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靠這個月月給你打錢，能拿世界冠軍，能讓你孫子站在聚光燈下，被幾千萬人喊『神皇』——怎麼就丟人了？」
「神皇是你？那剛才那個……」
「就是他。」吳文飛一抬下巴，「顧澤，我弟。
外號神皇。」
全場靜了三秒。
奶奶第一個跳起來：「你…你也在打遊戲？！」
「對啊，」吳文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不然你以為我弟天天『出差』是幹啥？
陪客戶談合同？
——其實他是陪隊友刷野，凌晨三點連跪五把，邊哭邊喊『我哥牛逼』。」
爺爺張著嘴，半晌沒說出話。
良久，他緩緩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角，低低地：
「……那你們倆，誰更厲害點？」
吳文飛和神皇同時抬頭。
倆人對視一眼，誰都沒先開口。
但沒人再罵了。
屋裡，第一次，安靜得只剩下電視裡傳來的——
「S15全球總決賽冠軍，中國隊——吳文飛！」
「這外號起得可真響亮，聽著就氣派！可今天呢，偏偏栽了跟頭。」
「不過嘛，栽就栽了吧，誰讓他輸給了——我呢？」
吳文飛話音剛落，神皇他媽『騰』一下站了起來。
她壓根兒沒想到，自己兒子顧澤居然真跑去打遊戲了，還非得起個名兒叫「神皇」。
聽著是挺唬人，結果一上場就被按著打。
可轉念一想，也不算太丟人——畢竟對手是吳文飛啊。
從小到大，顧澤就沒贏過他哥一次。
念頭一起，她又默默坐回椅子上了。
「媽！您瞅瞅他！打小就仗著比我大，天天壓我一頭，您咋從不管管呢？」
「你還好意思告狀？學啥不好，偏跟著你哥瞎混！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我也能閉嘴了。」
「小時候搶不過他，長大打遊戲還是搶不過他——你說說，我該拿你怎麼辦？」
吳文飛的姑姑聽見顧澤這番話，眼皮都沒抬一下，壓根兒沒打算替他說話。
顧澤打小就跟吳文飛較勁，這點她比誰都清楚。
每次對上，不是被吊打就是被完虐，壓根兒沒贏過半場。
一邊是親兒子，一邊是親侄子，胳膊肘往哪拐？她沒法選，只能看他們自己鬧去。
顧澤輸了，她也說不出半個「幫」字。
「爺爺，我知道您盼著我接手家裡生意。」
「這些年我在外面跑，您以為我是在創業、開公司？」
「其實啊，我一直就在打職業比賽。」
「打遊戲怎麼了？不偷不搶不騙人，靠本事吃飯，一樣出彩、一樣受尊重。」
「您瞧，這是我日常直播的畫面——看見沒？彈幕都刷爆了，全是支持我的老鐵。」
「我們還代表國家出戰過國際賽事，拿過獎牌呢。」
「爺爺，您那套老觀念，真該翻篇兒了。」
吳文飛邊說邊湊到爺爺身邊，笑嘻嘻地挽住老人胳膊。
老爺子最吃他這套撒嬌功夫，一見他眨眨眼、晃晃手，心立馬軟成一團棉花糖。
顧澤在旁邊看得直冒火，蹭一下衝到外公邊上：「外公！您要點頭讓吳文飛打遊戲，那也得讓我打！」
「這次我輸了，不代表下次我還輸啊！」
「我現在粉絲幾十萬，有自己的戰隊、自己的主場、自己的簽名款球鞋——他有的，我都有！」
吳文飛姑姑望著顧澤那股不服輸的擰勁，只嘆了口氣，沖吳文飛無奈攤攤手。
吳文飛咧嘴一笑，啥也沒接茬。
「唉……你們這些孩子啊，是真的長大了。」
「想讓你們走我們當年的老路？你們肯定一百個不願意。」
「既然認準了，那就放手去干吧。」
「謝謝爺爺！我就知道您最懂我們！您這格局，絕了！」
吳文飛嘴巴甜得像裹了蜜，老爺子樂得眼睛都眯沒了縫。
「行啦，人回來齊了，開飯！吃完都別走了，今晚就住這兒。」
「爺爺，真不行——今晚七點，我們戰隊固定直播。」
「平台那邊卡得死，月度時長差一分鐘都不給結算。」
「這破直播，圖個啥？啥都要聽別人安排。」
「咱家廠子、商鋪、投資全給你，你想怎麼管怎麼管，偏要去聽一幫陌生人指手畫腳？」
老爺子真心疼吳文飛，只要他喜歡，砸錢砸資源都樂意。
可一聽「聽別人指揮」，眉頭立馬皺起來——自家孫子，憑啥給人打工？
「爺爺，您真不懂，我現在幹得特別帶勁。」
「放心，等我哪天玩累了、打不動了，立馬回來給您當左膀右臂。」
「咱家這份家業，早晚是我和顧澤一塊兒扛，對吧？」
「那必須的！這本來就是留給你們哥倆的。」
「爺爺，您可別指著我啊！您還不清楚我幾斤幾兩？把家業交給我？不出三年就得賣房還債。」
「你還好意思提？多跟你哥學學怎麼做事！」
「媽！小時候逼我學他，現在還逼我學他——您說，我能不煩嗎？」
「總有一天，我要當著他面，親手贏回來！」
顧澤說完，抓起筷子悶頭扒飯去了。
吳文飛他們早習慣了，誰也沒攔，端起碗跟著吃。
從小到大，顧澤就這樣——炸毛、賭氣、躲角落生悶氣。
他們連眼皮都懶得抬，權當背景音。
顧澤心裡苦得很：明明站在這兒，卻像空氣一樣沒人真當回事。
「你倆順路？」
「基地離得近，順道捎你一程。」
「誰稀罕！我自己會走……」
「哦？我記得某人上次去超市，愣是在停車場繞了二十分鐘才找到出口？」
「你怎麼老揭我短？」
「好了好了，快跟哥哥走，別磨嘰！」
姑姑話音落下，「啪」一聲關上門，根本不給顧澤張嘴的機會。
吳文飛轉身就往前走，連頭都沒回。
「真不跟我走？再過半小時黑燈瞎火，迷路了喊破喉嚨都沒人應。」
「告訴你，我絕不會謝你！」
「巧了，我也不稀罕你謝。」
顧澤確實不認識路——路痴晚期，晚上出門基本靠隊友定位找人。
讓戰隊派人來接？太掉價，他拉不下這個臉。
算了，丟人就丟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