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一晃而過，馬上又到該出發的時候了。
遷徙的生活方式，註定了人們大部分時間都會在路上。
「所有人注意！」
「10分鐘以後出發，抓緊收拾東西上車！」
「馬上走了！」
海天青拿著禿頭小喇叭，在車頭重複了兩遍。
車隊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哪怕情況並不樂觀，大家令行禁止的基本素質還是有的。
所有人各自行動，把自己的家底都帶上，像一群工蜂一樣，接收到蜂王的信息素，聞風而動。
快速散開，又快速地返回。
...
10分鐘之後，車隊準時出發。
十幾輛車組成長龍，繼續朝著人類曾經的城鎮找去。
除了幾位超凡者的車，油箱油表還算稍微健康一點，其他的車基本上都油箱即將報警了。
油箱還剩下幾格就觸及紅線。
不過就算是幾位超凡者的燃油也不太多了。
陳東的是旅行大巴車，是燒油大戶，方野的是SUV稍微好一點，海天青的越野車，也是比較燒油的。
唯有宋九的皮卡車，閒庭信步的縮在四號位。
你們加速我就加速，你們減速我就減速，反正他沒有燃油焦慮，主打一個不脫離群眾就行。
...
接下來車隊找到了好幾個地方。
開了一個小時之後，先是到了一個農家樂，這個農家樂主要是餐飲、住宿比較多。
沒什麼車。
大概搜了半小時之後，車隊也沒多作留戀，繼續找下一個地方。
車隊在這裡更換了一些生活物資。
比如：碗筷、陶鍋、砧板、小凳子、小桌子，還有一些飼料等。
又開了兩個小時之後，開到了一個商業綜合體。
這個綜合體是在一個縣城裡面，這個縣城不大不小吧。
還能看到有瘋狂星期四白老頭的門店。
一樓比較完好，二樓和三樓以上的位置損毀的有點多，好像之前經歷過戰鬥，建築物被打開好幾個大洞。
海天青站在車頂上大概觀察了一下這個商業綜合體，然後當機立斷，下令直接去找地下室入口。
還是以搜尋燃油為第一目標，一般這種綜合體都是有地下停車場的，搞不好還停了一些車。
能不能找到一些油吧。
「叮鈴哐啷」
大家挎著大瓶小瓶，油桶，相互碰撞，發出各種聲音。
每個人都急急忙忙，兩腿邁得飛快，不敢耽誤時間。
地下停車場的入口像一張黑洞洞的嘴，吞噬著最後的天光，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灰塵、陳年的機油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混合的味道。
應急燈早已熄滅，只有人們手中晃動的手電和車燈，切割出短促晃動的光柱，照亮漂浮的塵埃和橫陳的障礙物。
「散開！兩人一組，重點看停車場角落、柱體後面、廢棄車輛油箱！」老王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帶回音，顯得有些失真。
人們立刻像水滴滲入沙地般散開。腳步聲、拖動雜物聲、壓低的交談聲，還有金屬油桶偶爾磕碰在水泥柱上發出的「哐當」聲。
手電光掃過一輛輛落滿厚灰、形狀各異的廢棄車輛。
有人趴下去，用工具費力地擰開鏽死的油箱蓋，用手電往裡照，更多時候只能看到一層黑黝黝的、早已乾涸的油泥底子，偶爾有反光，湊近一看，不過是凝結的膠質。
希望像被戳破的氣泡，接連不斷地「噗」一聲熄滅。
角落裡的油桶大多是空的，橫七豎八倒著，偶爾找到一個沉手的，狂喜地擰開，湧出的卻是刺鼻的、不知名的化工液體，引來一片懊喪的咒罵和迅速掩鼻的躲避。
這裡的底下停車場有兩層，每一層的面積不小，能停放一百多輛車，上下兩層，遺留的車輛差不多200多輛。
看來之前的人們被詭異爆發打得很突然，都來不及開車走。
有手電筒的就用手電，沒有的就幾個人在遠遠的打燈，大家一起蹭燈光。
這個時候也不講什麼你的我的，先找再說。
「這邊！」
一個年輕人聲音帶著點興奮，他在一輛側翻的貨運麵包車旁，發現了兩個標著柴油圖標的藍色化工桶。
幾個人圍上去，費力地將它們扶正，搖晃。液體撞擊桶壁的聲音傳來，不算滿，但確實有貨。
「是油！」有人低呼。
幾人手忙腳亂地把油倒出來，集中在桶里。
這邊的動靜也給了其他人希望，繼續埋頭苦幹，檢查著每一輛汽車。
百人行動浩浩蕩蕩。
可是這一絲微弱的振奮像漣漪盪開，又快被現實掐滅。
兩桶，每桶大約兩百升。對於這支擁有十幾輛「油老虎」、且大多油箱都已見底的車隊來說，連給每輛車勻出跑幾十公里的量都勉強。
「杯水車薪。」老王檢查了油品，心裡暗嘆，確認可用，但臉色並未好轉，只是揮揮手，讓人將油桶搬向車隊方向。
海天青計劃在此停留的時間最多兩個小時。
除了一開始找到的兩桶油，就再也沒找到過新的油了。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從中午到現在，天很快又要黑了。
「媽的！找找找！找個屁！」一個有些沙啞的男聲突然炸開，壓過了所有雜音。
他以前是個貨車司機，此刻把手中的撬棍「咣當」一聲扔在地上，金屬撞擊聲在停車場裡尖銳地迴蕩。
「這麼大的地方，就他媽兩桶！夠誰用？啊？夠誰用？！」
他喘著粗氣，眼睛在手電餘光里泛著紅，有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和恐懼。
「王管家，你告訴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等這點油燒完，一起趴窩在這荒郊野地？然後等著那些詭東西聞著人味找過來？！」
撬棍就像是一發信號一樣，引爆了眾人一直壓抑的情緒。
找到油的那個人，把手上的東西往地上一砸，彈飛到旁邊的車上，發出一聲巨響，在封閉的地下室經過迴響，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我不管！」
「這兩桶是我找到的，我的車上至少加上油！」
「要死你們死！別帶上我！」
他的臉色猙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神瘋狂地環視著身邊的人。
「你們都去死！」
「我要活著！」
「這一路上，我拋棄了家人，拋棄了朋友，跟別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就只是為了活命！活的跟狗一樣！」
「你們誰都別想搶我的油！任何搶我油的人，就是在斷我的生路，那就是要我死！」
「誰要我的命！我就要誰的命！！」
他從懷裡猛地抽出一把匕首，這把匕首手柄的位置用的是布條包裹著，上面還沾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他的表情咬牙切齒，匕首反射著手電光，形成寒芒，讓他此刻的樣子更加癲狂。
老王看著拿刀的男人，面無表情。
「你去跟海隊說！」
「你去跟宋先生說！！」
老王手一揮，指揮著人去把油運出去。
「把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