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楊行站在索托城中心一座三進大院的正廳里,環顧四周。
雕花的紅木立柱。絲綢帷幔從屋樑垂下來。腳下鋪著厚實的獸皮地毯。正對面的條案上擺著一隻碧玉花瓶,裡頭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香花,滿室清幽。
比他那個破屋子強了……大概一萬倍。
巴拉克親自把一張金色的魂幣卡雙手遞到了他面前。
「冕下,這是一萬金魂幣的額度卡,索托城內所有商鋪通用,如果後續不夠,隨時和身邊侍衛說就好,他會給你取夠相應的金魂幣。」
楊行接過來,隨手揣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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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金魂幣。換算成銅魂幣就是一億枚。
他之前全部身家十枚銅魂幣。
楊行覺得自己的嘴角在抽搐,努力維持著「這點小錢我不放在眼裡」的淡然表情。
「另外。」巴拉克拍了拍手。
正廳兩側的門帘被掀開。一群身著統一淺色紗裙的少女魚貫而入,在楊行面前排成一排,齊屈膝行禮。
十六個人。十六個少女皆是十七八歲,面容姣好,身段玲瓏。
「這些是霍恩府中最出色的侍女,安排來伺候冕下的日常起居。」巴拉克的腰彎得更低了,「冕下若有任何不滿意之處,霍恩隨時更換。」
楊行看著面前這一排十六個如花似玉的少女侍女。
他原本還想著安頓好之後出門逛逛索托城的夜市,體驗一下異世界的風土人情。
現在不想去了。
也不需要去了。
「巴拉克城主。」楊行轉過頭來,臉上浮起一個極為真誠的笑容。
「你是個會辦事的人。」
巴拉克聞言,整張臉都笑開了花,躬身退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他後背的冷汗才終於淌了下來。
屋裡安靜了。
十六個少女侍女低眉順目地站成一排,紗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最前面那個梳著低髻的少女抬起頭,怯生生地開口:「冕下,需要為您準備熱水沐浴嗎?」
楊行看了她一眼。
十八歲左右的年紀,眉眼清秀,說話輕聲細語的。後面那些也差不多,各有各的好看,有的溫婉有的明媚有的嬌俏。
楊行在心裡默給索托城城主的辦事能力打了個滿分。
「準備吧。」他的語氣淡定得像在說「給我倒杯水」。
十年。
整十年。
從八歲到十八歲,他在斗羅大陸過的是什麼日子?
收徒收徒,被拒被拒被拒,被趕出村子被趕出城池,全身上下十枚銅魂幣,住的破屋子連老鼠都嫌擠。
現在呢?
大房子。隨手就是一萬金魂幣。
十六個美少女侍女。
人生啊。
接下來楊行摟著十六個侍女直接進了臥房,開始了昏天黑地的生活。
而與此同時。
七寶琉璃宗,天斗帝國帝都以西三百里。
宗主大殿內的氣氛凝重得像冬日裡結了層冰。三把太師椅分列主位與兩側,椅上三人各懷心思,卻都望著殿門的方向。
寧風致坐在正中央。
墨紫色的及肩短髮整齊垂落,目光平靜如水,一身紫羅蘭色的華服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手指有節奏地叩著扶手,頻率不快不慢,是等待時獨有的耐性。
他在等女兒的消息。
左側太師椅上,一襲雪白長袍的塵心閉目養神。銀髮齊整梳攏,面龐如嬰兒般細嫩,與那通身凜冽的氣場形成詭異的反差。他坐得筆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劍,安靜但鋒銳。
右側那把椅子上坐著的人就誇張多了。
古榕那接近兩米五的身軀將鑲金太師椅撐得咯吱作響,枯槁的面容、深陷的眼窩,配上腦袋頂上稀疏的幾根白毛,活像一具被人從棺材裡拽出來的乾屍。他的坐姿極其不雅,整個人歪斜著靠在椅背上,兩條骨架驚人的長腿伸得老遠。
三人誰都沒說話。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個穿著七寶琉璃宗制式勁裝的年輕魂師快步落在殿門口,單膝跪地,額頭貼著地面。
寧風致的手指停了。
「起來說。」
年輕魂師站起來,目光不敢亂飄。殿內三道目光幾乎同時落在他身上,那種來自兩位封號斗羅和一位七十九級魂聖的注視壓力,讓他後背的汗瞬間就沁了出來。
「榮榮入學的情況,說吧。」寧風致的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隨意。
但誰都知道這種隨意底下藏著什麼。
「回稟宗主。」年輕魂師深吸了口氣,「大小姐已於今日順利抵達索托城,並成功通過史萊克學院入學考核。」
這句話落地。
殿內的氣氛鬆了。
塵心那閉著的眼皮微掀了一線,又合上了。古榕歪著的身子終於往回正了兩分,嘴角咧開,露出一口不太好看的牙。
寧風致的目光柔了幾分,手指重新開始叩擊扶手,節奏比方才輕快了些。
「嗯。」
他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什麼。
「不過……」
年輕魂師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像是有根骨頭橫在了嗓子眼裡。
殿內剛松下來的氣氛,在這個「不過」出口的瞬間,重新凝固了。
寧風致的手指停了。
塵心的眼睛睜開了。
古榕的身子「嘎吱」一聲坐直了。
「不過什麼?」寧風致的語氣依舊平穩,但凝起的眉間已經泄露了他的心緒。「榮榮還出了什麼事?」
年輕魂師的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
「嘭!」
古榕兩米五的身軀從椅子上彈射而起,那股子兇殘到不加掩飾的氣勢像一面牆一樣朝著年輕魂師拍了過去。
「有話直說!吞吞吐吐的幹嘛!」
古榕那沙啞如風吹落葉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帶著十足的不耐煩和暴躁。
「讓老頭子我擔心榮榮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年輕魂師的膝蓋一軟,差點又跪回去。
「老骨頭。」塵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淡如清風。
他依舊坐在椅子上沒動,銀髮在燭光下泛著冷輝。語氣不咸不淡,像在說一件極其無聊的小事。
「脾氣收收。嚇到小輩了。」
他掀了下眼皮,看了古榕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優越感。
古榕回頭瞪他。塵心已經收回了目光,視線落在那年輕魂師身上,面上波瀾不驚。
「他既然來匯報了,又說榮榮順利入學,那就不會是什麼大事。」塵心的語調平緩,邏輯清晰,「真出了事,他早就不是這個態度了。無非就是榮榮那丫頭路上又調皮了,鬧出什麼動靜罷了。」
他對年輕魂師微微頷首。
「安心說。有我們在,榮榮就算鬧翻了天,有什麼事是平不了的?」
寧風致也適時開口,語氣重歸溫和:「不用怕,說吧。」
年輕魂師咽了口唾沫。在三位大佬的注視下,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總算把話擠了出來。
「倒……倒不是大小姐惹什麼麻煩。」
他頓了頓。
「是大小姐在入索托城後,拜了位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