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樣就一樣長了
葉涵塗著泛著銀光的2b鉛筆，黑白閃爍間是葉澍的背影。每次寫滿卷子，她的心裡就會覺得很滿足。就算考不到多少分數，那也是下學期該傷心的事。她喜歡偷偷塗一個大大的黑圈放在桌角反射葉澍的背影。有時在想葉澍的家教肯定很嚴，否則怎麼會坐得直行的正，寫的一手漂亮的正楷。
冬天的冬天，常年灰濛濛，許是天氣感受到放假的喜悅，難得的太陽出場了兩個小時。
考完試，唐哥哥開了一個小班會，第一件事就是搬來各科試卷，一大摞的發下去。第二件事就是強調卷子一定要寫完，開學就要收。
「別人放寒假是為了過年，你們放寒假是為了寫卷子，親戚留著明年再走，聚會留著考完再聚。我不指望你們能七點起來看書，起碼每天都要看上幾個小時。知道不？」
「知道了。」班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應和聲，葉涵只顧著收拾書本，唐哥哥瞥了她一眼，接著說道：「英語學得不好的，自覺地每天起來背單詞，結合書本和語法，數學呢，每天看一章，然後做一些試題。最主要的是理綜，我不指望你們寒假有質的飛躍，成績別掉下來就對得起我啦！」
「過年發生事故的概率很高，要是你們真憋不住想出去走走，千萬不要趕在高峰期，我可不想來年班上少幾個人。你們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這回全班倒是很有默契的中氣十足的齊聲回答。
學校古老的鐘樓正敲響，聲音古樸悠揚，班會解散，歡呼聲此起彼伏。今年順順利利，來年一定要好運氣。有的人像腳底抹了油，捲起卷子塞進書包，隨便糊弄的抱了一本書，回家過年嘍！
「你怎麼不走？」葉涵隨口問道。
「不著急。」葉澍回答，氣氛很安靜。明明是十二月，他卻開著他那側窗戶，任由寒風打在臉上。
「我也不著急，芬去寢室拿東西，我在等她。」
「恩。」
恩過之後就是長久的寂靜，像是沒人在一般。
「要不我們下棋？」葉涵發誓真的不是很想下棋，但是不說話真的很尷尬。
「好。」葉澍回頭，左手執筆。左撇子智商都高，但他應該不是純正的左撇子，只是下棋的時候，葉涵的紅筆放在他的左手邊，他便順手拿起。
葉涵只覺得葉澍每次畫圈圈的時候，手顯得很修長，很白皙，很好看。
「你的手像鋼琴家的手，雖然我沒看過鋼琴家的手。」
「手都長這樣。」葉澍抽空看了一下葉涵短短粗粗略帶嬰兒肥的手：「特例。」
葉涵狠狠瞪了葉澍一眼：「好吧，我承認你的手比我長，比我的好看。」
「你知道長多少嗎？」她很意外葉澍就這個無聊的問題繼續下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沒反駁自己的話，這著實讓自己傷感。
「不知道，大概有兩截指頭吧。」女孩鼓著腮幫子，十分不悅的說道。
「我們比比。」
真比？葉涵搖搖頭，應該感到詫異的是這麼成熟的葉澍居然想比比手指？估計是想找自信。
葉涵伸出手，伸張開五指。沒有緊靠葉澍的手，卻能感受到對方手傳來的溫度。
葉澍略一用力，兩個人的手輕輕貼在一起，葉涵還沒來得及害羞，就被某人無情的直白打擊到：「你的目測能力挺好的，這也算是一個優點。」
「長了不起啊？又不彈鋼琴。」
「是啊，長確實了不起。」說完將指頭彎曲，兩手相扣，在外人看來像是難分難捨的情侶。
葉涵沒出息的臉紅了，這算是被占便宜了嗎？手掌的溫度一點點滲出細汗。
「你看，這樣就一樣長了。」
外面早就沒了人語，一切顯得很冷清。明明很冷的，她卻覺得像是參加了一場800米，葉澍背起包，沒有回頭。
「我要回家了，拜你所賜，心情很好。」
他不經意的一顰一笑都成為她臉紅的原因，葉澍就這樣走了，就這樣…。走了？可是還沒有下棋呢。
暑假第一天，葉涵抖了澍18次，發了16次「在嗎？」，終於到晚上，澍有了回復。
澍：在的。
澍：你在嗎？
得瑟女皇：是葉晗嗎？
澍：是呀！哥哥回來了，我就可以陪你聊天了。
得瑟女皇：你哥哥在幹嘛？
澍：我不知道，他很少和我陪我。
澍：所以我看透男人的本質了，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澍：你以後千萬不要被男人騙了哦。
葉涵無語，這個小傢伙難道不知道自己終究也會長成一個男人嗎？
得瑟女皇：你家不是有電腦嗎？
澍：媽媽不給上，說是對視力不好，只讓我看電視。
葉涵暈，這位媽媽確定看電視對視力就好？
澍：我沒有QQ，也不會申請，哥哥不給申請。
得瑟女皇：你哥哥在嗎？沒在你旁邊看你的聊天嗎？
澍：沒，哥哥說你的智商不高，不會騙我的。
這位哥哥，真是福爾摩斯啊，呵呵！
得瑟女皇：我是好人對不對呀！
澍：對！
得瑟女皇：我這一輩子唯一的請求，你能不能拍一張你哥哥的照片？
澍：可是…
澍：你會不會喜歡上我哥哥？
葉涵覺得好笑，8歲的小屁孩懂什麼叫喜歡。她只是想驗證心中的猜想，人生不可能又那麼多巧合。
得瑟女皇：人家最喜歡你啦！（羞羞）
澍：那你為什麼不要我的照片？
澍：我努力點，長大了會比哥哥帥的。
葉涵徹底崩潰，她忽然很懷念那個打字超級慢吞吞，沒事拿表情包來湊合的7歲小葉晗。
得瑟女皇：我不看了，（委屈），一輩子唯一的請求，算了…
澍：（糾結）那你不可以愛上哥哥哦。
過了三分鐘，葉晗抖了葉涵一下。
澍：快點看我發的說說。
葉涵誇了一分鐘葉晗，無過於懂事體貼招人喜歡，乖巧呆萌。
葉晗笑得傻兮兮，我可只萌不呆。
葉晗是通過電腦發到空間，葉涵掃了半天空間，才避開上面無聊的情聖的長篇大論，期間卡了三次，終於在第二個說說中看到葉晗的照片。
葉涵直覺鼻血上冒，呼吸不暢，臉上超燙，血壓不穩。照片中男生正脫著衣服，長褲丟在床邊，低著頭內褲脫到一半，身材是恰到好處的瘦，肚子隱隱顯出腹肌的影子。我靠！真的是葉澍！葉涵鼻血有些擋不住，她站起來跑去扯了幾張紙，回來就沒看到狀態了。她刷新了一下，認命的關機睡覺，閉上眼腹肌晃來晃去，晃的眼睛都暈了。她像知道一個不得了的秘密躲在被子裡偷著樂，王母娘娘都不知道緣分是有多不可思議。也許，哪一天心情好的時候說出來嚇嚇葉澍。
「咔嚓」一聲，葉晗大叫不好，忘記關聲音了，他嘿嘿笑了兩聲。「我們家的裝修真好看。真好看，好看。」說完一溜煙去了廁所發了狀態。
葉澍換好衣服敲門。「我有鑰匙，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把你鎖在廁所過一夜。」
葉晗早就毀屍滅跡，乖乖出來乖乖交出手機乖乖閉眼睡覺：「哥哥，我喜歡涵涵，你不要和我搶哦。」
「閉上眼睡覺。」
「哥哥，涵涵是好女生。」葉晗撅著嘴，不死心的說道。
「葉涵也許不是壞人，可是不代表沒有壞人。」
「哦。我睡不著，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葉澍隨手撈起一本格林童話：「很久很久以前…」語調平平，完全沒有什麼感情而言。「最後小美人魚變成泡沫死掉了。」
「下一個，灰姑娘嫁給王子，沒了。」
「白雪公主也嫁給王子了。」
葉晗嘟囔著嘴，他怕中途打斷哥哥他就會走掉：「我都八歲了，早就不看童話故事了。」
葉澍知道葉晗很在意自己被當做孩子對待，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
「好吧，小大人，你想聽我說什麼。」
葉晗顯得很開心，嘴裡零七八落的壞牙一覽無餘。
「哥哥是不是不喜歡叔叔？可是我喜歡哥哥，也喜歡叔叔。所以哥哥能不能經常來看我。」
葉澍嘆氣，揉了揉他的頭髮，這個小大人已經不是孩子了：「沒有，沒有不喜歡。」
葉晗笑的很開心：「哥哥說說你們班上的事情吧。」
「沒什麼可說的。」
葉澍心不在焉的閉著眼。
「你室友呢？」
「智商不高和不愛衛生的結合體。」
葉澍的描述很簡單，葉晗卻笑得嘴角彎彎。「哥哥的同桌呢？」
「沒有同桌，一人一個座位。」
「前排呢？」
「垃圾桶。」
「後排…呢？」葉晗問著問著就快睡過去了。
「後排？」葉澍仔細考慮了一下，斟酌了一番說道：「一個傻瓜。」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道葉涵的時候嘴角不自覺上翹，平日的稜角柔和很多。葉晗若是醒著，肯定會對這個回答問到底，可惜他打著鼾睡著了。葉澍關了燈，帶上了門。
葉涵腳步虛浮，黑眼圈擴展到臉中央。
葉漾笑得一臉奸邪：「你是不是不健康扥東西看的太多？放心我不會對老媽說的。」
葉涵揪了揪鳥窩裝頭髮，吐了吐嘴裡的泡沫，含了一口水含糊不清道：「你現在的表情和大黃見了屎一般。」
葉漾的表情明顯的不認同：「大黃的眼睛是賊亮賊亮的，我是賊精賊精的。」
「你和狗比真沒出息。」
「你把狗和我比，你更沒出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