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諾饒有興致地拉著文麼麼,討論起晚上要吃什麼宵夜。
「麼麼,晚上我們吃火鍋吧。
多弄點毛肚和鴨腸,再配上冰鎮的酸梅湯,簡直絕了。」
陳一諾靠在柔軟的靠墊上,摸著肚子開始點菜。
文麼麼笑著點頭,「行,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蕭刃坐在旁邊,靜靜地聽著她們聊天。
他沒有插話,只是時不時地把剝好的堅果,放到陳一諾手邊的碟子裡。
陳一諾吃得順口,偶爾還會轉頭沖他抬一抬下巴,示意他把水杯遞過來。
這種使喚丫鬟一樣的態度,蕭刃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做得極其自然。
他甚至覺得,這樣安靜融洽的氣氛,是這幾個月來最讓他舒心的一刻。
沒有爭吵,沒有防備,沒有那些劍拔弩張的對峙。
蕭刃看著陳一諾因為高興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底那塊最堅硬的地方,似乎正在一點點塌陷。
他以前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發號施令。
但如今在這個女人面前,他所有的底線和原則都在不斷退讓。
只要想到她能安安穩穩地待在身邊,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他也願意妥協,儘量對她好一些。
車隊很快駛入蕭家莊園的核心防禦圈。
厚重的鋼鐵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將外面的危險徹底擋住。
到了蕭家莊園的中心處,房車緩緩停穩,余安率先下車,拉開了車門。
蕭刃先一步走下去,轉身伸出手,穩穩地扶著陳一諾下車。
外面的溫度雖然比安置區低了一些,但依然悶熱難受。
陳一諾剛下車就皺起了眉頭,「熱死了,趕緊回空調房。」
她甩開蕭刃的手,拉著文麼麼就往專屬的豪華房車走去。
蕭刃無奈地搖了搖頭,跟在她身後。
剛走進寬敞的客廳,程也就快步迎了上來。
「大少爺。」
程也微微低頭,神色冷峻。
蕭刃停下腳步,「什麼事?」
程也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陳一諾,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客廳里的人都聽見。
「按照您的吩咐,派出去的人在廢棄紡織廠外圍蹲守。
今天悄無聲息地截殺了沈家外出的四個人,屍體已經處理乾淨,沒有留下任何蕭家的痕跡。」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陳一諾正準備往沙發上癱的動作猛地頓住。
她轉過頭,雙眼放光地盯著程也,「你說什麼?殺了沈家的人?」
程也點了點頭,「是的,陳小姐。
沈家派人出來搜尋物資,被我們的人做掉了四個。」
「太好了!」
陳一諾興奮得直接原地跳了起來。
她這一跳,把屋子裡的幾個大男人嚇得魂飛魄散。
蕭刃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過去,長臂一伸,穩穩地摟住了她的腰。
「你瘋了?肚子裡揣著三個,你還敢這麼跳?」
蕭刃氣急敗壞地吼道,額頭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
文麼麼也被嚇了一跳,剛想伸手去扶她,卻被蕭刃攔住了。
陳一諾卻毫不在意,她反手抓住蕭刃的胳膊,整個人激動得不行。
「殺得好!沈予安那個綠茶婊,敢在暗網上懸賞要我的命,就該讓她嘗嘗放血的滋味。」
她仰起頭,看著蕭刃那張黑透的臉。
本來以為這狗男人顧念舊情,最多就是把沈家趕出去就算了。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下令,派人暗中去截殺沈家的人了。
這臭男人終於開竅,這簡直太對她的胃口了。
「你真讓人去殺沈家的人了?」
陳一諾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確認,生怕是自己腦補的,趕緊又問了一句。
蕭刃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雙手死死按著她的肩膀,生怕她再蹦躂。
「我說過,只要有人敢動你和孩子,我絕對不會放過。
我之前本來是想,給沈予安一個小警告的。
但沈予安既然敢一次又一次的越界,那就必須要讓她付出代價,不然她不知道什麼是疼。」
陳一諾看著他這副護短的模樣,心裡那點對他的防備和怨氣,突然就散了一大半。
這男人雖然脾氣臭,控制欲強,但關鍵時刻是真的能頂事。
不管他是不是只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至少他現在是實打實地站在自己這邊了。
陳一諾腦子一熱,突然踮起腳尖。
雙手勾住蕭刃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吧唧」一聲。
她毫不猶豫地在蕭刃那張冷峻的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蕭刃,你今天終於像個好人了!」
陳一諾開心地笑得眉眼彎彎,毫不吝嗇對蕭刃的誇獎。
只要他一直站在自己這邊,把想要害自己的壞人通通殺掉,那以後也可以對他好一點。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麼麼站在旁邊,強忍著笑意轉過頭去。
蕭南剛從外面進來,看到這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程也和雲奕他們幾個人更是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變成透明人。
他們所有人都希望大少爺能跟陳小姐好好的,別再吵架,不然又要追著滿世界跑。
只要他們倆不吵架,外面的那些人,就都是跳樑小丑。
大少爺空間裡的武器夠多,根本不怕任何勢力的威脅。
蕭刃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臉頰上還殘留著女人嘴唇柔軟的觸感,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果香。
他堂堂蕭家大少爺,海城令人聞風喪膽的冷閻王。
居然被這個女人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像獎勵小狗一樣親了一口。
蕭刃的耳根瞬間紅透了,那抹可疑的紅色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陣仗。
「你……」
蕭刃有些結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慌亂地鬆開手。
他看了看周圍那些拼命憋笑的人,只覺得臉上的溫度越來越高。
這女人簡直膽大包天!
「你給我老實待著,別再亂跳了。」
蕭刃故作鎮定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往門外走。
他腳步極快,甚至透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雲奕,程也,跟我去指揮車上,有下一步的防禦部署要安排。」
蕭刃頭也不回地大步跨出門檻,再不走,等一下這蠢女人又要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了。
現在打又不能打,罵又不能罵,無論她想做什麼,都只能讓著她。
所以不能讓她在外人面前胡鬧,否則他的臉往哪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