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腳踏實地，仰望星空
「你這麼坐不累嗎？」辣姐問。
「累。」他老實點頭：「其實我肩膀全麻了，手抬不起來。」
這麼一說，愧疚之情盈滿辣姐全身，她直接上手，幫忙錘他的肩膀：「你怎麼和李皖豫換位置了？」
李子睿臉又紅了：「我上來時就剩這個位了。」這當然是實話，是李皖豫成全他的實話。
車子一趔趄，許芬帶著葉涵齊刷刷又往辣姐身上倒去，扶也扶不直。辣姐火了：「姓葉的、姓李的，把你們家的女朋友領走。」
李皖豫朝葉澍笑：「怎麼樣？我就說帶這小子來沒錯。」
位置再次變動，辣姐和李子睿坐在前面來了。
「聽歌嗎？」李子睿問。
「聽我的吧。」辣姐掏出手機，插上李子睿的耳機，兩個人一人一隻，這種感覺很奇妙。
「怎麼樣？好聽嗎？」
「恩，什麼名字？」
「《寂寞寂寞就好》，田馥甄唱的。」
李子睿皺眉：「聽不懂歌詞的時候，這首歌還是好聽的。」
山是脆的，雲是白的，天是藍的，人是渺小的。
下了車，幾人整裝待發就要往山上去，李皖豫買了個竹竿，花了兩塊錢。葉涵為這事兒笑了好久：「你不會是上了大學只知道吃吃喝喝蹲在寢室敲電腦忽視了體育鍛鍊吧？」
李皖豫陪她一起笑：「我是給你買的。」
葉涵哼了聲：「你顧好許芬就成。」
「許芬不用顧。」他見過她爬山的模樣，整個人鬥志盎然，不帶喘氣的。
為了賭氣，葉涵奮力向前沖，想將眾人牢牢拋在後面，無論她的腳步多快，眾人不緊不慢的跟著她，只辣姐和李子睿稍微落後。
不一會兒，李皖豫和許芬也沒了蹤影，葉涵喘著接不上來氣：「我…不行了。」
葉澍看著她，面容輕鬆到如履平地，臉不紅心不跳，連個薄汗都沒象徵性流一下。
「你不累？」她問。
「恩。」手有一下沒一下叩在石桌上。
老天太TM不公平了，明明都是爬山，為何就她累成狗，待想到辣姐和李子睿還在身後，不免又有些釋然。
葉澍像發現葉涵心思般道：「辣姐他們剛上去了。」
不會吧？
葉涵徹底像泄了氣的皮球：「李皖豫走就走了，居然不把竹竿留給我。」抬頭往上看，樓梯長的讓人看不到希望。
葉澍將水遞給她。
「你是不是料到我戰五渣？」她又問。
「恩。」
「那你怎麼沒給我買個竹竿？」
「藉此事告訴你鍛鍊的重要性罷了。」他不是沒有提過要帶她一起鍛鍊，奈何葉涵…起…不…來！偏偏她又特別殷勤的想要去爬山。
休息夠了，葉澍將兩人的包全掛在身上，騰出一隻手拉葉涵。
「回去之後，你會拉著我跑步嗎？」葉涵問，拖著兩條腿，麻木的跟在他後面走。
「恩。」徐徐淡淡的嗓音不重，裡面卻含著不可反抗的因素。
看來此事是板上釘釘的了。
「那能晚點起來嗎？」
「幾點？」
「八點？」
「五點。」
「七點半。」
「五點。」
「七點。」
「五點。」
「六點半？」
「六點。」
葉涵一看葉澍退步趕緊答應：「成交。」語氣變得輕快起來，眉眼上帶著賴皮的小得意，葉澍也受感染了低頭親了她一下：「爬半小時休息一回，親一下。」
這獎勵，真是激動人心。
後來葉涵才想起來葉澍他丫的一般都是六點起來跑步，他根本就沒有退步！
這頭，不是辣姐掉鏈子，而是萬年愛學習的好學生李子睿長期以來忽視體育發展，以至於爬個山去了他半條老命，剩下半條，苟延殘喘。
辣姐嘆氣，拎起李子睿身上掛的包就往自己身上掛，李子睿扯住包不放：「我是男生，被別人看到不好。」
辣姐：「你走的動？」
李子睿：「能再休息一分鐘嗎？」
辣姐：「大哥，你平均每爬二十個台階休息一次，再這樣下去天都要黑了。」
李子睿：「我心臟跳的老快的。」他揉了揉胸口：「我這不是怕它跳過頭就停了嘛，休息休息讓它緩衝下。」
辣姐四處看看，沒找到棍子，索性作罷，朝李子睿伸出手。
「幹嘛？」他咽了咽口水，眼裡有小小的受寵若驚。
「拉你上去。」
「你這是要吃我豆腐？」兩人之間的氣氛回到網聊時的輕鬆。
「你想多了。」她適時收回手，說時遲，那時快。李子睿快速拉住她的手，整個人像煮熟的開了掛的蝦子：「走吧。」說不出道不明的愉悅，女孩的手溫暖還帶著濕潤的細汗，像冬天裡最明媚的陽光。兩個人雖不是十指相扣，掌心卻是貼在一塊兒的。之後，李子睿很少提出休息，拉著辣姐的手整個人精神飽滿，辣姐道：「既然你有力氣了，我看這手…」
「我忽然覺得心臟又不舒服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高原反應？」他又揉了揉心臟。
辣姐哼了聲，屁大點的山，有個破高原反應。
好不容易到達山頂，遠處一片蒼翠，雲霧繚繞，天空似乎還是那麼遠。看了看山腳，就覺得離天空近了些。
「你們才到，我都等你們半個多小時了。」許芬道：「葉涵他們呢？」
「沒看到。」辣姐癱坐在地下：「要不是這個拖油瓶，我肯定早就爬上來了。」
李子睿抿嘴：「謝謝辣姐的不拋棄之恩。」說完像模像樣的鞠了一躬。
「愧不敢當，愧不敢當。」辣姐回之一鞠躬，兩人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辣姐的眼睛很大，笑的時候眉眼彎彎，加上她一改往日形象，頭髮微卷上了色，中分的長劉海在兩側彎出好看的弧度，看得李子睿一怔。他忽然又想到古代夫妻對拜便是這樣，老臉又是一紅，笑容戛然而止，低頭弄衣服上的褶皺。
待又過了十幾分鐘，葉涵和葉澍才上來。她的腿直打顫兒，整個人軟綿綿的，像糟了一場大罪，嘴裡斷斷續續：「李皖豫，我待會…有話對你說。」
「現在也可以說。」
葉涵擺擺手，胳膊曬的通紅：「沒力氣。」接過葉澍擰開的礦泉水咕嚕嚕往嘴裡灌，又往手上澆了澆，往臉上抹去。
他們是最後一批登上山頂上的人，太陽漸漸掩去光澤。不可多停留，又要往山下趕，葉涵站起身，將手放在嘴邊大聲喊：「李皖豫你個混蛋！說好的竹竿呢！」
李皖豫哭笑不得：「我其實是給許芬買的，她沒用上就給扔了，你想要…」他的眼神眨了眨：「問葉澍要啊。」
「我只有手。」葉澍道：「給你拉過了，我相信比竹竿柔軟好用。」
這兩人何時關係這麼要好？還一唱一和起來？
葉涵又喊道：「我喜歡葉澍！」回音來回飄蕩。
葉澍勾了勾嘴角，心情很好。
「所以能不能晚點起來跑步！」她接著喊。
「不能。」平常的聲音回復。
辣姐也跟在後面喊：「袁珊真是好人！」
葉涵：「噗。」
許芬：「噗。」
李子睿點頭：「是的，是的。」
辣姐又喊：「誰笑誰是王八蛋！」沒人笑了。
辣姐喊的嗓子有些干癢，喝了幾口水：「李子睿你也喊一個？」
李子睿一臉懵逼：「喊什麼？」
「隨你。」
他像模像樣的咳了幾聲，走到山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辣姐恨鐵不成鋼，還以為他能喊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許芬，喊一個。」辣姐道：「抓緊時間，喊完就下山。」
許芬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沒推脫，遠處鬱鬱蔥蔥，山風亮亮，山石被太陽照出反射的亮點來。手形成喇叭狀：「腳踏實地，仰望星空。時光不老，我們不散。」恰好風過，帶起她額前垂下的劉海。
時光絕對不會老。相對的，卻無時不刻總是朝著每個人該老的方向老去。就像陳蕾、小眼鏡、方運他們，誰也阻止不了，只能祈禱不散。
幾人站定，背後是山是空曠的天空，辣姐理了理頭髮，笑容飛揚，照片定格。李皖豫上前換李子睿：「我來拍。」
李皖豫一走開，他的位置被騰出來，一邊緊挨著辣姐。他往那邊靠了靠，小聲問：「我能搭你肩膀上嗎？」
「沒事啊，你搭唄。」反正只是照相。
這句話讓他興奮很久，手上虛搭著，只碰到女孩的衣服，卻足夠每回想起來都能笑一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