時見過的面孔。她想，這樣的慶功宴定然不會少了於佳寧吧，如此想，她的心裡便多了幾分不安。
在這個慶功宴上，許亦菡感覺到好多雙眼睛看著她，眼睛裡的神色不說自然明了，並不友善。慶幸的是她並沒有看到於佳寧。如果遇見了她，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呢？她不敢去想像。
她佯裝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站在陳煥的身旁，很多人都上來跟他們喝酒，陳煥倒是為她擋去不少。喝酒喝到半途的時候，許亦菡聽到了手機的響聲，不是她的而是陳煥的。
陳煥將許亦菡拉到一個較安靜的地方，表情略略有些黯然：「於佳寧胃穿孔要做手術。」
「剛剛是她給你電話的？」許亦菡問。
「不是，是林源，她現在就在林源所在的醫院，待會兒就要進手術室。林源告訴我，她叫我去。」
「那你去吧，我回去正好還有點事。」
「你不去嗎？」陳煥怕許亦菡誤會自己跟於佳寧藕斷絲連，便想讓她跟自己一起去。
「我不去。」許亦菡毫不猶豫地說。她去幹嗎？今日陳煥將她帶來參加宴會，很多人便已知曉她的存在，再把她帶給於佳寧看又是何必？向於佳寧說明他們倆現在在一起了嗎？
此次她來參加他的宴會不過是以一個女伴的身份，別無其他。但是，如果當他們倆一同站在於佳寧面前時，她會作何反應？她會以為自己去炫耀？那樣無疑是在她的傷口撒鹽，所以還是不去為妙。
然而，第二天，當朝陽爬上天宇時，許亦菡打算去看於佳寧，作出這個決定她幾乎用了一宿的時間。
由於昨晚睡眠質量不好，許亦菡覺得頭昏昏沉沉的，腦中似乎都裝滿了昨晚張夢茹跟自己說的話。
那時她快熄燈入睡了，突然聽到了敲門聲，漸漸急驟。夜涼如水，她披上外套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神情異常的張夢茹。
「我竟交了你這樣一個朋友。」張夢茹開口說出第一句話，她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樣的話讓許亦菡覺得莫名其妙，隨之，終於想到了什麼，苦澀地笑道：「我跟他不過是朋友。」
「是朋友的話怎麼三番五次地看到你們在一起？是你，是你奪走了佳寧的男朋友，對嗎？」張夢茹有點激動。
當張夢茹在醫院裡看到於佳寧一心要見的那個人時，她的眼裡充滿了震驚，那個人不就是陳煥嗎？她印象中認為的許亦菡的前男友？
她看著於佳寧快進入手術室握住陳煥的手，神情變得柔和，臉上也有了幾許笑意，想必他就是那個讓於佳寧傷心的男人。她的腦袋突然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隻小蟲在噬咬著她的神經。素來於佳寧在她面前都是快樂的，如若不是許亦菡的摻和，這些日子以來她會鬱鬱寡歡嗎？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許亦菡打算讓張夢茹進去說，張夢茹就站在門口，寸步不動。
「亦菡，我不知道你怎麼想，但你怎麼可以去傷害一個無辜的人呢？」張夢茹逐漸平息自己的情緒，儘量放緩了語氣說。
「你相信你的眼睛沒有錯，但是眼睛有時也會騙人的。」許亦菡愣愣地杵在了門口，披在身上的衣服滑到了肩頭也不曾發覺。
「我一直都相信你，但是沒想到……」張夢茹欲言又止。
「都是她跟你說的嗎？」許亦菡嘲諷般的笑了笑。
「難怪這幾天她情緒不好，不都是你造成的嗎，如果沒有你，她的感情就不是現在這樣了。」張夢茹答非所問。
「夢茹，請你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不要輕易下定論。」
「她向來是個很堅強的人，有什麼委屈困難都喜歡往自己的肚子裡吞，可是今天她把不快樂的根源告訴了我，你倒說說，這件事給她帶來的傷害。」
釀成的傷害，誰能主宰，誰又能抹開。與誰有關，又或者與誰無關。不知情的人永遠不會明白。
（3）
尋到了於佳寧所在的病房，許亦菡打算敲門，放在門把上的手遲疑了下，驀然停住，她提著水果籃的手緊了緊。透過門上的小窗，她看到有個人趴伏在床頭，他的手被她握著。雖看不見他的臉，但很顯然，他不就是陳煥嗎？
許亦菡的臉色瞬間有點灰暗，像籠罩了一層烏雲，她提著水果籃的手愈發緊了，似乎要將手上勒出一道痕才罷休。她試圖讓那些細密湧上的疼麻木自己，告訴自己，這個畫面不過是她的一場夢境，是虛無縹緲，不存在的。奈何她的身邊突然冒出了一個聲音，截斷了她所有的思緒。
「你怎麼不進去？」聲音異常溫和地傳入她的耳際，再熟悉不過。
許亦菡下意識地鬆了松握著水果籃的手，訝然地轉頭看林源，嘴角輕揚一抹笑：「早上好。」
「你是來看她的嗎？」林源明知故問，笑容親切，像午後的暖陽。
許亦菡並不否認，點點頭：「手術還順利嗎？」
「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林源的話讓許亦菡寬了心，不管怎麼說，於佳寧是與她有關聯的一個人。於佳寧曾經跟她說過，既然她是陳煥的朋友，那也就是她的朋友了，不論於佳寧說出這話是怎麼想的，她還是樂意把她當朋友，而不是敵人。就算她跟自己說「請你離開陳煥」這樣的話。
很多人都害怕失去自己珍視的感情，於佳寧又何嘗不是？她要爭取她愛的人，這沒有任何錯。只是，她這樣的要求，許亦菡辦不到。如果一個人的思想被別人左右了或者掌控了，那還是完整的自己嗎，還具有自己完整的思維嗎？
「不進去嗎？」林源問。
許亦菡手中提著東西，不知該走還是該留，她擠出一絲笑容：「他們還沒醒，我還是先走吧，這個……」許亦菡看了看水果籃，跟林源說，「這個你幫我轉交給她吧，謝謝。」
「小事情，不用這麼客氣。」林源順手接過許亦菡手中的水果籃。
許亦菡正待要走，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幸好她將身子及時偏移過去，門勘勘擦過她的衣角。轉頭一看，便對上了陳煥的視線，他的眼睛本還有些惺忪，但在看到許亦菡的一瞬，眼睛頓時變得清亮，手搭在門上，有片刻的怔忪，直直地看著許亦菡。
「怎麼，要走？」陳煥見許亦菡的姿勢，顯然是打算走。
「嗯。」許亦菡怎會預料到陳煥就在此刻醒來，還推開了門，站在門旁邊，有些許的不自在。
「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吧。」陳煥倒是說得分外自然。
許亦菡就在門口，不好推辭，打算走進去時，林源叫住了她：「這個。」他將水果籃遞給許亦菡，她伸手接過。
陳煥許是出去洗漱了，病房裡剩下許亦菡跟於佳寧兩個人。於佳寧也已經醒過來了，由於剛動過手術，身體還不太利索，她撐手打算坐起時，似乎提不上力氣。許亦菡連忙走過去試圖要幫她一把，於佳寧不顧身體上的疼，邊移開身體邊說：「不用。」
於佳寧強撐著坐了起來，將枕頭放在背後靠著，然後看著許亦菡，揚起聲音：「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許亦菡顯得鎮靜。
「看我的笑話？」於佳寧說話有些微的尖銳。
「沒這種意思。」許亦菡說。
「誰還不知道你滿肚子裡在想什麼。」於佳寧態度不太友好。
「……」許亦菡儘可能很平靜地聽她說。
「你為什麼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為什麼那麼自私？為什麼不肯離開陳煥？」於佳寧的語氣咄咄逼人，神情嚴肅，「告訴你，他是我的，誰也不可能把他奪走。」
「我跟你說要奪走他嗎？」許亦菡有點不悅了，卻還是面色無波地說。她想見誰都是她的自由，是沒有人可以左右的，靠不靠近陳煥也不是別人說了算的。難道她真要像老鼠躲貓那樣躲著陳煥嗎？她的言行舉止光明磊落，那樣做又是何必。
「那你昨晚怎麼又跟他在一起了？」於佳寧步步緊逼道。
許亦菡澀澀地笑了笑：「夢茹告訴你的吧。」
「你別管誰告訴我的，如果不是你，他會離開我嗎？」
「如果他真的……」許亦菡戛然而止，她想說「如果他真的愛你，還會跟你分手嗎？」話快滑出嘴邊的時候，她急忙收回，這樣的話說出口一定會很傷人，雖然是鐵一般的事實。想想看，如果那個人愛你的話，又豈會跟你分手？而於佳寧便是認定了因為有許亦菡的存在，事情才會變得那樣。許亦菡做過什麼嗎？對于于佳寧單方面的措辭許亦菡有時無言以對，甚至是無可奈何，她要去跟於佳寧狡辯嗎，澄清自己的清白？然而，她想，有些事自己心裡清楚就足夠了。
「你想說什麼就儘管說，趁他現在不在。」
「沒有。」許亦菡淡淡地說。
「呵，好，既然你沒什麼好說的，那麼請走吧，越遠越好！」於佳寧目不斜視地說。
「你好好養傷。」
「不要在這兒假惺惺的。」於佳寧瞥了她一眼，看到了桌上許亦菡提過來的水果籃，不忘說了句，「順便把這個拿走。」
也許自己不該來，許亦菡突然感到後悔了。這樣的局面弄得彼此都很尷尬，幸好此時有人說話了：「你不吃給我吃也行啊。」陳煥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要吃我買給你！」於佳寧堅持己見，繼而看著許亦菡，「你拿走吧，看了礙眼。」
許亦菡拿起水果籃，往外走時看到了一個相貌端莊的中年婦人，她禮貌性地朝那人莞爾一笑。
來者是於佳寧的母親宋雪真，她以為許亦菡是於佳寧的好朋友，就招呼她再坐會兒，卻聽到於佳寧說：「媽，您給我帶什麼好吃的啦？」於佳寧的聲音喚回了宋雪真的注意力，宋雪真將視線轉到女兒身上，笑道：「你剛剛做完手術，醫生囑咐過，現在還不能吃過硬的食物，只能喝些米粥。」
許亦菡打算轉身離去，卻有人叫住她：「我送你吧。」
「不用。」許亦菡微微抬起頭看陳煥，復又垂下眼睫。
可能是他們倆的對話被宋雪真聽到了，她將視線投在陳煥的身上：「阿煥啊，我也給你帶了早餐，一塊兒來吃吧，這位小姐……」然後笑呵呵地看許亦菡，「要不你先在這兒坐坐，我出去給你買份早餐。」
「阿姨，不用了。」許亦菡客氣地說。
於佳寧朝宋雪真使了使眼色，宋雪真領悟過來後，只是拉過陳煥，將帶來的早餐整齊地擺放在桌上，不再跟許亦菡多說一句話。
至於她們倆的眼神交流許亦菡並沒有看到，她離開了，身後是一片歡笑聲，而醫院的過道里充斥著蘇打水的味道，整個過道顯得陰森而暗淡。
拐出過道，許亦菡遇到了林源。
他還是那副溫和親切的樣子，眼角似乎一直凝著化不開的微笑，看了讓人格外的舒心。
林源看了看許亦菡手中提著的水果籃，不禁微蹙眉頭，可是不一會兒，臉上浮現出的一抹笑意將他微蹙的眉頭舒展開：「還沒吃早飯吧，要不一起去。」他將視線移到了許亦菡姣美的臉龐上。
「吃完早飯再回學校的話，估計就晚了。」許亦菡察覺到了林源方才投到水果籃上的視線，她有些微的尷尬，以為他會問「怎麼回事」，或者直接問「她怎麼沒有收下」，還好他什麼都沒有問，也許他從來都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
「那好吧。」林源並不勉強。
「我走了。」許亦菡朝他微微一笑。
「亦菡……」林源喚住她，「你跟陳煥……現在是不是走得挺近的？」
「也……不是。」許亦菡斷斷續續地說，「就是偶爾遇到了，就……」
「哦，這樣啊。」林源遲疑許久，「你以後最好少接觸陳煥。」
「為什麼？」顯然，許亦菡被林源的這句話弄糊塗了，她愣怔地望著林源。在旁人看來，陳煥在她的生活中一直都扮演著朋友的角色，若有八卦的人，會認為他是她的男朋友，不過，這樣的八卦也只屬於曾經。但是在林源看來呢？就像上次他看到她跟陳煥在一起時，他是不是已經誤解了？因為他見證了她的過去，所以很多事他都能猜出個兩三分，而他說這樣的話何嘗不是誤解了她跟陳煥的關係。
「你也看到了，陳煥跟於佳寧，他們……」林源揚了揚唇，「他們現在關係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