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新帶著怒氣走出了辦公室。
明明上面下達的命令是寧可錯抓也不能放過一個外來者,陳思榮卻偏偏不按照命令行事。
她自己要找死也就算了,還要拉上他!
說什麼出了事有她頂著,真出了事,恐怕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把黑鍋甩到他身上!
絕對不能聽她的,把人放走就是公然違抗上面的命令,他又不是傻子,這種自毀前程的事誰願意做誰做,別想拉他下水!
王一新深深吐出一口氣,根本不打算仔細盤查,相反,他要加快搜捕的進程,在上面的人抵達霧霖鎮以前,把周圍的外來者一網打盡!
等看到了他的努力,他再適時地把陳思榮的想法透露給上面的人,何愁坐不上衛兵長的位子?
王一新美滋滋地想完,立刻加派人手展開更大範圍的搜捕。
衛兵們對於晚上九點多還要加班幹活怨聲載道,但還是得老老實實幹活。
王一新帶著衛兵剛走出衛兵營,就和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他剛要出聲斥責,卻發現對面是一個頭戴兜帽的男人,男人身後還跟著大批衛兵。
他的臉色刷的白了,誠惶誠恐地道歉:「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長官,還請長官恕罪!」
就在昨天,所有小鎮都接到了一條來自於總兵長的密令,接待這位長官,並且配合他的所有行動。
而抓捕外來者就是這位長官的命令。
男人並沒有理會,聲音透過兜帽傳來:「帶我去囚牢。」
王一新一聽就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他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臉悔恨:「長官,我沒有盡到到勸阻衛兵長的責任,導致衛兵長違抗您的命令,是我失職,請您責罰!」
男人並沒有生氣:「她是怎麼違抗我的命令的?」
王一新添油加醋地把剛才和陳思榮的談話說了一遍,把陳思榮塑造成一個剛愎自用、視命令如無物的草包。
他特意強調,「我不知道衛兵長是怎麼想的,她竟然讓我把好不容易抓捕到的人都放了,我頂著壓力沒有放人,萬幸您來了。」
「帶我去囚牢。」男人並沒有說要如何處置陳思榮的話,只留下這麼一句話。
王一新一時有些摸不准他的意圖,但是既然他發話了,王一新立刻帶著他來到了後院。
巧的是,陳思榮也來了。
原來是陳思榮越想越覺得王一新陽奉陰違,乾脆過來看看,沒想到就遇到了王一新和兜帽男人。
王一新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衛兵長,這位就是從內城來的長官,特意來調查外來者一事。」
陳思榮面無表情地看了眼王一新,抬手對兜帽男人行了個軍禮:「長官撥冗前來調查外來者一事,是所有霧霖鎮百姓之福。但請長官再給我些時間,手下的人辦事不利,不僅抓捕了外來者,還抓了一些普通民眾,我想查明他們的身份,把普通民眾放了。至於外來者,全部交由您處置。」
聽了這話,王一新恨得咬緊了後槽牙,好你個陳思榮,當著他的面給長官上眼藥,簡直就是打他的臉。
偏偏他又不能反駁,簡直快把肺都氣炸了。
這番話並沒有避著人,所有囚牢里的人都聽見了。
顧英姿第一個響應:「衛兵長英明!我是在祭拜小姨時被誤抓的,我不是外來者!」
其他人也紛紛喊自己不是外來者,一時間如同炸開了鍋,呼聲不斷。
兜帽男人哂笑一聲:「陳思榮……衛兵長。你在公然違抗我的命令?你如何保證被你放走的人中沒有外來者?外來者兇狠殘暴,且有些身懷異能,殺害了很多我們的民眾,放走他們無異於放虎歸山。」
陳思榮忙道:「長官,普通民眾是有生活痕跡的,他們一定和其他民眾有所交集,只要我們挨個查明他們的生長環境,是不會放走任何一個外來者的。」
「我沒那麼多時間。」兜帽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些被抓來的人,我要全部帶走。」
王一新大喜,看來這位長官並不贊成陳思榮的做法!
他立刻揚聲附和:「長官事務繁忙,哪有那麼多閒工夫等你一一查明他們的真正身份?我們做下屬的,應該為長官分憂才是。衛兵長,您就別浪費長官的寶貴時間了,讓長官把人帶走才是正事。」
陳思榮不可思議地看著兜帽男人:「長官處置外來者我沒意見,但是這裡面有普通民眾,難道您要連普通民眾一起處置嗎?」
兜帽男人已經不想再和陳思榮多費唇舌,玩家也好,民眾也好,於他而言沒有任何差別。
他這次來冰原大陸,主要目的就是帶走玩家,但他也並不介意帶走一些這裡的原住民。
到了喪屍小城,他們的下場終歸都是一樣的。
「你們都退下,我有些話要單獨審問外來者。」他揮揮手道。
陳思榮還想據理力爭,但卻被他帶來的衛兵生拉硬拽出去,那些衛兵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腐朽的氣息,陳思榮慌神間被拉了出去。
「衛兵長,我早就勸過你不要違抗長官的命令,你偏不聽。現在可倒好,恐怕難辭其咎嘍。」王一新在一旁說風涼話。
陳思榮說服不了這位長官,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民眾被一同處置。
她沖回辦公室,想著給總兵長打電話,總兵長一定會制止長官的行為。
按照規定,在一般的日子裡,衛兵長是無權直接給總兵長打電話的,只有在每個月的一號,衛兵長才能給內城辦公室打電話匯報上一個月的工作總結。
如果遇到了緊急情況,一般是先向臨城鎮的辦公室打電話,再由臨城鎮轉告內城辦公室,等待總兵長的命令。
但是現在事情非常緊急,陳思榮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哪怕她會因此受到處罰也在所不惜。
電話響過兩聲後很快接通,聽筒那端傳來總兵長溫和的聲音。
陳思榮快速匯報了當前的情況,並表願意承擔對這次越級匯報的責任,隨即屏息等待著對面的命令。
片刻後,對面的話一字一句地落在她耳朵里,碾碎了她的希望和信仰。
「陳思榮,你的職責是絕對的服從,但從這件事情上來看,你並不適合擔任衛兵長一職。從此刻起,你不再是霧霖鎮的衛兵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