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萬難民擠在這片區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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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營里充斥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排泄物味和屍臭味。
蕭家車隊的出現,瞬間在難民營里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那些餓得兩眼發黑的難民,看到這些嶄新的越野車和那輛豪華的裝甲房車,眼睛裡全都冒出了綠光。
那是一種極度飢餓,和貪婪交織的野獸眼神。
成百上千的人從窩棚里鑽出來,遠遠地圍觀著車隊。
但懾於蕭家軍黑洞洞的槍口,沒有一個人敢越雷池半步。
雲奕坐在前面的越野車裡,拿著對講機下令。
「保持警戒距離,任何人敢靠近車隊十米之內,直接開槍,不用請示。」
車隊在安置區外圍的,一片空地上緩緩停下。
這裡距離難民聚集的核心區還有一段距離,視野開闊,方便防禦。
陳一諾解開安全帶,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陳明亮那老東西會被趕到哪去了?」
她嘀咕著,視線在那些衣不蔽體、滿身污垢的人群中來回掃視。
十幾萬人,想找一個人簡直是大海撈針。
蕭刃遞給她一個高倍戰術望遠鏡。
「用這個看。他前天才剛被趕出來,身上沒有什麼物資,肯定進不去官方基地的內層。
應該就在外圍這些最底層的難民堆里。」
陳一諾接過望遠鏡,興致勃勃地開始搜尋,還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陳明亮他們不是一直跟你們蕭家人住一起嗎?為什麼會把他趕出來?」
蕭刃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是我吩咐的,可能是我爺爺吩咐的!
關於陳明亮他們一家三口的事情,我沒問過,反正也與我無關。」
他沒找唐美芳和陳一欣算帳,就已經很不錯了。
那兩個蠢貨,把他的空間和靈泉水的消息透露出去。
如果讓他下次再看到,就會一槍崩了她們。
「哦。」
陳一諾聽他這樣說,也沒有再繼續追問,反正她只是好奇,隨口一問罷了。
她拿著望遠鏡一點一點看,也一點不著急,車裡有吃有喝,外面再怎麼熱,她都不會有影響。
鏡頭掃過一個個絕望的面孔,掃過那些為了一口發餿的殘羹剩飯大打出手的流氓。
突然,陳一諾的動作停住了。
望遠鏡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個垃圾堆。
垃圾堆旁邊,趴著一個頭髮花白、衣服爛成條狀的老男人。
那男人渾身髒得跟泥猴一樣,正趴在地上。
他手裡死死抓著半塊發黑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乾糧。
一個同樣瘦骨嶙峋的男人正撲向他,兩個人為那半塊乾糧互相撕打。
陳明亮被男人咬了一口,疼得慘叫了一聲,但手裡的乾糧抓得更緊了。
他抬起頭,露出那張沾滿黑灰和血跡的臉。
陳一諾握著望遠鏡的手猛地收緊。
她放下望遠鏡,拍了拍車窗玻璃,聲音里透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和快意。
「蕭刃,你看那邊那個老叫花子,像不像我那個高高在上的親爹,海城陳氏集團的陳明亮董事長?」
「哈哈哈!陳明亮,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她說完又舉著高倍戰術望遠鏡看了看,然後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她一邊笑一邊拍著大腿,那股子憋在心裡十幾年的惡氣,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散了個乾淨。
她被那一家人,整整精神折磨了20多年。
以前陳家三口總是高高在上地施捨她,欺負和打壓她。
直到今天,她才算是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現在是她陳一諾坐在空調房裡,看著陳明亮挨打受辱。
這種感覺,才是真正的解恨啊!
蕭刃湊過去看了一眼,車載監控投射到大屏幕上的放大畫面。
屏幕里,陳明亮為了半塊長滿綠毛的黑面饃饃,正被一個乾瘦的流浪漢按在垃圾堆里摩擦。
流浪漢抄起一塊磚頭,狠狠砸在陳明亮的鼻樑上。
血花四濺,陳明亮疼得慘叫連連,卻死死咬著對方的手腕不鬆口,喉嚨里發出野獸般嗚咽的聲音。
那半塊髒得看不出原色的乾糧,被兩人搶來搶去,沾滿了黑灰和鮮血。
蕭刃眉頭微挑,這老東西平時在海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以前每次在宴會上見到,陳明亮都是西裝革履,端著紅酒杯,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沒想到才被趕出蕭家莊園三天,就退化成了這副茹毛飲血的樣子。
蕭刃對陳家的破事沒半點興趣。
他不了解陳一諾以前在陳家到底受過多少委屈,才會讓他這麼恨陳家人!
但這幾個月跟陳一諾在一起後,他能猜到,絕對不是什麼好日子。
現在看到陳一諾盤腿坐在沙發上,滿臉都是大仇得報的痛快。
他覺得把陳明亮趕出來這個決定,做得極其正確。
只要這女人高興,別說看陳明亮要飯。
就算她想把陳明亮抓進籠子裡當猴耍,他都會親自派人去打個純金的籠子。
只有讓陳一諾高興了,才不會跟他鬧脾氣。
「確實是他。」
蕭刃抽了張紙巾,動作自然地擦掉陳一諾臉上的淚水。
陳一諾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別動手動腳,老娘正看得起勁呢。」
她又重新舉起望遠鏡,視線死死釘在那個垃圾堆上。
以前在陳家,陳明亮連正眼都不願意看她。
為了給陳一欣鋪路,為了陳氏集團的利益。
陳明亮和唐美芳甚至逼她嫁給一個腦滿腸肥、還帶著兩個孩子的二婚家暴男。
那時候的陳明亮,高高在上地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個廢物,說她除了聯姻沒有任何價值。
這些話,陳一諾經常做夢都能夢得到。
現在好了,陳氏集團沒了,陳明亮最疼愛的大女兒失蹤了。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董事長,為了半塊發霉的乾糧,在爛泥里跟人互毆。
陳一諾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坦了。
不要跟她說什麼父親不父親,她曾經沒享受過父愛,現在也別指望她有什麼孝心。
蕭刃由著她拍開自己的手,把紙巾扔進垃圾桶,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官方基地的會議時間快到了。
李參謀長那邊催得很急,暗網的消息發酵得太快。
官方迫切需要摸清蕭家的底牌,這也是他必須親自去一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