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打 Ranked，隊友直接開罵：「你這隊友是睡死在廁所了嗎？」
韓澤沒接話，只默默替他開了號，說：「他來了，別急。」
後來吳文飛才曉得，韓澤自己打不上分，都是等他睡著了，才敢用他的號偷偷上。
「你那時候真不爭氣。」韓澤突然說，語氣卻一點怨氣都沒有，「天天躺著打遊戲，還被說廢物。」
「現在不也沒廢物？」吳文飛笑。
「可你現在是億級粉絲的『大神』了。」韓澤放下筷子，眼神認真，「以前沒人信你能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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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
吳文飛沒答話，夾了個雞腿，一口咬下去，肉香滿嘴。
「行了，吃飯。」他悶聲說，筷子又伸向另一盤。
剛扒了幾口，韓澤又來了句：「誒，你今天怎麼沒遲到？」
吳文飛抬頭：「……啥意思？」
「你以前啊，約好了八點打，九點人影都沒見。
有次我連打三把，全是送的，結果你才剛登錄。」韓澤笑得有點苦，「你都不知道，我那時候都怕你再不來，我連號都不敢開。」
吳文飛心裡一沉。
他記得。
記得那陣子他連朋友都沒有，除了韓澤。
是韓澤一直等他，幫他開號，幫他守分，甚至偷偷把帳號讓給他練。
後來吳文飛慢慢火了，開始拿獎金，開始打職業賽，第一個拉的就是韓澤。
他帶他沖分，教他意識，陪他熬夜練英雄。
韓澤從青銅爬到王者，吳文飛從普通玩家成了職業圈的「傳奇」。
現在，韓澤是頂尖輔助，他是隊長兼carry位。
雖然他還沒登頂，但誰都知道，他差的不是技術，是機會。
他盯著電腦屏幕，又打開訓練模式，一遍遍調英雄動作，摳每一個技能釋放的節奏。
下周，是《榮耀之巔》職業聯賽。
冠軍獎勵五萬塊？不值一提。
可那張門票，能進國際賽。
587個選手，人均積分五千以上。
全是狠人。
他們研究到半夜，換了五套陣容，最終鎖定了韓信打野。
「你覺得咋樣？」吳文飛問。
「手有點重，控制難。」韓澤皺眉。
「那就練。」吳文飛直接拍板，「我以前打野，最愛韓信。」
「可你最近ADC打得不錯啊，換一個？」韓澤提議。
「不用。」吳文飛搖頭，「我信這個英雄。
就像信你。」
那晚，整個戰隊都熬通了。
吳文飛挨個指導隊員，從節奏到走位，從BP到溝通。
他話少了，眼神卻亮了。
曾經的他，覺得打遊戲是打發時間。
現在的他，覺得這遊戲，是他活過的證據。
他不再拖延，不再躺平。
因為知道，有人一直在等他。
等他贏。
等他帶著自己，站到最高的地方。
飯吃完了，訓練開始了。
屏幕藍光映著他臉，汗珠從額角滑落。
他沒說話，但指尖的每一個按鍵，都像在發誓。
這世界壓根不跟你講情面，你不拼，不扛，早晚被人踩在腳下當墊腳石。
隊裡兄弟沒一個糊弄的，全都憋著勁聽吳文飛指揮，一句話不廢話。
吳文飛對大伙兒也真沒得說，半夜蹲在網吧門口買燒烤，一人一串雞翅，再來幾瓶冰可樂。
錢是自掏腰包，可他圖的不是這口吃的——他想讓大伙兒覺得，咱不是一群打遊戲的，是同一個戰壕的兵。
……
訓練室的燈熬到凌晨三點，吳文飛和韓澤還在裡頭瘋魔似的練。
手都快抽筋了，眼睛也紅得像燒過，可誰都沒喊停。
贏，是唯一出口。
吳文飛癱在椅子上，盯著屏幕一幀一幀回放職業賽錄像。
他以前在電競館蹭過幾次現場，偷偷記下了高手的每個操作——走位、技能銜接、走砍節奏，全塞進腦子裡。
他不是天才，但他記東西比誰都死。
看一遍，過目不忘。
哪個人出手糙，哪個人拖節奏，哪個人一打二必崩，他心裡門兒清。
不是靠分析，是靠感覺。
高手不是靠腦子打仗的，是靠肌肉記住了千百次的勝利。
這行里八成的人，都是這麼熬出來的。
可為什麼淘汰的永遠比留下的多？因為天賦不等于堅持，記性好≠能打。
吳文飛一邊看，一邊練，一邊把別人的技巧嚼碎了吞進自己身體裡。
不管多爛的局，練多了，手就穩了。
他有個死本事——記野怪刷新時間，比鬧鐘還准。
刷完紅，幾秒後藍開，他閉著眼都能算出來。
「呼……終於啃完了。」他揉了揉太陽穴，累得像剛跑完馬拉松。
花了快兩小時，六七百萬金幣，夠請個專業教練帶他們仨月了。
可他一分錢沒找隊裡要。
能省則省，能自己扛就別開口。
「這場打幾局？」韓澤邊擦汗邊問。
「一局定生死。」吳文飛咧嘴笑，「不拖，直接把他們按在地上打。」
「啊？不是說穩推嗎？咋突然想玩刺客突臉了？」韓澤瞪眼。
「誰跟你說抓中路了？」吳文飛眼裡閃著賊光，「咱不抓C位，專拆下路。」
「下路？魯班加程咬金？那不是鐵桶嗎？」
「所以才要炸。」吳文飛笑得像條狼，「他們以為我們穩，我們就偏不按常理出牌。
先拿河蟹，偷紅，控河道視野，等他們下路站堆了——一刀切。」
風險大？當然大。
一個失誤，他和韓澤直接被秒回泉水。
可遊戲這玩意兒，有時候不是誰裝備強誰贏，是誰能先讓對方心慌。
「你瘋了……但我喜歡。」韓澤一拍大腿，「干！」
接下來幾天，兩人幾乎沒下床，除了刷野、單排、對線，就是反覆演練那套「拆下路」的組合拳。
野區地圖早被他倆刻進骨頭裡。
終於，比賽日到了。
他們穿上那套藍白配色的隊服，踩著晨光走進酒店的賽事廳。
這地兒是主辦方租的，有空調、有網絡、有電源，連洗手間都貼著「電競少年沖鴨」的標語。
進屋前，隊友手都在抖。
吳文飛挨個拍肩：「怕個卵，我們是來贏的，不是來演戲的。」
他嘴上說的硬，自己手心也濕透了。
但不能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