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刃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說,把所有的漏洞一點點撕開。
「我都沒有正式公開過,陳一諾是蕭家的人。
其他沈家人有什麼理由要大費周章,派幾百人去雲州峽谷伏擊一個不確定的孕婦?」
「他們再怎麼想報復我,也該衝著我來,或者衝著海城的蕭家大本營來。
追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對他們在歐洲奪權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他們也沒法確定陳一諾懷的,就是我的孩子,除非是你告訴他們的。」
「就算沈家那邊的人,知道陳一諾懷的就是我的孩子。
當時陳一諾在俄國遭到伏擊那次,可以勉強說是沈家內部人幹的。
那陳一諾回國之後呢?我身邊的沈家人只有你。」
「現在所有的網絡都癱瘓,沒有精準的衛星定位,根本不可能準確知道陳一諾的行蹤。
所有的一切證據,都證明都與你有關。」
「因為我從沒打算瞞著你,一開始我就告訴了你,陳一諾是我的女人,她懷的是我的孩子。
以及她逃跑的路線,在我們蕭家內部很多人都知道。
而你和丁瑤他們一直都跟我們在一起,想要知道這個並不難。」
沈予安的手指在沙發邊緣摳緊,她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也許是他們想抓陳一諾來威脅你。」
她還在強行辯解,不然她還能說什麼?
因為蕭刃把她做的這一切,都已經說的明明白白了。
蕭刃冷笑了一聲,「威脅我?他們憑什麼覺得抓了陳一諾就能威脅我?
外人並不知道陳一諾跟我的關係,這種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而且,黑鬼能提前在雲州設下埋伏,布置了重火力和火箭筒。
這說明海城這邊有人在隨時給他們提供情報,並且調動了國內的資源。」
蕭刃把菸頭按滅在桌面的菸灰缸里,身體前傾。
「黑鬼末世前的幾個月,一直都是在章虎和丁瑤手底下做事。
這一點我有證據。
所以你還要跟我說,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沈予安的臉色徹底蒼白了。
她知道蕭刃聰明,但沒想到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所有線索串聯得這麼清晰,還找到了證據。
那些看似完美的藉口,在蕭刃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蕭刃哥……」
沈予安還想再掙扎一下。
蕭刃直接打斷了她,「予安,我們十多年前就認識了。
予越替我擋了那一槍,我把你接回蕭家。
我教你所有的東西,把你推到今天這個位置。」
蕭刃越說越生氣,低沉的聲音里夾雜著怒意。
「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對陳一諾下死手?
她肚子裡懷的,是我的孩子。
你派人去殺她,就是要殺我的女人,殺我的血脈。
你到底在想什麼?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沈予安嗎?」
「在俄國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很多遍。
陳一諾懷的是我的骨肉,我很在乎她肚子裡的兩個孩子。
你為什麼非得要與我為敵?」
「我一直把你當成親妹妹看待,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給,我從來沒有吝嗇過。
從小到大,我對你比對蕭南都還要好,你還有什麼不滿足?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蕭刃連著幾個質問,砸在沈予安的心口上。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親妹妹!又是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把她死死釘在這個可笑的位置上。
沈予安猛地站了起來。
「親妹妹?」
她冷笑出聲,胸口劇烈起伏著。
忽然沈予安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用力砸在牆上。
「砰!」
厚重的玻璃瓶炸裂,碎片四處飛濺,有幾片擦過蕭刃的襯衫。
蕭刃坐在椅子上,紋絲未動。
沈予安死死盯著蕭刃,眼底全是不甘和瘋狂。
「誰稀罕當你的親妹妹!」
她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
這麼多年的壓抑,這麼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蕭刃,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偉大?
你替我哥照顧我,把我養大,給我權力,我就應該對你感恩戴德,乖乖當一輩子跟在你屁股後面的妹妹?」
沈予安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撐在桌面上,湊近蕭刃。
「我從五歲被你接進蕭家,我的世界裡就只有你一個人。
你教我開槍,我手掌磨出血泡也不喊疼,因為我想跟上你的腳步。」
「你讓我去歐洲接管沈家,我一個女人,在那種吃人的地方摸爬滾打。
我被暗殺過多少次?我身上留了多少道疤?我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沈予安的聲音嘶啞,情緒激動繼續吼道。
「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什麼沈家的權勢,也不是為了報答你的恩情。
我……我全都是為了你啊!」
蕭刃聽到這些話,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他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失控的女人,覺得無比荒謬。
他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在他心裡,沈予安就是予越留下的唯一親人,他必須護著,這是他的責任。
「予安,你喝醉了,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蕭刃站起身,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
「我沒醉!」
沈予安一把抓住蕭刃的手臂,指甲都快要掐進他的肉里了。
她越想就越不甘心,不管不顧地繼續吼道,「我很清醒!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從你把我帶回家的那天起,我就喜歡上你了。
我拼了命地讓自己變得優秀,就是想讓自己有資格站在你身邊。」
「我想著,只要我足夠強大,只要我能幫到你,總有一天你會看到我,你會明白我的心意。」
沈予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蕭刃的手背上。
「可結果呢?」
「你對我永遠都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你跟陳一欣訂婚,我忍了,因為你跟她沒感情,那只是一場商業聯姻。」
「可那個陳一諾算什麼東西?」
提到陳一諾,沈予安的表情都變得扭曲。
「她粗俗、野蠻、滿嘴髒話,一點教養都沒有。
她憑什麼能爬上你的床?她憑什麼能懷上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