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靠在皮卡車上,雙手抱著手臂,表情平靜的看著眼前的加油站和人群。
回過頭瞥了一眼禿頭。
他突然這么正經,還有點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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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被海天青頭頂的反光吸引。
「嘖嘖,當隊長真不是人幹的事兒,又要考慮路線,還要注意詭異,還要提升序列等級。」
「完了還有車隊管理,物資的規劃,普通人的情緒也要儘量照顧到位。」
「難怪這老小子頭髮掉這麼快。」
宋九看著禿頭的腦袋開始走神。
「你準備的怎麼樣?到底能不能行?別到時候掉鏈子,我們真就要完犢子了!」
「宋九!」
海天青見他沒有應自己,回過頭瞪了宋九一眼。
這個時候,兩個人在私下的情況下,他才忍不住對宋九表現出焦躁的情緒。
平常的時候老王問他的時候,他就是一副「我有十成把握」的樣子,還給宋九說的加了一成。
要是連他都表現的焦慮不安,那其他人就更待不住了。
「啊?奧。」
「九成九,你就放心吧!」
宋九回過神,隨口跟海天青回道。
「你小子認真點啊!油已經分出去了,我們無路可走了!」
「要是沒有新的燃油補充,而你又食言了,那我特麼的想殺了你的心都有啊,狗日的宋九!」
海天青看到宋九混不吝的樣子,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宋九的領子,咬牙切齒,眼珠子瞪圓。
宋九被這老小子拉了一把,本想給他一腳的。
什麼時候你一個領路人序列,也在我面前動手動腳的了?
上一個這麼裝的領路人序列,灰都給揚了。
但是事情是自己做下的,別人他可以不管,但是海天青這裡還是要交個底的。
「海隊,你急也沒有用,事已至此,唯有向前走著一條路了。」
宋九把海天青的手拿開繼續說道。
「而且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也清楚!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我既然接過了趕他們走的髒活,那我就已經準備好了當個屠夫!」
「如果他們不走,也會成為我的刀下亡魂!」
「這你應該也預料到了,至少,死在我手裡,我可以讓他們死的痛快點兒,要是死在詭異口中,那就只有無盡的恐懼。」
海天青被說中了心思,也稍微冷靜了下來。
「那我為什麼又突然變卦?是因為我覺得他們還有救!還有希望!而且希望不小。」
「難道你就願意看著剩下了那些人死?你也不想!」
「所以你最後還是同意了我的想法。」
「雖然看起來是我執意如此,但你又何嘗不是想給他們個機會?」
「只是,你是隊長,你需要考慮的是所有人的利益。」
「或者,是多數人的利益......」
宋九雙手放下,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禿頭,揭開殘忍的本質。
他其實是受益者,因為他一直都是多數人的那一波,自從成為超凡者之後,就一直是。
哪怕是人數少於多數,但是超凡二字,就代表著「多數」。
享受著最好的物資,享受著最好的服務,享受著最好的待遇,享受著最高的尊敬。
人群逐漸往周圍滲透,尋找可能出現的燃油。
他們都沒心情去找別的物資,一心找油,此刻他們對油的執念和重視程度到達巔峰。
就像人喝水,人呼吸空氣,人使用電一樣。
當你每天都不缺這些東西,習以為常的時候,一旦斷水斷電,你就會覺得度日如年。
他們對末日之中載具和燃料就是命,有了最深刻的感受。
附近傳來人們粗暴的翻動的聲音,每個人都急急忙忙的跑向下一個地方。
...
兩個人沉默的對視了一會兒。
「宋九,那給你我交個底!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海天青環顧了一下周圍,走上前輕聲問道,臉上的表情嚴肅又忐忑,緊緊的盯著宋九。
「三成」
「三成?」
海天青知道宋九應該是說謊了,但是沒想到水分這麼大!連一半都沒有。
「你小子水分也太大了吧,以前賣大閘蟹,賣魚的吧!」
「誒,你別亂說,我是賣榴槤的!」
「買的到報仇榴槤,是你自己的問題!」
宋九稍微打趣了一下,海天青馬上又要急了,他也就不再逗他了。
「三成已經不少了!而且最少是三成!」
「那最多呢?」
「最多就是九成九!不然以為我喜歡拿人命開玩笑嗎?我是有一些把握才提的」
海天青還要開口說話,宋九直接抬手打斷了他。
「你不會以為有什麼事是絕對的吧?做什麼事不需要冒風險?難道帶著剩下的人去找油就一定能找到了?」
「難道就不可能是又跑空?」
「那到時候怎麼辦?繼續丟掉一些人?」
「最後,就剩下我一輛車帶上你們幾個走?你們掛在車上,給你們個掛票?」
「海隊,好歹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成熟點,沒有什麼一點風險都沒有的事情,更何況,我認為這個把握完全可以賭一把了!」
來自寶箱賭狗的真情實意。
「到時候,大家都能活下來,這不好嗎?」
「退一步來說,就算最後我玩崩了,那這份因果我宋九一個人擔!他們死了儘管來找我索命!」
....
兩三人圍著加油島附近地面上的沉重鑄鐵入孔蓋。他們用撬棍插入邊緣縫隙,喊著號子合力撬動,臉上因用力而漲紅,但眼神緊盯著逐漸擴大的縫隙,帶著最後的期盼。
蓋板被移開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用手電或探身急看——下方只有乾涸的油污和沉積的雜物,輸油管道被從根部切斷。
希望的光芒在看清的瞬間熄滅,變為木然。
有人跳下維修溝,不顧污穢,用手摸索溝壁和溝底,尋找可能的泄漏點或未關閉的閥門。
另一些人在卸油區仔細檢查地面,用腳搓著每一寸深色的污漬,試圖分辨是陳年油漬還是新的滲漏。
一輛被遺棄的、輪胎乾癟的油罐車斜在角落。
幾個人圍上去,試圖打開罐體頂部的入孔蓋。鏽死。他們用石頭砸,用工具撬,動作越來越粗暴,咒罵聲不斷。
當終於撬開一絲縫隙,湊近去聞時,只聞到濃重的鐵鏽和空洞的氣味。有人失望至極,用盡全身力氣踢在厚重的輪胎上,腳痛得齜牙咧嘴。
地上的石頭飛了出去。
「我艹!誰?!長沒長眼睛!」
「吼你媽!老子踢罐子,石頭自己飛的!砸著你了?少他媽在這兒碰瓷!」
「碰瓷?你差點崩著老子眼睛!自己沒本事撬不開蓋子,拿輪胎撒氣,還有臉叫?廢物!」
「你說誰是廢物?!你他媽連撬的力氣都沒出!就站那兒看!看戲呢?等現成的?你才是廢物!老廢物!」
隨後兩人乾脆幹了起來。
旁邊有人看到他們吵架打架,沒有勸,還拱火。
「你嘴巴放乾淨點!我們好歹拼力氣試了!你幹嘛了?除了指手畫腳、躲清閒,你還會啥?等死你最在行!」
「你放屁!王叔剛才檢查卸油區,趴地上看了半天!你以為都像你們,就知道使蠻力,把工具都撬壞了!」
「工具壞了咋了?老子願意!像你們,摸來摸去,摸出個屁了?地上有油嗎?啊?摸了一手灰,裝模作樣!」
他刻意模仿小陸他們檢查地面的動作,極盡嘲諷。
「我X你個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