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榮！」小舞從床上彈起來，鼻翼翕動，像只嗅到了食物的小兔子。「什麼味道這麼香？」
寧榮榮把油紙包在桌上攤開。蜜汁核桃酥、桂花糕、醬鴨翅、糖炒栗子、芝麻燒餅，琳琅滿目擺了一桌。
小舞的口水當場就控制不住了。
「這些哪來的？」她兩眼放光，手已經伸向了那盤核桃酥。
「跑完二十圈去城裡買的。」寧榮榮拍了拍胸脯，語氣自信得理所當然，「特意給你帶的。還有竹清的那份。」
小舞的手頓住了。「你跑完了？」她的表情充滿驚訝，「我剛才出去繞了學院一下，發現它一圈好大啊，你居然這麼快就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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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近寧榮榮，目光里除了驚訝還有好奇。「那奧斯卡呢？」
寧榮榮絲毫沒有自己只跑了一半的心虛。她拍著胸口，杏眼彎成月牙，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小舞你難道還不知道我那個風后奇門？奧斯卡怎麼跟得上我。」她兩手一攤，表情無辜，「我減風阻加滑度，十圈跑完的時候他第一圈都還沒繞完。我跟他又不熟，本小姐總不能在那等他吧？」
她指了指桌上那堆吃的。「要不是本小姐跑得快，省出時間去城裡，你哪有這些好東西吃？」
小舞的腦袋轉了轉。
好像有道理。
確實有道理。
她想史萊克學院那頓早飯。饅頭配鹹菜，量是夠了，味道嘛就跟嚼木頭似的。身為一隻修煉了十萬年的柔骨兔化形，她對美食有著刻在基因里的渴望。
再看面前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糕點小吃。
「榮榮你真好！」小舞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手再次伸向核桃酥。
「等。」寧榮榮一把按住她的手。
小舞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一起帶竹清吃。」寧榮榮笑得溫柔，「畢竟以後大家要相處很久，不能落下她。」
小舞咽了口水，看了看那盤近在咫尺的核桃酥，又看了看寧榮榮。
「好吧。」她點頭，但眼神依戀地在桌上掃了好幾圈才移開。
兩人端著吃的去找朱竹清。
朱竹清的房門緊閉。寧榮榮敲了三下。
「誰？」聲音冷淡。
「是我和小舞。」寧榮榮的聲音帶著幾分俏皮，「給你帶了吃的。」
沉默了幾秒。
「不用了。」
預料之中的回答。寧榮榮不急。
她早就注意到了朱竹清的特點。這個冰冷少女的自尊心極強，拒絕別人是她維護自我空間的方式。但同時，她對自身實力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
所以寧榮榮沒有用「大家做朋友」這種話去勸。
「竹清，學院的伙食你也吃過了。」寧榮榮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那種東西吃下去，魂力修煉的恢復速度至少打七折。晚上還有訓練課，弗蘭德院長說過不輕鬆。你就算拒絕跟我們一塊吃東西，也別拒絕能幫你在訓練中保持最佳狀態的營養補充。」
門後安靜了幾秒。
寧榮榮繼續說：「以後我們要在一起很長時間。本小姐只是希望能友好相處而已，僅此而已。」
又是幾秒沉默。
「吱呀。」
木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朱竹清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後，目光從寧榮榮臉上掃到她手裡的油紙包，又掃到旁邊抱著一盤糕點、眼神亮閃閃的小舞。
「進來吧。」
寧榮榮的嘴角翹了起來。
三個女生在朱竹清的房間裡坐了下來。寧榮榮把吃的鋪開，小舞二話不說抓起一隻醬鴨翅就啃了起來，吃得滿嘴油光，幸福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朱竹清拿了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著，表情雖然依舊冷淡，但沒有拒絕。
寧榮榮一邊吃一邊和小舞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偶爾向朱竹清丟擲一兩個問題。
多是些不痛不癢的話題。你之前在哪裡修煉的？你的幽冥靈貓速度真的很快，昨天考核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
朱竹清的回答簡短而生硬，但至少在回答。
寧榮榮暗自滿意。
她當然不是純粹的好心。帶吃的來拉攏小舞和朱竹清，是因為在入學考核中她看清了這幾個人的實力。
小舞，二十九級，強攻系，十二歲。
朱竹清，二十七級，敏攻系，身手極其了得。
唐三，二十九級，那場和趙無極的對決更是驚人。
戴沐白，三十七級，十三歲就突破三十級。
連馬紅俊那個胖子的變異鳳凰武魂都是頂級。
這些人，每一個都符合她那個便宜騙子師父的收徒標準。
但寧榮榮暫時沒有介紹他們去拜師的打算。
一來，風后奇門她自己還沒用透。好東西得先自己吃飽了再說。
二來，把自己獨占的師父分給別人，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牴觸。
現在只是提前經營好關係。萬一以後有需要，有這層情分在，事情就好辦多了。
寧榮榮在心裡暗為自己的深謀遠慮點了個贊。
夜幕降臨。
操場上。
弗蘭德站在正中央，黑框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
戴沐白、唐三、小舞、馬紅俊、朱竹清整齊站立，精神飽滿。奧斯卡頂著一張疲憊到變形的臉也趕了回來，站在佇列末端。寧榮榮站在最右側，面帶微笑，從容不迫。
弗蘭德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掃了一圈。
然後停在了奧斯卡和寧榮榮身上。
「奧斯卡。」
奧斯卡的身體緊繃了一下。「院長。」
「你們跑完二十圈了？」
奧斯卡咳嗽一聲，點頭。「院長，我跑完了。」
弗蘭德沒接話。他的目光轉向寧榮榮。
「我問的不是你。」弗蘭德的聲音不疾不徐，「寧榮榮，你跑完了嗎？」
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到了寧榮榮身上。
寧榮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溫婉的微笑，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清澈明亮，滿是無辜的看向弗蘭德。
「跑完了。」
她說得坦然。
弗蘭德看著她。那張鞋底子臉上的表情讓人讀不出深淺。
「是嗎。」
他轉向奧斯卡。「奧斯卡，她跑完了嗎？」
奧斯卡扭頭看了寧榮榮一眼。寧榮榮也正看著他，那雙杏眼裡帶著笑意，表情純真無辜。
奧斯卡咬了咬牙。
「是的，我們都跑完了。」
弗蘭德笑了。
那個笑容讓唐三想到了兩個字。陰險。
「很好。」弗蘭德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奧斯卡，過來。」
奧斯卡的臉上流露出苦澀，但還是走到了弗蘭德面前。
弗蘭德的右手拍在他肩膀上。「你的友愛精神我很欣賞。去，再跑二十圈。不跑完不用吃飯。我已經封住了你的魂力，去吧。」
奧斯卡沒有辯解，默轉身朝外跑去。
弗蘭德的視線重新落在寧榮榮身上。
「寧榮榮。」他的語氣平靜，「你真的跑完了二十圈？」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寧榮榮看著弗蘭德。她知道這位院長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沒有慌。
甚至沒有一絲緊張。
「沒有。」寧榮榮的語氣平靜而坦然，臉上的微笑收了幾分，但依舊從容。「我跑了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