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余銘說自己並沒有惡意,但周穗還是沒有放鬆警惕:「內城距離這裡得有好幾千公里,你是怎麼在短短的一天內找到這裡來的?」
這裡沒有飛機高鐵之類的交通工具,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內日行幾千公里。
余銘虛弱地咳嗽一聲,身形更顯得孱弱,長期的折磨和營養不良讓他只剩一副骨頭架子,僅僅是站立了一會兒的工夫,他就已經要體力不支了,眼看就要癱倒。
趙錦年並沒有因此就讓他進入安全屋,而是拿出一張椅子讓他坐下。
「……謝謝。」余銘幾乎是立刻就癱坐在椅子上,艱難地道謝。
兩人剛才的對話引得穆青荷幾人也都出來,皆是一臉防備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酒壯慫人膽,有時候人多了也能壯膽,周穗現在就是人多壯膽的情況:「你趕緊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是怎麼在一天之內找到這裡來的?還有,你為什麼知道我的暱稱?」
再不回答,她擔心等會兒他死這了。
余銘費力地抬頭看著她,幾乎用氣聲說道:「因為……我也是玩家。」
這句話像是驚雷一樣落在眾人頭頂。
周穗猛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麼?你是玩家?」她斬釘截鐵地搖頭,「這不可能!如果你是玩家,為什麼我看不到你的信息?」
趙錦年也震驚地看著語出驚人的余銘,見他虛弱到隨時都要暈過去,她當機立斷從熱量幣商城購買了一瓶【高級癒合劑】,對著余銘的嘴灌下去。
不管怎麼說,得先保住他的命!
他分明是顧英姿表哥,又怎麼會是玩家呢?
可是他知道周穗的暱稱,還能在一天的時間內跨越千里來到這裡,這一點恐怕只有擁有傳送類道具的玩家才能做到。
如果他真的是玩家,他所知道的絕對比她們了解的還要多。
趙錦年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因為急切而有些粗暴,余銘被捏著鼻子灌地嗆咳了好幾聲,但好歹是把【高級癒合劑】全喝下去了。
喝完,他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地變好,但他的狀態依舊虛弱。
【高級癒合劑】能治療他身體上那些長年累月的傷疤和臟器的損壞,但治癒不了他因為營養不良而虛弱的身體。
余銘頗有些無奈地看了趙錦年一眼,他又不是抗拒吃藥而大哭大鬧的孩子,其實她沒必要給他灌藥的,他知道【高級癒合劑】是好東西,會配合服用的。
趙錦年低頭看著他,有些急切地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你是玩家,又是怎麼成為顧英姿的表哥的?」想到霧霖鎮被代替的衛兵長,她猜測,「難道你冒充了余銘的身份?」
余銘連忙否認:「並不是!我就是余銘,我曾經的確是一名玩家,但我同時也是顧英姿的表哥。」
余銘的目光看向遠處,眼裡滿是懷念:「我剛來到無限末日時只有十歲,還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毛頭小子。冰原大陸是我經歷的第三個位面。我的能力是天生神力,力量屬性遠超其他玩家,在前兩個位面如魚得水。」
「但是來到冰原大陸後,我的處境變得特別艱難,這裡沒有陽光,所有一切活動都需要熱量的支撐。但我沒有太多熱量幣,當最後一張熱量卡耗盡時,我倒在了無盡的原野中。」
「當我再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一對善良的夫妻救了,他們對我很好,把我當成兒子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我。我是個孤兒,他們讓我感受到了有父母疼愛的感覺。」
「『如果能永遠留在他們身邊就好了』當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我的光幕發生了變化。它問我是否願意放棄玩家的身份,永遠留在這個位面。」
說到這裡,余銘的目光中滿是悲痛,「那一刻我猶豫了。我既貪戀他們帶給我的關懷和愛護,又不想永遠留在這個沒有太陽的位面。」
「後來,鎮上的衛兵來徵兵。我的年紀也在徵兵之列,但我的身份卻很敏感,一旦被發現我不是這裡的人,我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爸媽他們就對外說我是他們的孩子,只不過因為小時候體弱多病被養在外面,藉此騙過了衛兵。」
「可是不知道是誰泄露了我有神力的秘密,那一天來了很多衛兵,他們以欺瞞政府為由抓走了爸媽,並且……對他們處以冰刑。直到失去他們的那一刻,我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余銘已經泣不成聲,「他們因我而死,我自願放棄了玩家身份,留在這裡永遠陪著他們。放棄玩家身份的那一刻,我的能力被收回,玩家信息也被一併抹去。但我獲得的某些道具卻被永遠保存了下來。我之所以能精準找到這裡,是因為了我用了道具。」
周穗目光動容,看他的眼神不再充滿防備:「既然你有傳送道具,被掛在囚牢里時怎麼不自救?」
如果余銘使用傳送道具,就不會被折磨得這麼慘了。
余銘悽慘一笑:「就當是我在贖罪吧。爸媽因我而死,我一個人活著有什麼意義?」
「你今年多少歲?」趙錦年忽然問。
余銘搖了搖頭:「我也記不清自己被關了多少年。爸媽死的那一年,我十四歲,英姿只有六歲,如今英姿都是個二十幾歲的大姑娘了,我可能也三十多了吧。」
趙錦年瞳孔一縮,余銘在這個位面待了將近二十年?
原來從那時起,就有人類被投入無限末日中來了嗎?
從她接觸到玩家來看,同一批進入的玩家數量不少,可是以前在藍星的時候,卻沒有任何關於人口莫名失蹤的報導。
這又是怎麼回事?
趙錦年腦子裡很亂,沒想到這個無限末日從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存在了。
在這二十多年間,有多少藍星人被投放到這裡?
無限末日直到現在仍舊存在,是不是說明這裡真的是沒有盡頭的末日?他們永遠不可能離開這裡?
還有……
「你剛才說冰原大陸是你經歷過的第三個位面。」趙錦年神色嚴肅,「那你經歷的前兩個位面分別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