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在陳一諾的連勝中結束,就連最後一把牌都是她贏的,她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手。
之前每次打牌都是麼麼贏的最多,這一次終於輪到她了。
蕭南輸得最慘,臉上貼滿了懲罰的白紙條,連眼睛都快被遮住了。
文麼麼雖然也輸了,但看著閨蜜難得這麼放鬆,嘴角一直掛著笑。
車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去,但外面的熱浪不僅沒有消退,反而在夜色中發酵出更悶人的焦糊味。
偶爾有幾聲遙遠的槍響傳來,提醒著外面的世界有多瘋狂。
房車裡冷氣開得很足,陳一諾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隨口嘟囔了一句。
「有點餓了。」
這句話剛落地,坐在旁邊幫她算了一下午牌的蕭刃,二話沒說直接站了起來。
他長腿幾步跨到餐桌前,沒有說半句廢話,意念微動。
寬大的餐桌上,瞬間擺滿了各種熱氣騰騰的美食。
這次不是中午那種誇張又油膩的米其林大餐,而是一桌極其講究的頂級中餐。
極品海參熬煮的濃粥、清蒸石斑魚、色澤鮮亮的紅燒肉、以及佛跳牆,宮保雞丁,罐燜牛肉,酸辣烏魚蛋湯,八寶葫蘆鴨,冰糖銀耳,還有幾道翠綠欲滴的新鮮蔬菜。
每一道菜的香氣,都在直往人鼻子裡鑽。
擺好碗筷後,蕭刃拉開主位旁邊的椅子,轉頭看向陳一諾。
語氣不再是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施壓,反而透著明顯的討好和小心翼翼,還破天荒的叫了名字。
「一諾,過來吃飯。」
陳一諾聞言挑了挑眉,這狗男人轉變得太快。
大半天下來,他不吵不鬧,甚至在牌桌上還老老實實當軍師,現在又主動把飯菜安排得明明白白,還好聲好氣地叫她名字。
這種被人捧著順著的感覺,讓她原本因為被人追殺而煩躁的心情,是真的舒暢了不少。
她拉著文麼麼走過去,直接在蕭刃拉開的那張椅子上坐下。
雖然她從來沒有餓過肚子,可也快有半個月沒好好吃過這麼豐盛的大餐了。
就算是末世她也不想委屈自己,而且現在她又懷著孕,更不可能虧待自己的胃。
蕭刃順勢在她旁邊坐下,拿起公筷,極其自然地夾了一隻蝦,仔細剔掉邊緣的軟殼,放進她面前的小碟子裡。
「嘗嘗,很鮮。」
陳一諾只是瞥了他一眼,這次她沒有再把盤子推開。
有人伺候,她不享受那才是傻子。
她拿起筷子夾進嘴裡,肉質彈牙,確實鮮美。
蕭刃看她吃下去了,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放鬆了些。
他又盛了一碗海參粥,用勺子攪了攪散熱,輕輕放在她手邊。
全程安靜,沒有邀功,更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蕭南頂著滿臉的紙條湊過來,他看著這一桌子好菜,眼睛都直了。
他趕緊快速扯下臉上的紙條,也不客氣的拉開椅子就坐下。
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
「好吃好吃!」
蕭南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轉頭看向蕭刃,「大哥,你要是一直都這麼懂事就好了。
早這樣,嫂子也不至於天天罵你。」
大哥跟嫂子和好了,蕭南感覺他才是最大的受益人。
只是他這話一出,餐桌上的空氣停頓了半秒。
蕭刃拿公筷的手一頓,一個極其鋒利的眼刀直接刮向蕭南。
那警告的意味很明顯,仿佛在說,『你要是再多說一個字,就把你順著窗戶扔出去。』
蕭南被看得後背發涼,趕緊縮了縮脖子。
文麼麼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蕭南一腳,壓低聲音說,「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蕭南委屈地扒了口飯,徹底老實了。
陳一諾喝著粥,假裝沒看見兄弟倆的交鋒。
她心裡清楚,蕭刃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放下他那高傲的自尊心了。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這種男人,習慣了掌控一切。
稍微給他點好臉色,他就會順杆爬,重新把自己圈回他的掌控里。
她陳一諾可是從小在陳家那種,吸血鬼窩裡長大的。
太明白這種掌控欲強的人,骨子裡是什麼本性了。
一頓晚飯吃得還算和諧。
陳一諾胃口大開,連吃了兩碗粥,又把幾盤菜掃了個乾淨。
文麼麼和蕭南也都吃了不少。
唯獨蕭刃沒怎麼動筷子,大部分時間都在幫陳一諾布菜、遞紙巾。
飯後,余安帶人把外面的情況匯報了一次。
那些衝著「五十噸糧食」和「靈泉水」來的暴徒,已經被外圍的裝甲防線打退了三波。
但消息還在發酵,接下來趕到吉城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陳一諾聽完匯報,把手裡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她站起身,拉住文麼麼的手。
「麼麼,走,回房間休息。」
現在外面滿世界都是要殺她的人,大晚上的留在房車裡也不踏實。
誰知道那些瘋子,會不會半夜拿火箭筒把房車給轟了。
只有待在自己的空間裡,她才能睡得著覺。
外面的事情交給蕭刃去處理,她現在只管吃好、休息好,這樣肚子裡的孩子才能更健康。
文麼麼立刻點頭,反手扶住她的胳膊就往裡面走。
蕭南一聽她們要回房間,立馬把手裡的水杯一放,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嫂子,麼麼,等等我!我也想跟著你們一起進去!」
他可是嘗過空間的甜頭了。
裡面有大房車,有舒服的床,最關鍵的是安全,不用在外面提心弔膽聽槍聲。
陳一諾沒搭理他,由著他跟在後面。
反正空間夠大,這二傻子進去也只能睡另一輛房車,礙不著她。
而且他進去還可以幫著她們做飯菜,最主要是他夠聽話。
就在三人快走到臥室門口時。
坐在沙發上的蕭刃猛地站了起來,他腿長步子大,三兩步就越過了跟在最後的蕭南。
就在陳一諾準備推門的那一刻,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另一隻手腕。
力度很大,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陳一諾被拽得停下腳步,她轉過頭,皺著眉看向蕭刃。
「鬆手。」
她甩了一下胳膊,卻沒甩開。
她就知道,這個死男人不可能改掉他那強勢的毛病。