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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逃避是溫柔的毒藥(1)

2026-09-07 12:42:26 作者: 暖暖風輕
  第4章 逃避是溫柔的毒藥(1)

  (1)

  陳煥站在一處房子外有些踟躕。

  前些年,這裡並沒有用紅磚砌成的圍牆,只看得到低矮的房屋,如今已變了模樣。透過鐵質的大門,陳煥看到圍牆裡擺放了些盆栽,有的盆里還摘種了大蒜、蔥,跟他去年遠遠觀望時的景象不一樣,當時房屋的前面還比較空曠。

  不過,圍牆內低矮的房屋依稀可辨,還是原先的形狀,只是斑駁的牆壁都被刷上了白灰,看上去嶄新嶄新的,想必是剛刷不久。

  「你是……」陳煥聽見身後的聲音,慌忙地轉身,臉上擠出尷尬的笑容:「阿姨,您好,我是陳煥,還記得嗎?」

  

  肖紅月長長地「哦」了一聲,臉上換上笑容,忙說:「怎麼會不記得,快進屋去吧。」

  推開鐵質大門,響起刺耳的聲音,陳煥聽得心有些亂亂的,腳下的步子也有些遲疑,落在肖紅月後面好幾步。

  「菡菡!」肖紅月扯開嗓子喊。

  「媽,幹嗎啊?」裡屋傳來回應,聲音沒有肖紅月的大,卻能聽清。

  「快出來,看看是誰來了。」

  許亦菡匆忙地跑出來,推門探出腦袋,掃了眼母親身後的那個人,又匆忙將腦袋縮了回去。

  肖紅月走進屋,屋內沒人,以為許亦菡去給客人斟茶去了,便示意陳煥先坐下,見許亦菡久久不出來,她又喚道:「菡菡,還在磨蹭什麼?」

  沒有回應,肖紅月打算去看看,這時,許亦菡從裡屋出來了,手中空空如也。

  「怎麼沒個禮貌,趕緊陪你同學去。」肖紅月走到許亦菡身旁,小聲說,「你在這,我去倒茶。」

  「你來幹什麼?」不待陳煥先說話,許亦菡沒好氣地問。

  「我……我來看小黑的。」小黑是許亦菡家養的一條狗,以前陳煥來時,它總會搖著尾巴迎接他的到來,還總喜歡蹭他的褲腿,喜歡黏著他。而今天,從在院外佇足到院內,陳煥都沒有看到那一抹熟悉的黑色。

  「它不在了。」這話選擇在今天這樣的日子來說,徒添淒涼,「它是病死的。」許亦菡低垂著眼眸,補充道。


  「真是太可惜了。」小黑雖然活了十幾年了,但是他跟它總歸是有感情的,就連這次來許亦菡家都拿它當藉口了。

  「生老病死都由不得我們去決定。」許亦菡說得雲淡風輕,眼中卻隱著一抹憂傷。

  「咳咳……」陳煥似乎察覺到什麼,故意咳了兩聲,移開話題,「叔叔阿姨的身體還好吧?」

  「好著呢。」肖紅月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將沏好的茶放到陳煥面前,「家裡也沒啥好茶葉,將就著喝吧。」

  「沒事沒事,謝謝阿姨。」陳煥笑呵呵地說。

  「在我家別客氣,又不是第一次來。」肖紅月端來門後的小板凳,坐下,看著陳煥,「小伙子越長越俊俏了。」

  「謝謝阿姨。」陳煥繼續說著客套話,舉杯喝水時,用餘光掠過許亦菡,「你家許亦菡也是。」

  「我家菡菡啊,我倒是看不出她有多大的變化。」肖紅月忽而想到什麼,跟許亦菡說,「對了,你今天下午記得去見二姨幫你介紹的那個人,聽說還不錯。」

  「許亦菡要去相親嗎?」陳煥怔了怔,握著茶杯的手漸漸收緊,茶水的熱度慢慢滲進他的手心。

  「是啊,她也老大不小了,像跟你們一起上學的李鳳、王小莉她們不都結婚生孩子了,我家菡菡再不嫁出去就成老姑娘沒人要咯。」肖紅月當真是替女兒的婚姻大事著急。

  「相親熱還真是持續不退啊,只是……」陳煥稍停下,一臉疑惑地問,「阿姨,許亦菡的條件擺在這兒,不該去湊這個熱鬧啊!」

  「她自己又不思量著去找個,我只好幫她物色物色,如果遇到好的,兩個人可以先交往看看,兩人性格相合的話再好不過了,我也就可以省掉一樁心事了。」

  「媽,你不說這事兒,我差點給忘了。」許亦菡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約的時間快到了,我去準備下。」她起身準備回裡屋。

  「要不這樣,你給他打個電話說家裡來客人了,把約的時間往後延一延。」肖紅月甚是懂得禮數的人,陳煥這孩子屁股剛坐熱就將人家給撇下,總歸不怎麼好。

  「第一次見面就要拖延時間,會給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還真是怕自己嫁不出去啊!」看許亦菡急著要走的模樣,陳煥戲謔地笑道,「我正好也有事,要是順路的話還可以帶你一程。」


  「菡菡,趕緊去換身衣服。」肖紅月催道。

  「不用等我,我們不同路。」許亦菡匆匆瞥了眼陳煥,轉身回屋去。

  「校花也要去相親?」待許亦菡挎了個手提袋走出院子時,陳煥尾隨其後。

  「有不許校花去相親的法律條文嗎?」

  「嗯……這倒是沒有。」陳煥輕笑一聲,「不過,校花去相親,這說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我看你的大牙也沒掉。」許亦菡斜睥了眼陳煥。

  「……」陳煥尷尬地揚起唇,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見許亦菡打算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去,他連忙走到了她的前方,擋住了她的去路,「從這兒到公交站台也有段距離,我送你吧。」

  「我坐11路就直接到了。」許亦菡側身繞過他。

  陳煥腦袋瓜子比較機靈,叫住她:「早上坐了11路現在還不嫌累嗎?」

  許亦菡猛地頓住,路面不算平整,有些小石塊,再加上腳上還穿著高跟鞋,讓她崴了腳,身體不由自主地傾向一邊。陳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剎那之間,許亦菡頓覺腰間那雙手的灼熱,異於她身體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有溫熱的潮意浸潤著她的衣服,她匆忙移開身,瞪著陳煥:「喜歡揩女人油的男人算什麼男人!」

  「喂,請搞清楚狀況!」陳煥憤憤然地說。這真是狗咬呂洞賓啊!

  「我怎麼樣不要你管,先管好你的手。」許亦菡硬生生地說。

  上回他做過什麼樣的事都忘了嗎?許亦菡真搞不懂面前這個人的忘性怎麼這麼大。

  「……」陳煥攤開雙手,一副無辜可憐樣,還皺了皺眉,看著許亦菡說,「我替我的手感到可憐,竟碰了你,就像農夫碰到了蛇。」

  「這個農夫未免也太多管閒事了。」許亦菡白了他一眼,轉而想到了正經事,跟他閒扯的勁兒沒了,神情略為黯然地問,「你早上也去那兒了?」

  那兒具體代指哪兒,陳煥自是心知肚明:「嗯,我看到白菊上的小便簽了。」

  「還以為你早已忘了她,看來你還是有點良心的。」

  「當年不辭而別、一聲不吭走掉的人就有良心了?」陳煥輕哼一聲。

  圍繞這個話題大概又要扯到以前種種令人不快的事,許亦菡乾脆直截了當地說:「不好意思,再不走我就要遲到了。」說完,邁開步子,大步走在光影斑駁的長徑上。

  她總是在逃避著什麼,這讓陳煥感到無措。舊事重提,她會輕描淡寫地說過,或者是直接省略不說。

  難道那些從前她都忘記了?全然不記得了?

  (2)

  九月初,洋槐樹上的新綠不知添了多少,枝椏交錯幾欲聳入雲霄,有外斜的枝椏長勢格外好,葉片快觸到許亦菡辦公室的窗戶上。

  望了望窗外滿目的翠綠色,許亦菡收拾好桌上的課本和課件,將之抱在胸口。

  上課鈴還沒響,教室里一片吵鬧,看著互相玩鬧的學生們,許亦菡的嘴角微微揚起。

  還記得最初接觸小孩時的情形,一幫小屁孩在她的耳邊唧唧喳喳,像一群在枝頭雀躍的麻雀,讓她沒有片刻的安寧。他們會吵鬧,吵得她頭都大,各種各樣的雜事還要她去管去做。還好,這樣的日子久了,她漸漸習慣了,並且慢慢地喜歡上小孩了。

  有的同學看到老師來了,方才還哈哈大笑的,笑容頓時收斂,雙臂交迭著放在桌上,端端正正地坐好;有的同學該玩什麼的還在玩什麼,絲毫不畏懼老師的到來。這個班的孩子平日裡還是不怕許亦菡的,她是個看上去極具親和力的老師。而那些仔細端坐好的學生也不過是在老師面前做做樣子,以示自己是個乖學生,給老師留下好印象,期許到了期末拿成績單時,自己的思想品德能拿個高分,另外,還可以看到老師給予的好評價,讓爸媽看了開心。

  伴隨著「叮鈴鈴」的電鈴聲,又到了上課時間。這是最後一節課,台下的小朋友們顯得不太安分,上課沒過幾分鐘講台下就傳來細碎的聲音,這似乎成了慣例,許亦菡見多不怪了,稍稍將眼神朝台下掃了一圈,周圍安靜了不少。

  在育人的這幾年時間裡,她算是練就了嚴厲的眼神,不苟言笑的時候眼睛裡總能恰到好處地露出鋒芒,讓學生們生畏。正是如此,她才能在跟學生們打成一片的同時能保持一份威嚴。

  一節課捱下來,前一秒還耷拉著腦袋的小傢伙們紛紛收拾課桌上的鉛筆、橡皮、文具盒,弄出一陣「哐當哐當」的聲響。

  許亦菡邊收拾著教案邊看著這群可愛的小傢伙們,到最後,教室里的學生都陸陸續續地走掉了,只剩下一個小朋友還在擺弄著自己的筆袋,用手撐著下巴,撅著嘴,不知在想什麼。

  「宋思遠,怎麼不回家呢?」許亦菡走到宋思遠身邊,雙手撐在桌沿上。

  宋思遠扭過頭,無精打采地說:「媽媽今天不能來接我回家,說是讓舅舅來接我。」

  「那出去瞧瞧,看你舅舅來了沒啊。」

  「嗯。」

  許亦菡將桌上的東西整齊地放到他的書包里,牽著他的手走出教室。

  校門口,透過密密匝匝的人,宋思遠將腦袋伸長,東張西望。

  身邊不停有接孩子的家長走過,宋思遠看不到自己的舅舅,焦急起來。

  「別著急啊,說不定待會兒舅舅就來了。」許亦菡彎下腰將手搭在宋思遠的肩上。

  「許老師,平時你常教育我們做人要說話算數,那舅舅說話不算數是不是壞孩子啊?」宋思遠嘟起嘴,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他答應過你的就應該會來的,你再等等,你舅舅也許有事會晚點過來呢。」

  時間緩緩流過,大多數學生都被家長接回家了,校門口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

  許亦菡一直關注著周圍,卻沒有一個男人朝她這邊走來,她也不禁有點焦急了,回去還得準備第二天的教案,又不好將自己的學生一個人放在這兒,他還只是個七歲的孩子,她總不太放心。

  終於,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男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了,許亦菡的眼睛一亮,估摸就是他了。他身著筆挺的外衣,顯得有些富態,看起來一副老闆樣,嘴角微微一勾,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看,他是你舅舅嗎?」許亦菡朝那個人指去。

  「爸爸,爸爸……」清脆的童音在許亦菡他們身後響起,兩人不約而同扭頭看去,是個扎著好幾根辮子的小女孩。

  許亦菡興奮的情緒瞬間消退,閃亮的眼眸暗了下去,對上宋思遠的眼睛,看到這個平時活潑開朗的孩子臉上有著失望的表情,像罩上了一層烏雲,她的心也跟著不舒服。

  「舅舅不會來了……」長長的尾音拖在空氣里。

  「思遠乖,別急,你舅舅應該不會食言的,如果食言了,你回去就跟他重複老師跟你們講過的話啊。」除了陪宋思遠繼續等下去,許亦菡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她的目光投向遠處,學校門口是條寬闊的柏油路,酷熱的天氣里,路面被來往的車輛壓出輕微的痕,露出些許瀝青,瀝青味在空中彌散,刺鼻難聞。許亦菡不禁捂住了鼻子,轉頭的剎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忽然躍入她的眼帘。

  他身著白色襯衣,休閒西褲,一副看似很隨意的裝扮,卻顯得很妥帖,量身定做般。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副好身板,身形修長,光看背影就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大街上有如此身形的也不只這一個,許亦菡唯獨將目光深深地鎖在他身上。

  是他嗎?

  許亦菡怔怔地望著那個背影問自己。

  「叮」的一聲,響起車子被鎖定的聲音,他準備迴轉身。一切都好像是慢鏡頭,許亦菡的心開始揪緊,他純白的側臉漸漸閃現,前額烏黑的碎發微微蓋住眼,轉身瞬間,在氣流的作用下,他的發飛揚起,如風掠過。恍惚之間,許亦菡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當他整個人都轉過身來時,她的第六感被驗證了,慢鏡頭裡的主角就是他,一如去年見到時的模樣。

  三年西部支教後,許亦菡想了好久,終究還是選擇了在C市工作,到底為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

  那幾天,她受了風寒,一直沒好,便打算去醫院看看,就在市立醫院的走廊上,她看到了他。映入她眼中的依舊是一幅修長身形的剪影,還有他清晰的側臉。

  這幾年,他們未曾聯繫過。有些東西,是她所不想翻起的,怕攪亂記憶。

  他離許亦菡越來越近,在她的視線中愈發清晰,面容仍舊是記憶中的樣子,清俊如昨。

  那次他或許並沒有發現身後的她,他們就那樣錯過了。不過也好,要是讓兩人相對,她真不知該說什麼,就如此刻,她莫名地緊張起來。

  林源見到許亦菡甚是訝異,隨即嘴角露出一抹淺笑:「你在這兒教書嗎?」

  「嗯。」許亦菡應道,回應的笑容不太自然,繼而低頭看向宋思遠,「他是你的……」

  「他是我外甥。」林源立即接過話頭,他蹲下身,雙手搭在宋思遠的肩上,「思遠,對不起,醫院有點事,舅舅來晚了。」

  宋思遠倔強地將頭扭過去,看樣子不太高興。

  「思遠,舅舅來接你了,怎麼不開心了?」許亦菡彎下腰,將手放在膝蓋上。

  「爸爸媽媽不要我了,就連舅舅也不要我了。」宋思遠帶著哭腔說。

  「舅舅的確有事才會來晚的,舅舅什麼時候不要思遠了?」由於醫院病人出了些狀況,林源實在是走不開,就被這事給耽擱了。

  「思遠,聽話,爸爸媽媽還有你舅舅怎麼會不要你,別亂想。」許亦菡摸了摸宋思遠的小腦袋。

  「許老師。」宋思遠一下子撲到許亦菡的懷裡,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許亦菡拍著小傢伙的背:「不哭,不哭。」

  越是這麼說,宋思遠的眼淚好似越多,像止不住的泉眼。

  趴在許亦菡的肩頭許久,小傢伙終於哭累了,許亦菡掏出紙巾將他臉上的淚水擦乾:「看,這一哭,多難看,不是小帥哥了。」

  「跟舅舅回家吧!」林源想要牽宋思遠的手,宋思遠連忙向後退了兩步。

  「思遠,聽話,跟舅舅一起回家吧!」許亦菡的話果然起了不少作用,宋思遠乖乖地跟林源朝停車處走去。

  「謝謝!」將宋思遠安置好,林源走下車跟許亦菡道謝。

  「不客氣。」顯得生疏的話語,從嘴裡溜出來,許亦菡突然覺得心口的位置有些酸酸的。

  兩人似乎都想啟唇說什麼,凝望許久後只是相視一笑。

  「這幾年,過得還好嗎?」最終許亦菡先開了口。

  「嗯,還好,你呢?」林源的眼眸像深海里的水,異常澄澈,以致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我也還好。」許亦菡莞爾一笑。

  故人重遇,老友相逢,本有千言萬語的話要說,而此刻,卻只問一句「過得還好嗎?」好些話在許亦菡心頭輾轉過千回百回,現下,已全然淡去,餘下散亂的字句。

  兩人再度無言,當許亦菡的眼睛瞥到了將頭探出窗外的宋思遠時,突然有了話題:「這兩天思遠上課時注意力不太集中,恍恍惚惚的樣子。」

  林源掉頭看了看宋思遠,清俊的臉龐上添了愁容,眉頭微蹙,好聽的聲音變得低沉:「我姐跟姐夫正鬧離婚,兩人的情緒都不好,沒有閒暇的精力顧及他。」

  「……」原來宋思遠這兩天的變化是有因由的,「所以,就叫你來接他了?」

  林源點了點頭,沉默了會兒,臉上露出一抹淺笑,儒雅至極:「我們也好長時間沒見面了,一起吃個飯吧。」

  許亦菡想了想,最後應下。

  (3)

  看許老師坐進車內,宋思遠甚為驚訝,把手攀到前面的座椅上,問林源:「舅舅,你們認識?」

  「嗯。」林源不知如何恰當地表達他倆的關係,便不予說明。

  「太好了,以後楊麗麗就不敢欺負我了。」宋思遠露出大大的笑容,方才的不高興已無影蹤。

  「楊麗麗欺負你幹嗎不跟老師講?」許亦菡摟過宋思遠。

  「她不讓我說,她老是拿我鉛筆用,還在我書上亂畫。」一提不開心的事兒,宋思遠的笑容又瞬間消失。

  ……

  林源聽著後面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這一路的路程好似縮短了不少。

  許亦菡的口味及喜好林源幾乎了如指掌,上的菜便是許亦菡喜歡的,還有的是小外甥喜歡的。

  「你都還記得。」許亦菡笑笑說。

  「怎麼會忘。」林源彎起嘴角。

  窗外透進的光線打在林源臉上,將他浸在了夕陽柔和的光束里,襯得他愈發完美。

  他從來都是如此美好,如精美絕倫的畫,讓人賞心悅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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